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大軍壓境
幾個月後，博福特市外十里處。
瑪吉正待在軍帳中等待斥候們回報消息。
帳篷中還有一些軍官，他們正對著地圖進行著推演。
不同於平靜的瑪吉，他們的眉頭緊鎖著。
其中一位文官模樣的青年匯報導：
「從博福特市外十五里處開始，我們就不能再從附近的村莊獲得任何補給了。
「伊莎貝爾居然把糧食和那些村民全都搬進博福特市里了，連一粒燕麥都沒給我們留下。」
他旁邊的一名胖子模樣的將領不屑的說道：
「哼，她想留也留不下。
「聽說博福特市半年前爆發了一次黑死病，估計整個城市的人已經死了一半多。
「不從這些村莊裡抓些壯丁，她拿什麼對抗我們？」
青年並不是不知道這些，他補充道：
「我只是沒想到，她居然一個老弱病殘都沒有留下。
「寧願把這些廢物都養在城市裡，也不願意給他們留些糧食，直接放在村莊裡。」
「那是留給老弱病殘的嗎？那是留給我的。」
胖子繼續用略帶嘲諷的語氣點評道，
「哼，婦人之仁。
「現在我們已經開始封鎖博福特市周圍的道路了，我看她還能養這些人多長時間？
「把這些人抓進城容易，等以後想讓他們出城可不容易了。」
「可您剛剛也說了，瘟疫殺死了很多市民，就是算上這些老弱病殘，博福特市的糧食估計也可以撐上不短的時間。」
青年的表情帶著一絲小心翼翼。他有些不喜歡胖子那幅趾高氣昂的樣子，可胖子是國王任命的書記官，負責審查他們的糧草消耗。
他只能在不惹惱胖子的前提下，提醒道：
「而且她這一招確實有用，不能從這些村莊獲取補給，我們自己帶的糧草肯定耗不過她城市裡的倉庫。
「而且附近城市裡的貴族並不支持國王陛下的行動。雖然沒有明面的反抗，但他們故意以收稅為由抬高糧價，限制我們的商隊。
「國王陛下拿他們也沒什麼辦法。」
除了糧草問題外，青年又補充了他們別的困境：
「而且，伊莎貝爾居然把城市周圍的樹都給砍個一乾二淨了，我們這裡已經是最近的森林了。」
「如果在這裡製造攻城武器，然後再運到博福特市邊，我們還要花費不短的時間在運輸上。」
可能是覺得自己一直說壞消息，會被遷怒，青年想了個不是好消息的好消息：
「還好這附近還有條河。我們可以直接取水，而不用太擔心被伊莎貝爾下毒，她可是女巫。」
聽到青年的話，胖子也只是冷笑一聲。
呵，就你真信了。
所謂女巫，不過是個藉口罷了。他活了這麼久，就沒見過幾次女巫，還都不知道是真是假。
不過胖子也不好反駁青年，畢竟是國王的旨意。
見他倆的爭吵稍微停止了，一直看著地圖沒說話的中年貴族突然對一旁的士兵問道：
「斥候呢？怎麼還沒回來？他們已經超時了。」
按照他們預先制定的計劃，早在半個小時前，斥候就該回來了。
難道他們遇到了什麼變故，可這樣不應該更早回報嗎？
總不能連一個人都逃不回來吧？
就在中年貴族準備派人再去探查一下的時候，守在帳外傳來士兵的呼喊：
「報！斥候回來了！」
將領們等斥候隊長進來後，卻發現他一臉恐慌。
「怎麼回事？不是只讓你們在博福特市附近偵察一下嗎？伊莎貝爾派人殺出來了？」
「沒有。」
斥候喘了口氣後，說起了偵察時發生的一切：
「我們在城外約四百米的地方觀察城牆，不知道怎麼的就被城牆上的士兵發現了，他們還從城牆上射箭。
「哪怕我和兄弟們當即隱蔽起來，準備逃走。但還是被他們射中了。
「只有我活著跑了回來。」
四百米？他們的長弓都只能射一兩百米，就算是拋石機，也只能勉強投射到四百米外。
如果對面城牆上全是這種弓手，他們現在就可以班師回城了。
想到這裡，青年男子急忙問道：
「他們有多少弓手？」
「只有一個。但，箭無虛發。」
這是個好消息，也是個壞消息。
