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雀飛(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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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現在可否帶我去見翎雀姑娘?」李硯走近,等老鴇閒下來時開口問道。

  聽著這一聲姐姐,老鴇眼睛都笑彎起來,手絹一揮:「小公子說話可真甜~

  不過啊,要見翎雀,需要小公子自己前去,翎雀並未住在樓里,這一年來,翎雀只有晚上才會到樓里舞上一次,她在縣裡買了座院子,平時都在那兒。」

  老鴇將院子位置告訴給李硯,又叮囑一聲:「此時翎雀已經回去,小公子若要去見翎雀,記得不要鬧出太大的動靜,要悄悄的。」

  李硯拱手:「感謝姐姐提點。」

  翎雀姑娘這個待遇感覺像是頭牌,可以自己選擇恩客,自由度比尋常青樓女子高出太多了。

  老鴇要他悄悄前往,也不難理解,大概是怕傳出某些流言蜚語,影響翎雀姑娘的名氣。

  雖然齊隊率一直包著翎雀姑娘,可從今晚那一舞可以看出,還是有不少人心慕她的。

  李硯轉身就離開了聞香樓,找人問了老鴇給出的位置方向,就朝那邊走去。

  這是一條靜謐的巷子,沒有多少人居住,連燈籠都沒有多少掛著。

  無葉槐樹紮根在巷子的正中位置,月光穿透樹幹,支零破碎的落在青石地面,同時槐樹枝幹投下的影子,就像是張牙舞爪的手。

  李硯目光從一個個院子門前掃過,最後在門匾上寫著「鵲橋居」的院子前停下腳步。

  按老鴇所說,這便是翎雀姑娘的住處。

  順著院門的縫隙朝內看去,可以看見有些許燈光漏了出來。

  李硯走上前,抬手敲門:「請問翎雀姑娘是否在此?」

  一個柔和的聲音響起:「外面的是誰?」

  「我名李硯,城外軍營齊隊率手下新兵,受齊隊率委託,來送東西給翎雀姑娘。」

  院子裡沒有再傳來說話聲,但有急促的腳步聲響起。

  幾息過去,院門後堵門的方木便被取下,兩扇門朝內打開,一名溫婉的紫衣女子站在那裡,臉上滿是掛念:「霄郎他過得可好?」

  李硯正想要回答,紫衣女子意識到什麼,又道:「是我太過急切了,還請李公子進來說話。」

  片刻後,院門關上,李硯和翎雀就在院中的石桌前坐下。

  翎雀歉意道:「院子有些小,除了妾身的閨房,只剩下廚房了,只能在這裡接待李公子,還望公子海涵。」

  李硯笑笑:「有地方坐就可以了,翎雀姑娘不必自責,在這院子中有夜風相伴,比屋內要涼爽的多。」

  隨即他把齊霄給的錢袋拿出:「這個錢袋便是齊隊率托我交給翎雀姑娘你的,現在送到,我的任務也結束了。」

  翎雀接過錢袋,卻沒有打開清點,而是期待問道:「李公子,霄郎......在軍中過得可好?」

  李硯如實說道:「齊隊率事務不多,華雲縣也非前線,過得應該是挺好。」

  不過他感到有些奇怪,以翎雀和齊霄的關係,這種事情怎麼還要來問他?

  身為隊率,每七日齊霄便能休一日,而且不像新兵,休息時只能待在軍營里,只要那個月軍營的輪崗隊率沒有缺位,齊霄就能夠自由來往華雲縣。

  不應該這樣啊。

  翎雀似乎看出李硯的疑惑,有些傷神的淡笑:「曾經霄郎在前線時,我時常擔心他,不過他一有閒暇時間,就會與我相聚。

  而後有一次,我祈求他能否不在前線廝殺,我只想他平安。

  於是一年前他就調到了華雲縣旁。

  我原以為一個月至少能與他相見一次,然而這一年我卻沒有再見過他面。

  我以為他厭倦了與我在一起,可他卻每月銀錢不斷托人送來。

  我寫書信問他,可始終沒有得來答覆。」

  李硯沉默,對於這些男女問題,他屬實不知道怎麼回答。

  他現在才十六歲,哪怕穿越前也才十八,剛邁入大學。

  翎雀抬手輕輕拭去不知何時流出眼角的淚水,哪怕是傷心,也是很美麗的人,就像朵嬌花,花瓣沾著清晨露水是美,花瓣未沾半點東西也是美。

  難怪齊霄會沉醉在這個溫柔鄉中,恐怕沒有多少人能夠抵禦這樣一位美人。


  翎雀打開錢袋,沒有數,只是抓了一把,就放到李硯面前。

  「這些銀錢,就當做是公子一路辛勞的報酬,妾身謝過公子,能夠將霄郎的消息告知。」

  李硯連忙推了回去:「只是順路,翎雀姑娘不必如此。」

  他站起身:「既然東西已經送到,我就不在此打擾了。」

  李硯朝著院外走去,翎雀也起身相送。

  「公子慢走。」

  當快要到院門時,李硯忽然瞧見在院門旁有一個火盆,裡面還殘留著火星,以及一些散著銀光的碎紙片。

  「翎雀姑娘,這個火盆是?」李硯腳步一頓。

  「我的家鄉有一個習俗,當人死後,要燒一疊銀紙錢給他,這樣的話,在地下就有錢用了。」

  翎雀蹲下,將火盆挪了一個位置,露出在火盆下壓著的銀紙錢。

  「翎雀姑娘的親人......」話說到一半,李硯就意識到翎雀既然入了青樓,加上剛燒的紙錢,明顯代表親人都不在世了。

  「抱歉。」李硯道歉。

  「李公子不用道歉,妾身的親人都還好好活在這個世上呢。」翎雀捏著一張銀紙錢,放入火盆,那裡面殘留的火星,很快就將銀紙錢給點燃了。

  「只是妾身把銀紙錢燒給的人,應該算是妾身的親人吧,沒有人比我更知她,也沒有人比她更知我。」

  翎雀目光幽幽,仿佛看向了極其遙遠的地方。

  院門合攏,李硯離開。

  他總感覺翎雀最後說的話另有它意,但卻又不知道到底指什麼。

  神思飄忽中,前方有三五人走來,巷子不大,李硯和對方撞了個滿懷。

  「抱歉。」李硯回過神,下意識道。

  他倒沒什麼事,對方卻是重重摔了一跤。

  對面本想開口大罵,但抬頭就看見李硯腰間懸著的寒泉刀,頓時什麼話都憋回了嘴裡。

  「走路小心點。」對面起身,嘴裡嘟囔著繼續前進。

  李硯也沒有在意,既然能站起來行走,證明也沒摔的有多重。

  但走出兩三步後他忽然停住腳步。

  身後走遠那幾人的聲音依稀傳入耳中。

  「蹲了這麼久,總算從聞香樓那老婆子嘴裡偷聽到翎雀的住處了,那老婆子嘴也是真緊,快一年了,給多少錢死活不說。」

  「嘿嘿,今晚就祝少爺心想事成!這裡偏僻,翎雀姑娘住在這裡,真就是叫天不靈,叫地也不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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