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軍陣比武(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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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聳的孤峰似乎要穿透雲霄,淡淡的薄霧籠罩在周圍,孤峰如墨似鐵,青黑交疊,一支赤色如火的軍隊在其中無聲穿行。

  軍隊人數不多,也就四五千人,他們每個人都穿著暗紅的盔甲,盔甲上刻著一隻與獅子相似的獸類,和他們的坐騎十分的相似。

  這支軍隊就是北燕國風林火山四支精銳軍隊中的火,炎極軍。

  他們盔甲上的刻著的獸類是狻猊,傳說狻猊是龍的第五個孩子,能夠吞煙吐焰驅邪鎮惡。

  他們的坐騎是異獸火猊,相傳火猊是狻猊的後代,雖然失去了吐焰的能力,但是依舊能夠吞吐煙霧。

  這座孤峰名為烏巢山,這個地方曾經是狄戎國的疆域,生活著烏巢氏族。

  但在十年前的戰爭中,北燕國擊退了狄戎國,將這個地方打了下來,烏巢氏族寧死不降,全族覆滅,所供奉的烏巢蛛圖騰更是被砸的粉碎,山中異獸全部屠戮殆盡。

  那以蛛絲織出絕美錦繡衣物,乘大蛛行商諸國的烏巢就這樣消失在世間。

  當初毀滅烏巢氏族的便是炎極軍,如今舊地重遊,卻並非懷念過去。

  近日狄戎國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全力反撲過來,前線被壓制到了烏巢山附近。

  炎極軍便帶著任務,從烏巢山繞行,就像一把尖刀,要把狄戎國軍隊給切成兩截,兩面圍攻,亂其軍心。

  褚元量羨慕的望著隊伍最前面的玉角金瞳黑雲獸,那是右武烈王的坐騎,然而現在卻被趙乾坤給乘著。

  他是炎極軍的謀士,也是異士。

  「乾坤,讓我放一碗血,就一碗!」褚元量近乎哀求說道。

  趙乾坤回頭,笑道:「元量,這件事情你需要去問叔父,沒有叔父同意,我就算膽大包天也沒法同意,玉角金瞳黑雲獸是我借出來的,那我就得完好的給它還回去啊!

  還有啊,前些日子你要我給你抓幾隻黑玄虎,我給你抓來了,結果你們不知道搞什麼東西,讓黑玄虎暴走了。

  最後還有要從軍的百姓因此死亡,叔父一氣之下把你軍職都給降了兩級,罰奉一年,都這樣了,你還沒長教訓啊。」

  褚元量苦著臉,若是他敢去問右武烈王,又怎麼會等到現在?

  「這層瘴氣籠罩的範圍沒剩多少了,全軍聽令,極速前進!」趙乾坤觀察四周後,便下達軍令。

  褚元量從身下火猊身側,解下一根吹角,舉起放在嘴前,深深長吸一口氣,吐出。

  他的臉頰瞬間開裂出六道口子,對稱分布在兩側,就像是魚類的鰓子。

  低沉的吹角聲像是鬼魂的喊聲,幽幽響起。

  淡紅的霧氣,從褚元量臉頰的口子中噴出,逸散在四周。

  炎極軍中,其他隨軍異士也同樣做出和褚元量相同的行為。

  他們每個人臉頰上同樣都有口子,從口子逸散的紅霧被火猊給吞吐進體內。

  火猊有些暴躁的嘶吼起來,它們的毛髮似乎變得更加鮮紅。

  二十息後,褚元量改變了吹角的聲音,吹角聲變得急促起來。

  火猊的眼眸徹底赤紅,見狀,炎極軍的軍士紛紛拉動韁繩。

  下一刻,火猊邁開四肢,在烏巢山下奔跑起來。

  這是比馬還要來的迅疾的速度,只能夠看見殘影,炎極軍軍士全部俯身下去,減少拍擊在在身上的氣流,火猊們帶著炎極軍似乎真就化作了一團火,它們組成了一道流火,翻越山脈,跨過河流。

  短短半天時間,炎極軍就從烏巢山接近狄戎國軍隊後方。

  趙乾坤已經可以看見被安排在這個方向,防備北燕軍隊偷襲的狄戎軍隊。

  狄戎的軍隊盔甲粗狂,每個軍士都肌肉雄壯,看上去就比北燕軍士大上一圈。

  他們身上都紋有圖騰,圖騰是狄戎的信仰,狄戎以圖騰區分貴族和平民。

  如今狄戎最尊貴的圖騰,便是麒麟。

  前方那支狄戎軍隊的軍旗里,就有麒麟圖騰,想來是狄戎王族之人統領這支軍隊。

  趙乾坤大笑一聲,拍了拍玉角金瞳黑雲獸,玉角金瞳黑雲獸速度頓時再度加快。

  不過是王族之人,他趙乾坤又不是沒有殺過!