只有一個弓手對戰局造成不了什麼大的影響，甚至可能就不是什麼弓手，而是門精度嚇人的弩炮；
不過如此恐怖的精度，對面要是用來襲擊他們，甚至斬首……
中年貴族並不像青年那麼慌亂，他也沒有追問城防的事，而是先反問道：
「那為什麼你可以活著回來？」
「因為他們的第一支箭上還綁了一封信。」
斥候說完，從懷中掏出了一封信，遞給中年貴族。
中年貴族並沒有接過來，反而稍微拉開了一點距離：
「你先打開。」
斥候苦笑一下，他的戰友還有他用命將消息帶回來，結果卻被自己這邊的將領如此防備。
也不知道該說自己的將領是膽小還是謹慎。
他雖然看不起下屬，看不起弱者，但卻很在乎自己的性命。
斥候也沒說什麼，只是將信打開，輕輕揮舞了一下，示意沒有毒藥，再遞過去。
中年貴族接過信，看了下。
他面色微變，但沒有說話，而是又遞給了青年。
青年讀完後，也不知該說什麼：
「這……」
就在他們面面相覷，繼續傳遞信件時，瑪吉發問了：
「寫了什麼，直接念出來不就好了嗎？」
「您還是自己看吧。」
瑪吉接過信，看了眼，居然笑出了聲：
「呵。」
【瑪吉，手下敗將，斷脊之犬，竟敢再犯博福特市。】
【現在投降，還可以免受刑罰，只需烈火焚身以泄我心頭之恨。】
瑪吉隨意的將信扔在一旁：
「他們就是在虛張聲勢，不敢和我們正面較量，只敢用些嘴上功夫。
「依我看那什麼四百米外箭無虛發的本事，也是些糊弄人的把戲。不用太在意。」
這正合胖子的意，他當即附和道：
「我也這麼覺得。所以事不宜遲，也不管什麼攻城器械了，我們直接發起進攻吧。
「你們每在這裡多待一秒，國王陛下就要多花一枚金幣。」
瑪吉有些無語。她只是說說而已，怎麼還有蠢貨真就當真了。
她還記得的，伊莎貝爾身邊的趙凡是什麼樣。擊殺斥候的箭估計就是他射的。
可是這種事肯定不能告訴將領們，不然他們要是覺得自己安危不保，想著撤軍就難辦了。
不過瑪吉知道，自己拿趙凡一個人沒什麼辦法，但他也有弱點，那就是伊莎貝爾。
這次帶來大軍就是為了消耗他，給自己創造機會。
所以不能讓趙凡有帶著伊莎貝爾逃跑的機會。
她也懶得客套，直接定下之後的圍城計劃：
「不，獅子搏兔，亦需全力。我們不僅要製造攻城器械，還要把拼盡全力製造。
「這次我們帶了眾多的工匠，還提前準備好了大量的金屬零件。先把這些全部用上再說。
「之後準備一次進攻就攻入城市，活捉伊莎貝爾。」
雖然青年也想謹慎行事，但這是不是有些太過了：
「可是我們的後勤還有一些問題呢。不管是從王都運糧食過來，還是從旁邊的城市買，都要消耗大量的金錢。
「出發前國王陛下指示我們速戰速決，不會允許我們一直這樣圍而不攻的。」
胖子書記官也在附和他的說法。
但瑪吉可不管這些人說的什麼國王的指示，強硬的說道：
「你們照我說的去做。至於國王那邊，我會給他寫信，他會同意的。」
眾將領回憶起國王對他們說的話。
這次出征是為了征討女巫，所以只要是瑪吉說的，就當是他說的。
一切事務最後的決斷權都在瑪吉手中。
胖子聽到瑪吉這麼獨斷專橫的話，暗自腹誹：
搞笑，這個年代了，哪有什么女巫？不過是些騙人的把戲罷了。
如果真的有女巫，哪裡還有他們這些貴族的位置？
但想起國王平時對瑪吉有求必應的樣子，看來國王真的被瑪吉時不時抓幾個女巫的行動騙到了。
要不是知道瑪吉已經年老色衰了，他都懷疑瑪吉是國王的情人了。啊不，情人也沒這麼離譜。
不過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他們也都不敢有異議了。
他們都是國王的封臣，必須聽國王的話，起碼明面上要這樣。
他們選擇繼續詢問情報，略過這個話題。
