第5章 捨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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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下,羅傑帶領五千鐵騎以猛虎下山之勢撕開魔族軍陣,所到之處土崩瓦解,幾乎沒遭遇什麼抵抗!

  魔族士兵丟盔棄甲,四散奔逃,甚至衝散了己方陣型,場面混亂不堪。

  白川與明羽見到這一幕齊聲驚嘆,有些難以置信。

  「魔族現在仍有超過五萬大軍,甚至有戰鬥力極強的裝甲獸!怎麼會這麼不堪一擊?」

  「太反常了!那是圈套,羅傑已經陷入進去被包圍了!」

  白川眯了眯眼,打量著下方混亂的場面,搖了搖頭:

  「不可能是圈套。那些士兵的慌亂是裝不出來的,就算是圈套那也大有機會!」

  白川當機立斷,回頭揚聲高喝:

  「全軍出擊!」

  「白川,你沒有號令全軍的權利,還是……嗷!」

  明羽話沒說完就看到一個沙包大的拳頭朝自己捶來,身子一歪,摔下馬去。還不等他站起來,就感覺脖子一涼,竟是一把明晃晃的馬刀!

  「誤了戰機我宰了你!」

  白川聲音冰冷,完全不似在開玩笑。她掃了一眼周圍目瞪口呆的衛兵和傳令兵,白川喝道:

  「還不傳令!」

  傳令兵身子一抖,轉身就跑。很快,四周便響起了號角聲。

  僅剩的一萬五千騎兵迅速集結完畢,順著山坡俯衝而下,如洶湧洪流撲向魔族大軍。

  蹄聲如雷,士氣如虹,奔騰間轟擊著大地不斷顫抖!

  離魔族大軍不足一千米時,兩萬把馬刀同時出鞘,整齊的摩擦聲如深淵鬼嘯,喊殺聲驚天動地!

  ……

  此時林風等人已經脫離了馬匹,百位騎兵也僅剩下三十幾人,正背靠一處崖壁結陣,艱難抵擋魔族的圍攻。

  魔族大軍雖然失去了總指揮,但仍舊有五十三個白披風,也就是團隊長。

  他們無法扭轉大軍的頹勢,但收攏部下自保還是可以做到的。

  林風等人趁著混亂幾番衝殺之下,斬落十名白披風。

  其他人感受到威脅,硬生生頂著潰軍的壓力將林風等人圍攏。

  再加上近一個小時的衝殺,胯下坐騎受傷頗重,一匹接一匹地倒下。最終騎兵變步卒,飛鳥成困獸,被敵人團團包圍,難以走脫。

  包圍圈外,兩個白披風騎在馬上遙遙相望,正在嘰里咕嚕高聲交談,似乎是在商量什麼。

  林風警惕望著四周圍而不攻的魔族士兵,依據聽到的隻言片語,有了個大膽的猜測——他們想抓活的!

  恐怕是因為葛沙被殺,這群白披風回去難以跟他們的魔神皇交代,所以才想抓幾個舌頭拷問情報,將功折罪吧。

  想到這裡,林風底氣更足了!只要拖延時間,等到紫川大軍傾巢而出,自己這邊就會化險為夷!

  不僅如此,林風摸了摸腰間的口袋,想到自己的戰功,就忍不住桀桀桀怪笑起來!

  這一笑,可給周圍人嚇了一跳!

  一眾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紛紛向林風投去一個關愛智障的眼神。

  這是哪?五萬大軍的包圍圈啊!你小子居然還能笑得出來?嚇傻了吧!

  綠皮的魔族士兵眨了眨眼睛,紛紛後退一步,眼神里滿是嫌棄。

  林風的笑聲戛然而止,感覺有被侮辱到!

  誰不知道下等魔族智商堪憂,三個人加起來都湊不出來一百分。可如今自己竟然被這麼一群傻大個嫌棄了?而且嫌棄的還是腦子?

  這誰能忍!!!

  林風臉色陰沉,當即就要上前砍幾顆腦袋玩玩,卻聽到身後突然響起一陣爽朗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哈!」

  綠皮魔族眼中滿是茫然,彼此對視,又後退了幾步。

  那笑聲並沒有停止,反而像是在傳染,先是一個人笑,再是兩個人,三個人……

  到了最後,所有人族士兵都在笑!笑的爽朗,笑的灑脫,笑的無懼無畏!

  這邊的異常,也吸引了兩名白披風的注意,但只是看著,沒敢上前。

  林風身後,一名傷員艱難地坐直身體,臉色蒼白,神情疲憊,身下更是鮮血汩汩,染出一片猩紅的泥沼——他失去了一條腿,很可能回不了家了。可最先放聲大笑的,就是他!