  「金瞳燃盡九重關,赤鬃騰炎焚朔寒!


  且問八方誰立處?炎極過境盡焦巒!」

  趙乾坤舉起長槍,在狄戎軍隊震驚的目光下,宛若飛火流星,直接沖了進去!

  褚元量抬起雙臂,雙手一招,大量的粉末就從袖中散出。

  炎極軍軍士吸入這些粉末,皮膚泛起微紅,眼眸中多了些血絲,呼吸時感覺空氣都變得熾熱起來。

  火猊更是噴出了煙霧,將自身和背上的炎極軍士給籠罩起來。

  炎極軍軍士的盔甲仿佛和煙霧發生了反應,散發出了鮮艷的紅光。

  「焚城!裂甲!燼敵!」褚元量大吼,帶著炎極軍緊跟趙乾坤身後。

  沒有人可以擋得住他們,狄戎的軍隊在接觸的瞬間就潰敗了。

  哪怕這支軍隊的統領已經非常快做出了反應,但面對突如其來的襲擊,軍士們根本反應不過來。

  「我乃北燕趙乾坤!」趙乾坤殺穿了重重阻礙,他看見狄戎王族之人所在,駕馭著玉角金瞳黑雲獸又沖了過去,麒麟圖騰就是狄戎王族之人最好辨認的特點。

  狄戎王族之人一臉驚恐,他轉身落荒而逃,身邊親衛則是替他墊後。

  「殺!」然而趙乾坤怒吼著,將長槍投擲出去,直接貫穿三人,拿弓拉射,又射殺六人。

  等靠近後,拔起方才投擲出去的長槍,平舉衝擊,追上了狄戎王族,長槍直接從後心把對方貫穿。

  「敵將已死!」

  趙乾坤舉起長槍,將狄戎王族的屍體挑在空中,怒目圓瞪掃過四周的狄戎軍士。

  這些狄戎軍士竟被嚇退了,沒有人敢接近趙乾坤。

  此時這片區域已然被火猊吐出的煙霧給全部籠罩,厚實的霧氣讓人難以看見周圍的場景。

  有火光在霧氣中一閃而過,那是炎極軍的身影。

  每一次火光出現,就有一名狄戎軍士死亡。

  一名狄戎軍士悲憤的咆哮,隨即就被貫喉而死。

  縱使他們勇猛非凡,可是連人都看不見,根本沒辦法作戰。

  殺穿這支狄戎軍隊,炎極軍很快就重組陣型,趙乾坤領著他們繼續前進。

  在就要抵達目的地時,趙乾坤忽然停下了。

  就在前方,一望無際的狄戎軍隊列陣擋在那裡。

  其中,有一支身高三米的隊伍,那是狄戎的父舉軍。

  有一支騎猙獰角獸,一身紫甲的隊伍,那是狄戎的飛廉軍。

  這兩支隊伍,都對標北燕風林火山四支精銳軍隊。

  除此外,還有數不清的異獸,在對異獸的馴養上,唯有扶夏以南的南荒才能夠和狄戎相提並論。

  一輛金石打造的天車從這些狄戎軍隊中被推出,天車高十米,如樓,掛有繁多圖騰,頂上為亭,亭中坐一人,赤裸上身,肌肉虬結,紋有圖騰應龍。

  「趙乾坤!你該退去了!」那人大喊,其聲如雷,滾滾震耳。

  趙乾坤卻不以為然,大聲道:「句大祭司調大軍鎮守此處,前線已然無人防禦,我北燕大軍即刻便能突入狄戎境內,我為何要退去?

  若是以炎極一軍,便能換狄戎一國,身葬此地,只為攔住你等,又有何妨?」

  那天車上亭中之人名為句,是有鱗氏族的大祭司,也是狄戎軍隊統帥之一。

  句年少入軍,第一戰便碰上了同樣方從軍隊的右武烈王,毫無疑問被擊敗。

  從此,句年年與右武烈王作戰,屢敗屢戰,直到今日,還未贏得一場。

  但就算句從未打過勝戰,狄戎國中也沒有人對他有異議。

  因為其他人面對北燕的右武烈王敗的更慘。

  句雖敗,但仍舊可以和北燕打的有來有回,多年來狄戎疆域沒有丟失多少。

  句大笑,搖頭道:「小輩,我雖從未贏過趙烈,但作為老對手,這個世上沒有誰,比我更了解他了!