「除了這封信外，城牆或者博福特市還有什麼特殊的嗎？」
斥候剛才也不敢看信上到底寫了什麼，只是聽著他們說伊莎貝爾在虛張聲勢，然後準備積攢實力、一舉破城。
他也不敢發表意見，只是唯唯諾諾的回答道：
「城牆上有一些木棚，不知道罩住了什麼。其他的和以前的博福特市沒什麼區別？」
「伊莎貝爾有派人在城外偵察嗎？或者在城外修築什麼防禦工事嗎？」
「沒有。」
那看來伊莎貝爾是打定主意要據城死守了。連城外的偵察都放棄了的話，估計也不會想著來偷襲了。
那他們的重心應該放在打擊士氣上。
至於城牆上的木棚……
中年對一旁的軍官吩咐道：
「把之前派到博福特的間諜帶過來。」
說是間諜，其實就是國王手下的商人，只是偶爾會被指使去打探消息。
說到底，大城市來來往往的人太多了，隨便在裡面塞上幾個人打探消息，誰又能知道呢？
而且商人恰好是一個需要四處奔走的職業。
可以說十個商人，有九個是情報販子，還有兩個是間諜。
至於多出來的那一個，他又是間諜又是情報販子。
不過，令人失望的是，國王的商人也不知道什麼有價值的情報。
「你的意思是，經過黑死病，博福特城就死了一千多人？」
商人也很無奈，但這是市政廳公布的數據，他又沒有查證的手段：
「伊莎貝爾小姐就是這麼和市民們說的。」
胖子一聽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一定是編造的，一座稍大的城鎮就不可能只死一千多。伊莎貝爾還是剛剛繼承伯爵的位置，沒有應對經驗。
「按照過往的記載，博福特市只死一半的人都算少的。」
商人還想要維持自己的信譽，為剛才的數補充了一些細節：
「可是城市裡的市民也不少，而且並不像那種死了大量親屬，哀鴻遍野的樣子。」
胖子想了想，解釋道：
「這……這應該是因為原先的市民都死了，而且死的比一半還多。新的市民其實都是附近的農民，甚至農奴。
「他們擺脫了原先低賤的身份，自然高興。而且他們和原先的市民又不是沾親帶故的，自然不會悲傷。搞不好還在幸災樂禍呢？」
商人還在試圖辯解：
「可我是瘟疫剛結束的第二天我就進城了啊。搬遷也不會這麼快吧？」
胖子被商人一直喋喋不休搞得有些氣惱：
「我問你，伊莎貝爾招兵的時候，報名的人多嗎？」
「多。」
「那就對了，你如果在博福特市居住，你會在這個時候想著參軍嗎？那不是找死。
肯定是伊莎貝爾可能為了守城畫大餅。也只有那些賤民才會信。
「至於人多，那肯定伊莎貝爾急了，見瘟疫稍緩，不等徹底平息就直接派人連哄帶騙，強行抓進城的。」
「是這樣的嗎？不過我確實聽說伊莎貝爾給士兵的報酬很高。還說只會讓他們負責後勤，不會上戰場，很安全。」
「你看，賤民就是賤民，隨隨便便就被騙了。用命換錢，就怕沒命花。」
胖子笑了一聲，自認為把商人駁倒了，準備繼續嘲諷兩句。
中年貴族打斷了他，繼續問商人道：
「現在是我在發問，你不要多嘴。
「城牆上的木棚裡面是什麼？」
「不知道，據說是陸氏商會研製的秘密武器。」
商人也察覺到中年貴族有些生氣，但如果自己真的什麼都不知道，那生氣的對象就是自己了。
他為了顯得自己有用，補充道：
「不過，聽住在城牆附近的市民說，他們經常可以半夜聽見雷鳴。」
雷鳴？
「啊，這個我知道。我聽我妻子說過，好像是叫什麼煙花。」
青年接過話頭：
「聽說是陸氏商會推出的一個玩具，可以在天上放出火花。不過，他們現在還不打算賣。
「說起來這個陸氏商會，他們確實有一點東西。他們家的鐵器特別便宜，而且我表叔之前花大價錢買到了一套板甲，刀槍不入……」
「不要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中年貴族一頭黑線，打斷他：
