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門內諸神：參加學術交流日常行為規範
第95章 門內諸神：參加學術交流日常行為規範
周二。
楚若然收拾著行李，箱子裡放著換洗衣物和洗漱用品，還有幾本隨身帶的書。
「嗡一」
手機在床頭柜上震動。
「喂，微微。還在片場嗎？」
「嗯，剛拍完兩條。」
「我馬上出去帝都了，去兩天，周四晚上回來。」
「嗯，我知道。但是————」紀知微頓了一下，「周五你還要上《蒙面歌神》，你這樣折騰能行嗎？」
楚若然笑了笑：「沒事的微微，不影響。」
「嗯————好。一路順風。」
「謝謝。」
電話掛斷，屋子又恢復了安靜。
一旁正在碼字的王詩曼抬起頭，手指還停在鍵盤上：「微微姐很關心你嘛。」
楚若然拉上拉鏈，淡淡一笑：「還好，還好。」
「其實我還蠻期待你怎樣能把微微姐搞定的。」王詩曼撐著下巴，眨眨眼，「我現在小說里已經有微微姐、汐汐、柳老師三個女主了。加油呀，給我提供素材。」
「班長，你都能言出法隨了。隨便在小說里寫點，說不定現實就跟著動。」楚若然調侃。
「哎呀，你這麼一說我都不敢亂寫了。」王詩曼吐了吐舌頭。
「班長，你剛是不是說女主的時候漏了個人？你不是把自己也寫進去了嗎？」楚若然挑起眉梢。
「哎呀，別說嘛，你這樣點出來很羞恥的。」王詩曼的臉頰紅了，眼神卻亮晶晶的。
楚若然笑笑，起身走到她身旁：「班長，你就寫個和諧的大後宮不就行了？以你的筆力，我相信不難。」
「確實不難。」王詩曼托著下巴，笑意盈盈，「不過嘛————和諧的大後宮前提是得有一個能鎮得住全場的大老婆。」
她抬起眼，眼神里閃著狡黠的光：「你說，這個角色我該安排給誰呢？」
「非你莫屬。」楚若然發自內心的說道。
「嘻嘻。」她抿著唇，輕輕繞起一縷頭髮，笑意在眼底漾開。
「柳老師在樓下等我，我得出發了。」楚若然看了眼柳妙舞發來的消息，揚起手蹭了蹭王詩曼的臉頰。
「嗯，一路順風哦。
99
「拜拜。」楚若然拎起行李箱，走向玄關。
忽然，臥室門「吱呀」一聲打開，王詩曼探出頭來：「楚若然同學，你說小說里男主的第一次kiss，應該給誰呀？」
楚若然回頭：「當然是給你了。」
「那————第一次瑟瑟呢？」
楚若然的動作一頓，有些愣神的抬起頭。幾秒後，他失笑：「你想安排誰就安排誰，畢竟占便宜的是我。」
「哼哼，渣男。」王詩曼小聲哼著，又眨眨眼，「不過劇情里我和汐汐都還沒成年，不可以瑟瑟哦。」
「那————聽班長安排吧，只要書別被封就行。」
「嘻嘻，不說啦，別讓柳老師等太久。一路順風。」
「拜拜，班長。」
屋門合上，楚若然的身影消失在屋子裡。
王詩曼靜靜地站在原地，幾秒後，輕輕走回書桌邊。
她靠在桌沿，雙手抱在胸前，一隻手指點著唇尖：「應該拿走誰的第一次呢......讓我想想.
」
樓下，柳妙舞的黑色奧迪停在路邊。車身在冬日陽光下泛著一層啞光。
楚若然打開後備箱把行李放進去，隨後坐進了副駕駛。車子啟動，柳妙舞轉著方向盤拐出小區。
「柳老師，你準備把車停機場嗎？」楚若然側頭問。
「嗯。後天就回來，停在機場比較方便。」
楚若然點點頭，望向窗外，乾枯的樹影在陽光里一排排掠過。
「會議有關的資料看了嗎？」
「查了一些關於神經結構建模的論文。不過我拓撲數據分析那塊還需要深入理解。」
柳妙舞輕輕「嗯」了一聲，側眸看了他一眼：「拓撲數據分析屬於數學和腦科學的交叉領域，國內高校不少研究生都在摸索這個方向。」
楚若然：「我昨晚看到一篇論文提到，用持久同調分析腦連接網絡的結構複雜性。感覺挺有意思的。」
「你都開始讀論文了？」柳妙舞眼角一挑。
「嗯，Leland教授團隊寫的文章。他們用拓撲不變量去刻畫神經網絡的穩定性，後來還延伸到病理檢測。」
「看來你真的很用心在查。」柳妙舞側頭看了楚若然一眼。
「柳老師，我現在可是清北預備役。」
「一模二模拿到全市第一再說大話吧。」柳妙舞輕哼一聲。
清北大學，生科院。
范林副教授坐在辦公室，手邊的咖啡已經涼透。
明天就是國際腦科學交流大會。這一屆匯聚了來自MIT、TOKYO大學、帝都腦科學中心等頂尖學府的代表。而范林的心情卻一點也興奮不起來。
「唉，我帶的這一屆研究生真是一點上不了台面。」他揉著太陽穴，一臉憂愁。
他並不算嚴格的導師，整個實驗室的學術氛圍並不濃厚。但這次參會，名單里有自己當年的導師，也有昔日的師兄弟們。
一想到這，他就開始焦慮。
自己帶的這屆學生不爭氣，論文沒發出去幾個，還天天想著讓自己多發文章給他們署名。
簡直倒反天罡！
「唉，想想師兄弟們一個個都帶著博士生、博士後亮相。我這帶著一群飯桶，真是不想參會啊.