  「爽!爽啊!我當兵這麼多年,今天殺的最是痛快!綠皮子!狗東西!原來你們也會怕啊!哈哈哈哈哈……」

  笑聲十分放肆,十分誇張,似要將多年的憋屈宣洩而出!只是逐漸變得虛弱,無力,最後徹底沉於大地。

  「迴光返照嗎?」

  林風喃喃一聲,瞥向同伴,卻發現他們眼中並沒有什麼悲傷,反而有一道光,亮的嚇人!

  「為什麼?」

  林風突然升起一絲疑惑。

  他是知道劇情,知道自己大概率不會死,所以才能這麼淡定。

  可是他們呢?為什麼啊?

  站在他們的角度,自己應該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才對。靠著紫川秀的關係強行接手這支騎兵,沒有資歷,沒有威信,憑什麼讓他們這群老兵服氣?

  就憑他長得帥?

  還是憑他能找死?

  一頭扎進魔族中軍也就罷了,七進七出也可以理解,可是咱能不能見好就收啊?

  看看現在,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這算什麼?

  林風熱血下頭,心中突然升起一陣愧疚:

  自己為了軍功鋌而走險沒什麼,可是牽連了這麼多人無辜枉死,真的好嗎?

  林風正糾結,卻感覺手臂被一隻大手抓住,往後一拉……自己出現在第二排。

  「小子,你很不錯!死了可惜。」

  林風有些懵,不明所以。

  那名中年士兵站在前方,用刀指了指對面的魔族士兵,笑道:

  「看著他們害怕嗎?」

  林風搖了搖頭:「不怕。」

  眾人笑了,一陣鬨笑:

  「可是我們怕啊!」

  林風再次被一隻手拉住,不等他掙扎就被拉到最後一排——這已經是重傷員的位置了。

  「不光是我們,所有的人類,只要聽到『魔族』兩個字都會腿軟!因為我們總是在挨打,打怕了,輸掉了我們的脊樑!」

  中年士兵轉過身來,目光里有些讚許:

  「可是你不會!」

  「當我知道你要突擊魔族中軍時,我對此嗤之以鼻,以為你肯定會被嚇得尿褲子。」

  「可是你真的做到了!」

  「當你帶我們衝下山的那一刻,我有種感覺,彎了多年的腰杆兒,直了!

  「從那一刻我就堅信,有一天,一定會有一群像你這樣的人,帶領人類徹底消滅魔族,走向輝煌!」

  「人族的未來,不能丟!」

  眾人向前踏出一步,將林風死死護在身後。

  就連最後方的傷員都拄著刀,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自發組成第三道人牆,明顯是打算拿所有人的命去給林風換取一線生機!

  「可是,我並不需要啊!」

  林風鼻頭髮酸,眼眶發熱,陡然想起了前世英勇就義的先驅。

  同樣是為了保家衛國,同樣是為了重鑄脊樑,此時此刻,林風突然感覺自己與他們站在一起:

  「兄弟們,不要悲傷,不要哭泣。我們註定無法看盡繁華,但我們的鮮血可以重鑄和平!」

  「殺!!!」

  一聲怒吼自胸腔噴涌,幾十名戰士,面對數不盡的敵人選擇迎頭痛擊!

  去踏馬的功利,去踏馬的算計!這一刻,不知所謂,老子卻連命都可以捨棄!

  這一刻,林風已終於成了個純粹的軍人,推開人牆,所向披靡!

  一眾魔族被這突如其來的氣勢震懾,一時間竟忘了反擊,被僅僅三十多名人族士兵殺得丟盔棄甲!

  林風一人當先,大刀烈烈揮舞,開合間梅花綻放,腦漿飛濺,身影迅速逼近白披風。

  其後三十名士兵自發組成錐狀,撕裂魔族陣型的同時,掩護轉移傷員迅速轉移。

  「呼卓拉!」

  一名白披風驚叫一聲,掉頭就跑。

  另一名也臉色陰沉,卻是下了一聲命令,打算讓更多士兵去圍剿這些人類。

  「咻——」


  不知從哪飛來一支羽箭貫穿了白披風的腦袋,他那嘰里咕嚕的話還沒說完,就一頭栽下馬匹。

  「援軍!是援軍!」

  不知是誰高喝一聲,突如其來的好消息,頓時提升了全員士氣!