「陸氏商會說破了天也就是一個商會，和國王陛下沒法比。
「我們先記下這個什麼煙花和板甲就好。」
然後，他又將話題拉回木棚：
「商人，你還知道什麼秘密武器的情報嗎？」
「沒有了。士兵們不允許我上城牆，我的同伴想用錢打探消息，結果反而被抓了；
「聽說還有一個同行，就因為多看了幾眼陸氏商會，直接被抓起來了，現在還沒在地牢里。
「我也不敢莽撞了。」
中年貴族分析了一下現在的情況，這些情報就約等於什麼都沒有啊。
但他必須考慮軍隊的士氣，只能強裝鎮定：
「那局勢已經很明了了。那什麼秘密武器，我估計就是一個特別精準的弩炮。只要稍加防範就沒什麼大用。
「弩炮再厲害，能有我們的大型拋石機厲害。博福特的城牆不可能擺下真正的大型器械。」
「是這樣的，城牆上的木棚不大，估計也就和我們這個帳篷差不多……」
商人剛想接話就被中年貴族瞪了一眼。他也只能把話咽回嘴裡。
「那個雷鳴一樣的響聲，或者說煙花，聽起來也就只能嚇唬一下我們。
「你們之後就告訴士兵們，讓他們防範巨響，稍加注意即可。」
又詢問了一番，確認沒有疏漏後，中年貴族做出最後的安排：
「既然伊莎貝爾打算龜縮起來，我們就如她所願。
「將大軍分出一半，兵分三路，在博福特市外的三個路口都安營紮寨，徹底隔斷他們和外界交流的渠道。
「剩下的一半就駐紮在這裡，等攻城器械造好後，就選擇一面城牆，開始攻城。」
最後，他故作謙虛的問了一句：
「你們還有什麼想要補充的嗎？」
瑪吉沒什麼人情世故的想法，直接說：
「派更多的斥候沒日沒夜的監視博福特市的城牆。雖然伊莎貝爾不太可能現在就逃走，但我們也要稍加防範。」
「這……沒問題，瑪吉女士。」
雖然中年貴族想把更多的士兵放在自己身邊，防範偷襲，但想到這是圍城戰，監視城池內部的敵人也夠了。
伊莎貝爾應該不會在外面還藏了一支伏兵，準備偷襲吧？
瑪吉正待在軍帳中等待斥候們回報消息。
帳篷中還有一些軍官，他們正對著地圖進行著推演。
不同於平靜的瑪吉，他們的眉頭緊鎖著。
其中一位文官模樣的青年匯報導：
「從博福特市外十五里處開始，我們就不能再從附近的村莊獲得任何補給了。
「伊莎貝爾居然把糧食和那些村民全都搬進博福特市里了，連一粒燕麥都沒給我們留下。」
他旁邊的一名胖子模樣的將領不屑的說道：
「哼，她想留也留不下。
「聽說博福特市半年前爆發了一次黑死病，估計整個城市的人已經死了一半多。
「不從這些村莊裡抓些壯丁，她拿什麼對抗我們？」
青年並不是不知道這些，他補充道：
「我只是沒想到，她居然一個老弱病殘都沒有留下。
「寧願把這些廢物都養在城市裡，也不願意給他們留些糧食，直接放在村莊裡。」
「那是留給老弱病殘的嗎？那是留給我的。」
胖子繼續用略帶嘲諷的語氣點評道，
「哼，婦人之仁。
「現在我們已經開始封鎖博福特市周圍的道路了，我看她還能養這些人多長時間？
「把這些人抓進城容易，等以後想讓他們出城可不容易了。」
「可您剛剛也說了，瘟疫殺死了很多市民，就是算上這些老弱病殘，博福特市的糧食估計也可以撐上不短的時間。」
青年的表情帶著一絲小心翼翼。他有些不喜歡胖子那幅趾高氣昂的樣子，可胖子是國王任命的書記官，負責審查他們的糧草消耗。
他只能在不惹惱胖子的前提下，提醒道：
「而且她這一招確實有用，不能從這些村莊獲取補給，我們自己帶的糧草肯定耗不過她城市裡的倉庫。
「而且附近城市裡的貴族並不支持國王陛下的行動。雖然沒有明面的反抗，但他們故意以收稅為由抬高糧價，限制我們的商隊。
「國王陛下拿他們也沒什麼辦法。」
除了糧草問題外，青年又補充了他們別的困境：
「而且，伊莎貝爾居然把城市周圍的樹都給砍個一乾二淨了，我們這裡已經是最近的森林了。」