  我敢讓大軍來此,便是知道趙烈已經將大半兵力全部調走,雖不知動向,但無非去往九方或禧。

  連他自己,大概率都不在平遙了。

  他將玉角金瞳黑雲獸留於你,並讓你繞後來此,為的就是迷惑我。」

  趙乾坤臉色沒有任何變化,反而笑道:「句大祭司,那你敢賭嗎?賭叔父,不在?」


  句沒有說話,他在天車上低著頭,隔著距離,遙望趙乾坤。

  兩人的目光對撞,都沒有偏移的跡象。

  敢賭嗎?

  句在心中重複念著這幾個字。

  最終,是他先閉上了眼。

  「我不敢賭。」句說道。

  越是了解右武烈王,就越是知道他的可怕。

  這麼多年,句已經承認,自己不如對方。

  右武烈王真的將大半平遙前線的軍隊給調走了嗎?

  他自己也真的離開了嗎?

  沒有親眼看見對方出現在其他地方前,句都不敢保證。

  他就算調大軍來到此處,可還是在前線留下了足夠支撐到他帶大軍迴轉回去的軍隊。

  趙乾坤笑了,他直接讓炎極軍在狄戎軍隊面前就地休整。

  「大祭司,我們為何不滅了他們!」有人對句問道。

  「滅不了,父舉追不上炎極,飛廉追的上,卻又不是炎極的對手。」句說。

  炎極軍中,褚元量走到趙乾坤身邊,問道:「乾坤,我們要在此幾日?」

  這次任務,只有趙乾坤一人知道詳細信息。

  「七日後我們退去。」趙乾坤看著天車,「叔父說,再久句就反應過來了。

  那些狄戎的雀官,也要開始傳遞消息回去了。」

  .

  華雲縣外,軍營。

  一連三日過去,再過一日,便到了軍陣比武的時候。

  兩名軍候還給軍陣比武加了個彩頭,哪方贏了,這一方就加上一個人頭的普通軍功。

  要知道晉升伍長,只需要三個人頭的普通軍功就可以了。

  嚴海波七人這幾日也算是恢復過來了,他看著軍候添的彩頭眼熱,但李硯這幾日帶著新兵加練,其中進度他已然無法跟上。

  新兵們都不願意讓他們七人加入隊伍,去軍陣比武,李硯要是開口,倒是能夠讓新兵們給他們一個面子。

  但嚴海波七人和李硯三人還有矛盾,就算被齊霄給罰過了,矛盾卻沒有那麼容易就給解除。

  嚴海波便去問他姐夫,那名隊率沉思後,將自己的一些藏品交給了嚴海波。

  他讓嚴海波把這些東西送給齊霄,然後又寫了一封信遞給嚴海波,信的內容是看在他的面子上,讓齊霄幫忙緩解下嚴海波和李硯三人之間的矛盾。

  畢竟這不是什麼生死大仇,沒有緩解不了這一說。

  這幾日李硯去向齊霄請教的事情,大部分隊率都知道,想來只要齊霄開口,就基本穩了。

  嚴海波也是大喜,拿著東西,就連忙來到齊霄的軍帳住處外。

  今日是休息,不知齊霄是否在內。

  「屬下嚴海波求見齊隊率。」嚴海波喊道。

  等待片刻,裡面卻沒有人回應,嚴海波又再喊了一聲,見還是沒有聲音,就壯著膽子走了進去。

  軍帳里果然無人,嚴海波在內等待一段時間,齊霄始終沒有回來,他想了想就把手中的東西放在木桌上,然後將信壓在最下方。

  在他離開後半個時辰,齊霄回到了軍帳前,不過和他一起的還有李硯。

  「......捨命刀法這一式要注意的地方就是這樣了。」齊霄笑著對李硯說道。

  李硯恍然大悟,抬手謝道:「多謝隊率指點。」

  這時李硯才注意到自己跟著齊霄走到了他的軍帳,原本他是半路碰見齊霄,正好有些刀法上的疑惑,就順便問了下。

  「屬下就不打擾隊率了,先行告退。」李硯說道。

  齊霄點頭,目送李硯離去,才走入軍帳。

  第一眼,齊霄便注意到木桌上的東西。

  那名隊率交給嚴海波的藏品都用盒子裝著,齊霄沒有立刻打開盒子看看裡面到底是什麼東西,而是目光落在不知何時站在盒子上的藍鳥身上。

  他抬手將藍鳥驅趕走,才抽出被盒子壓住的信封。

  「嚴海波......」看完,齊霄將信重新折起,微微搖頭。

  「幫忙說和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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