  魔族士兵頓時就慌亂起來,加上沒有了指揮官的約束,一跑就是一大片。

  「呀吼!」

  馬蹄轟鳴,羅傑渾身浴血,在一邊砍殺一邊嘶吼,興奮得跟個瘋子一樣,聞之生畏。

  林風望著那熟悉的裝束,剛想呼喚,就見羅傑跑到近前一刀砍下白披風的腦袋,帶領騎兵揚長而去……

  林風:……

  眾人:……

  臥槽,你特麼眼睛瞎啊!沒看到這邊還有友軍?就這麼走了?也不支援一下???

  林風心裡罵罵咧咧,對這個夯貨是大寫的服氣!

  好在後續騎兵的衝殺徹底沖跨了包圍圈,林風這才帶著僅剩的三十名部下殺出重圍,搶奪戰馬,朝大營方向衝去。

  有了羅傑開路,後續大軍的行進其實要快上不少。

  林風等人不過十幾分鐘便與自家主力匯合,心裡也徹底踏實下來。

  白川見林風逆行而來,不由微愣,要不是那一幅幅鮮血淋漓的鎧甲能勉強看出是紫川軍的樣式,她差點就下令衝殺過去了……

  四個小時後,局面基本穩定。林風瞅了瞅將暗的天空,有些糾結該拿什麼藉口溜走。

  雖然殺的很過癮,但他可沒有忘記另外一件大機緣還在等著他。

  算算時間,羅傑的部下也快追上卡丹了吧?

  對哦!羅傑!

  林風有了主意,迅速靠近白川,面露擔憂:

  「白川大人,咱們深入這麼遠也沒見到羅傑大人,他會不會孤軍深入遭到埋伏啊?」

  白川臉上濺滿血漬,仿佛寒冬綻放的臘梅。她皺了皺眉頭,心裡也有些沒底:

  「不會吧?那傢伙雖然蠢了點,但惜命得很。」

  林風搖了搖頭,語氣里充滿擔憂,實際上卻是在悄悄告狀:

  「那可說不好。剛剛我們被魔族圍殺時,羅傑大人帶兵路過都沒看到我們。我擔心,以羅傑大人那種不管不顧只會往前沖的性格,會吃大虧啊!」

  白川心裡越發沒底,想了想,還是點頭同意了派人去尋。

  林風當仁不讓,直接接過了這件差事,在白川不解的目光中漸漸遠去。

  與此同時,二十多里外,一輛華貴的馬車歪倒在路邊,看情況是車輪不堪重負破損了。

  馬車外,十幾個魔族全身重甲,不停揮舞巨劍逼退接近的人族士兵,腳邊還躺著十幾具人族屍體。

  「瑪德!這幾個魔族到底是什麼來頭,這麼能打!」

  戰馬上,為首的一名中隊長緊緊皺著眉頭,嘴裡罵罵咧咧。為了追上這輛馬車,他們一隊人馬可是跑了整整一個小時!

  現在好不容易把人追到了,不想這些大塊頭戰力爆表,以一敵十絲毫不落下風!

  交戰半小時,敵人屁事沒有,倒是自己這邊,已經率先死了十幾個人!

  造孽啊!

  「大人,要不還是算了吧。寶貝是好,可照這情況發展下去,咱們就算都死光了也拿不下這些魔族啊!」

  中隊長氣的咬牙切齒,揮舞鞭子直接抽在說話之人臉上:

  「放屁!我就不信了!我們幾十個人還那不下區區十幾個魔族!都給我上!」

  「等等!先放箭!」

  頓時,幾十支羽箭簌簌飛落,有的刺在鎧甲上叮叮作響,有的命中馬車不停震顫。

  「啊!」

  車內突然傳出一陣驚叫,那婉轉的啼鳴頓時吸引了所有雄性生物的注意!

  「女人?難道是魔族的某個將軍夫人?」

  中隊長雙眼放光,感覺自己咬到了一條大魚!連忙下令:

  「放箭!全都放箭!潑天的富貴就在裡面!」

  又一輪箭矢射來,那些魔族沒有絲毫遲疑,用魁梧的身體擋住馬車門窗,打死都不敢挪動一步。

  幾輪箭雨下,魔族士兵一個個轟然倒地,只餘下三隻還在苟延殘喘……

  「上長矛!給我囊死他!」

  中隊長心中得意,已經迫不及待想拿到戰利品了!就在他下令繼續進攻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漸漸逼近……來人赫然是林風!

  「刀下留人!」

  人未到,聲先到。

  中隊長心中大叫不好,竟拔出馬刀親自上場與魔族拼殺!

  「想搶功?門兒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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