「如果在這裡製造攻城武器，然後再運到博福特市邊，我們還要花費不短的時間在運輸上。」
可能是覺得自己一直說壞消息，會被遷怒，青年想了個不是好消息的好消息：
「還好這附近還有條河。我們可以直接取水，而不用太擔心被伊莎貝爾下毒，她可是女巫。」
聽到青年的話，胖子也只是冷笑一聲。
呵，就你真信了。
所謂女巫，不過是個藉口罷了。他活了這麼久，就沒見過幾次女巫，還都不知道是真是假。
不過胖子也不好反駁青年，畢竟是國王的旨意。
見他倆的爭吵稍微停止了，一直看著地圖沒說話的中年貴族突然對一旁的士兵問道：
「斥候呢？怎麼還沒回來？他們已經超時了。」
按照他們預先制定的計劃，早在半個小時前，斥候就該回來了。
難道他們遇到了什麼變故，可這樣不應該更早回報嗎？
總不能連一個人都逃不回來吧？
就在中年貴族準備派人再去探查一下的時候，守在帳外傳來士兵的呼喊：
「報！斥候回來了！」
將領們等斥候隊長進來後，卻發現他一臉恐慌。
「怎麼回事？不是只讓你們在博福特市附近偵察一下嗎？伊莎貝爾派人殺出來了？」
「沒有。」
斥候喘了口氣後，說起了偵察時發生的一切：
「我們在城外約四百米的地方觀察城牆，不知道怎麼的就被城牆上的士兵發現了，他們還從城牆上射箭。
「哪怕我和兄弟們當即隱蔽起來，準備逃走。但還是被他們射中了。
「只有我活著跑了回來。」
四百米？他們的長弓都只能射一兩百米，就算是拋石機，也只能勉強投射到四百米外。
如果對面城牆上全是這種弓手，他們現在就可以班師回城了。
想到這裡，青年男子急忙問道：
「他們有多少弓手？」
「只有一個。但，箭無虛發。」
這是個好消息，也是個壞消息。
只有一個弓手對戰局造成不了什麼大的影響，甚至可能就不是什麼弓手，而是門精度嚇人的弩炮；
不過如此恐怖的精度，對面要是用來襲擊他們，甚至斬首……
中年貴族並不像青年那麼慌亂，他也沒有追問城防的事，而是先反問道：
「那為什麼你可以活著回來？」
「因為他們的第一支箭上還綁了一封信。」
斥候說完，從懷中掏出了一封信，遞給中年貴族。
中年貴族並沒有接過來，反而稍微拉開了一點距離：
「你先打開。」
斥候苦笑一下，他的戰友還有他用命將消息帶回來，結果卻被自己這邊的將領如此防備。
也不知道該說自己的將領是膽小還是謹慎。
他雖然看不起下屬，看不起弱者，但卻很在乎自己的性命。
斥候也沒說什麼，只是將信打開，輕輕揮舞了一下，示意沒有毒藥，再遞過去。
中年貴族接過信，看了下。
他面色微變，但沒有說話，而是又遞給了青年。
青年讀完後，也不知該說什麼：
「這……」
就在他們面面相覷，繼續傳遞信件時，瑪吉發問了：
「寫了什麼，直接念出來不就好了嗎？」
「您還是自己看吧。」
瑪吉接過信，看了眼，居然笑出了聲：
「呵。」
【瑪吉，手下敗將，斷脊之犬，竟敢再犯博福特市。】
【現在投降，還可以免受刑罰，只需烈火焚身以泄我心頭之恨。】
瑪吉隨意的將信扔在一旁：
「他們就是在虛張聲勢，不敢和我們正面較量，只敢用些嘴上功夫。
「依我看那什麼四百米外箭無虛發的本事，也是些糊弄人的把戲。不用太在意。」
這正合胖子的意，他當即附和道：
「我也這麼覺得。所以事不宜遲，也不管什麼攻城器械了，我們直接發起進攻吧。
「你們每在這裡多待一秒，國王陛下就要多花一枚金幣。」
瑪吉有些無語。她只是說說而已，怎麼還有蠢貨真就當真了。
她還記得的，伊莎貝爾身邊的趙凡是什麼樣。擊殺斥候的箭估計就是他射的。
可是這種事肯定不能告訴將領們，不然他們要是覺得自己安危不保，想著撤軍就難辦了。
不過瑪吉知道，自己拿趙凡一個人沒什麼辦法，但他也有弱點，那就是伊莎貝爾。
這次帶來大軍就是為了消耗他，給自己創造機會。
所以不能讓趙凡有帶著伊莎貝爾逃跑的機會。
她也懶得客套，直接定下之後的圍城計劃：
「不，獅子搏兔，亦需全力。我們不僅要製造攻城器械，還要把拼盡全力製造。
「這次我們帶了眾多的工匠，還提前準備好了大量的金屬零件。先把這些全部用上再說。
「之後準備一次進攻就攻入城市，活捉伊莎貝爾。」
雖然青年也想謹慎行事，但這是不是有些太過了：
「可是我們的後勤還有一些問題呢。不管是從王都運糧食過來，還是從旁邊的城市買，都要消耗大量的金錢。
「出發前國王陛下指示我們速戰速決，不會允許我們一直這樣圍而不攻的。」
胖子書記官也在附和他的說法。
但瑪吉可不管這些人說的什麼國王的指示，強硬的說道：
「你們照我說的去做。至於國王那邊，我會給他寫信，他會同意的。」
眾將領回憶起國王對他們說的話。
這次出征是為了征討女巫，所以只要是瑪吉說的，就當是他說的。
一切事務最後的決斷權都在瑪吉手中。
胖子聽到瑪吉這麼獨斷專橫的話，暗自腹誹：
搞笑，這個年代了，哪有什么女巫？不過是些騙人的把戲罷了。
如果真的有女巫，哪裡還有他們這些貴族的位置？
但想起國王平時對瑪吉有求必應的樣子，看來國王真的被瑪吉時不時抓幾個女巫的行動騙到了。
要不是知道瑪吉已經年老色衰了，他都懷疑瑪吉是國王的情人了。啊不，情人也沒這麼離譜。
不過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他們也都不敢有異議了。
他們都是國王的封臣，必須聽國王的話，起碼明面上要這樣。
他們選擇繼續詢問情報，略過這個話題。
「除了這封信外，城牆或者博福特市還有什麼特殊的嗎？」
斥候剛才也不敢看信上到底寫了什麼，只是聽著他們說伊莎貝爾在虛張聲勢，然後準備積攢實力、一舉破城。
他也不敢發表意見，只是唯唯諾諾的回答道：
「城牆上有一些木棚，不知道罩住了什麼。其他的和以前的博福特市沒什麼區別？」
「伊莎貝爾有派人在城外偵察嗎？或者在城外修築什麼防禦工事嗎？」
「沒有。」
那看來伊莎貝爾是打定主意要據城死守了。連城外的偵察都放棄了的話，估計也不會想著來偷襲了。
那他們的重心應該放在打擊士氣上。
至於城牆上的木棚……
中年對一旁的軍官吩咐道：
「把之前派到博福特的間諜帶過來。」
說是間諜，其實就是國王手下的商人，只是偶爾會被指使去打探消息。
說到底，大城市來來往往的人太多了，隨便在裡面塞上幾個人打探消息，誰又能知道呢？
而且商人恰好是一個需要四處奔走的職業。
可以說十個商人，有九個是情報販子，還有兩個是間諜。
至於多出來的那一個，他又是間諜又是情報販子。
不過，令人失望的是，國王的商人也不知道什麼有價值的情報。
「你的意思是，經過黑死病，博福特城就死了一千多人？」
商人也很無奈，但這是市政廳公布的數據，他又沒有查證的手段：
「伊莎貝爾小姐就是這麼和市民們說的。」
胖子一聽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一定是編造的，一座稍大的城鎮就不可能只死一千多。伊莎貝爾還是剛剛繼承伯爵的位置，沒有應對經驗。
「按照過往的記載，博福特市只死一半的人都算少的。」
商人還想要維持自己的信譽，為剛才的數補充了一些細節：
「可是城市裡的市民也不少，而且並不像那種死了大量親屬，哀鴻遍野的樣子。」
胖子想了想，解釋道：
「這……這應該是因為原先的市民都死了，而且死的比一半還多。新的市民其實都是附近的農民，甚至農奴。
「他們擺脫了原先低賤的身份，自然高興。而且他們和原先的市民又不是沾親帶故的，自然不會悲傷。搞不好還在幸災樂禍呢？」
商人還在試圖辯解：
「可我是瘟疫剛結束的第二天我就進城了啊。搬遷也不會這麼快吧？」
胖子被商人一直喋喋不休搞得有些氣惱：
「我問你，伊莎貝爾招兵的時候，報名的人多嗎？」
「多。」
「那就對了，你如果在博福特市居住，你會在這個時候想著參軍嗎？那不是找死。
肯定是伊莎貝爾可能為了守城畫大餅。也只有那些賤民才會信。
「至於人多，那肯定伊莎貝爾急了，見瘟疫稍緩，不等徹底平息就直接派人連哄帶騙，強行抓進城的。」
「是這樣的嗎？不過我確實聽說伊莎貝爾給士兵的報酬很高。還說只會讓他們負責後勤，不會上戰場，很安全。」
「你看，賤民就是賤民，隨隨便便就被騙了。用命換錢，就怕沒命花。」
胖子笑了一聲，自認為把商人駁倒了，準備繼續嘲諷兩句。
中年貴族打斷了他，繼續問商人道：
「現在是我在發問，你不要多嘴。
「城牆上的木棚裡面是什麼？」
「不知道，據說是陸氏商會研製的秘密武器。」
商人也察覺到中年貴族有些生氣，但如果自己真的什麼都不知道，那生氣的對象就是自己了。
他為了顯得自己有用，補充道：
「不過，聽住在城牆附近的市民說，他們經常可以半夜聽見雷鳴。」
雷鳴？
「啊，這個我知道。我聽我妻子說過，好像是叫什麼煙花。」
青年接過話頭：
「聽說是陸氏商會推出的一個玩具，可以在天上放出火花。不過，他們現在還不打算賣。
「說起來這個陸氏商會，他們確實有一點東西。他們家的鐵器特別便宜，而且我表叔之前花大價錢買到了一套板甲，刀槍不入……」
「不要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中年貴族一頭黑線，打斷他：
「陸氏商會說破了天也就是一個商會，和國王陛下沒法比。
「我們先記下這個什麼煙花和板甲就好。」
然後，他又將話題拉回木棚：
「商人，你還知道什麼秘密武器的情報嗎？」
「沒有了。士兵們不允許我上城牆，我的同伴想用錢打探消息，結果反而被抓了；
「聽說還有一個同行，就因為多看了幾眼陸氏商會，直接被抓起來了，現在還沒在地牢里。
「我也不敢莽撞了。」
中年貴族分析了一下現在的情況，這些情報就約等於什麼都沒有啊。
但他必須考慮軍隊的士氣，只能強裝鎮定：
「那局勢已經很明了了。那什麼秘密武器，我估計就是一個特別精準的弩炮。只要稍加防範就沒什麼大用。
「弩炮再厲害，能有我們的大型拋石機厲害。博福特的城牆不可能擺下真正的大型器械。」
「是這樣的，城牆上的木棚不大，估計也就和我們這個帳篷差不多……」
商人剛想接話就被中年貴族瞪了一眼。他也只能把話咽回嘴裡。
「那個雷鳴一樣的響聲，或者說煙花，聽起來也就只能嚇唬一下我們。
「你們之後就告訴士兵們，讓他們防範巨響，稍加注意即可。」
又詢問了一番，確認沒有疏漏後，中年貴族做出最後的安排：
「既然伊莎貝爾打算龜縮起來，我們就如她所願。
「將大軍分出一半，兵分三路，在博福特市外的三個路口都安營紮寨，徹底隔斷他們和外界交流的渠道。
「剩下的一半就駐紮在這裡，等攻城器械造好後，就選擇一面城牆，開始攻城。」
最後，他故作謙虛的問了一句：
「你們還有什麼想要補充的嗎？」
瑪吉沒什麼人情世故的想法，直接說：
「派更多的斥候沒日沒夜的監視博福特市的城牆。雖然伊莎貝爾不太可能現在就逃走，但我們也要稍加防範。」
「這……沒問題，瑪吉女士。」
雖然中年貴族想把更多的士兵放在自己身邊，防範偷襲，但想到這是圍城戰，監視城池內部的敵人也夠了。
伊莎貝爾應該不會在外面還藏了一支伏兵，準備偷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