」
——
范林揉了揉眉頭，起身離開辦公室去了樓下的實驗室。
一進門，他就看到偌大的實驗室空空如也，只剩一對情侶在顯微鏡旁邊打情罵俏。
「人都哪去了？這才九點半！」范林的臉瞬間黑了下來。
「老師，今晚是英雄聯盟總決賽，他們都回去看比賽去了。」顯微鏡旁的男生抬頭說道。
「你怎麼不回去看比賽？」
「我不打遊戲，看不懂。」
「那你不打遊戲還不趕緊做實驗？你們兩個再拿不出數據，打算拿什麼畢業？」
男生一臉看淡的表情：「老師，好好搞實驗也不一定有數據畢業啊。數據這事，看天不看人。
范林：「.
」
一旁的女生小聲附和：「對啊，導。數據要麼看天，要麼看Photoshop。
」
范林一口氣卡在喉嚨里，半天沒上來。
他忍了兩秒，深吸一口氣：「行，你們有理。今晚不做實驗，最起碼看看明天學術會議別人要講的課題吧？別到時候坐在台下，連講的是什麼都聽不懂。」
「哦，導。這種學術會議不就是蹭飯用的嗎？咱們課題組師兄弟都對明天中午的自助可期待了」
范林：
」
」
良久，范林指了指男生：「你們明天參會就記住一點。」
「導，請講。」
「別提我是你們的導師。」
范林回到辦公室，重重地關上門，嘆了口氣。
這群學生要是明天在會議上露了屁股，他這個導師的臉可就掛不住了。
他默默打開電腦，屏幕的藍光映在鏡片上。光標閃爍幾下，他敲下標題：《參加學術交流會日常行為規範（研究生內部版）》
【見字如面。
課題組不少老仙女和臘肉們即將隨導師我參加學術交流會，為防止現場學術事故頻發、避免為師抬不起頭，特此制訂《參會行為規範·研究生內部版》。
請各位謹記：
一、報告廳不是食堂。茶歇提供茶點，不是晚餐。不能吃飽、不能吃飽、不能吃飽（重要的問題說三遍）。不能牛飲咖啡，不能和知名教授搶最後的一塊三明治。
二、遇到英文講座即便聽不懂也請頻頻點頭，維護導師的臉面。
三、遇到心儀學妹學姐，請克衝動，再心儀的也不行。應該廣撒網，慢逮魚。
四、遇到為師的導師時可去喊聲師爺並轉身離開，千萬不要等到師爺問起你的學術成果，否則師爺會感慨我究竟教了個什麼活寶；遇到為師的師兄可喊一聲師大爺，此時口無遮攔無妨，因為你大爺永遠都是你大爺。
五、
十二、上述幾條望如若背不下來，只需記住一條：萬一闖出禍來，只要不把為師說出來就行。
寫完最後一句，范林把Word發到群里。
【小兔崽子們，給為師好好讀！誰要是敢明天在交流會上丟我臉，自動延期一年！】
【收到。】
【收到。】
【收到。】
【導，我保證明天只吃倒數第二塊三明治！】
看著群里紛紛冒泡的學生，范林滿意的點點頭。
「行，至少還算有點反應。」
他關掉電腦，拿起外套走出辦公室。
五星酒店。
楚若然坐在床邊，腿上放著筆記本電腦。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臉頰，眼神被冷光襯得格外專注。
隨著滑鼠滾輪輕輕滾動，英文論文的頁面逐漸下滑。屏幕上那一行行公式和腦區示意圖倒映在他眼底。
這時，門外傳來咚咚的敲門聲。
楚若然走到門口，透過貓眼看到柳妙舞的身影。
「柳老師，請進。」他打開門。
「都快十一點了，你發消息讓我過來，是有什麼急事嗎？」
「遇到點學術問題。」楚若然指了指床上的電腦。
柳妙舞挑了挑眉，走過去查看。屏幕上顯示著論文標題：《Multi—ScaleNural
Degeneration Modeling in Alzheimer「 s Disease》。
她微微一怔：「你在看這篇文章？」
「嗯。」楚若然點頭，「我看到會議報告名單里有一名清北的教授，就搜了搜他的文章。」
柳妙舞彎腰，視線落在屏幕上：「這篇文章是我導師的文章。你看三作，是我的師兄范林。」
「哦，那太巧了。」
「嗯。哪地方你不懂？」柳妙舞拉過電腦，把它放到書桌上。
「是這部分。」楚若然指著屏幕上一段密集的方程式。
屏幕的光映在他的側臉上，清晰的輪廓線條被照映。
柳妙舞靠過去，目光順著他指的地方掃去，卻不知怎麼的視線不自覺落在他臉上。
少年眉眼沉靜，眼神專注，睫毛在光下投出淡淡的影子。
那一刻，她忽然有一瞬的恍惚。腦海里閃過自己在清北讀書時的影像。
那時候的自己好像也曾這樣在夜裡對著屏幕不斷的鑽研。
「柳老師？」楚若然轉過頭，眉梢微挑。
「嗯......」柳妙舞回神，輕咳一聲，「你剛才說什麼？再說一遍，我沒聽清...
99
楚若然重複了一遍自己的疑惑：「我注意到這段里的擴散係數DDD被寫成常數項。但從神經信號傳導的角度看，如果鈣離子的擴散受到膜電勢變化的影響，那DDD可能應該是時變的。」
柳妙舞愣了愣，眼神有一瞬的波動：「你居然能讀懂，還能注意到這塊？」
楚若然輕笑。
畢競他有【專注】和【汲取】的加持，對知識的吸收非常快。
柳妙舞輕輕吸了口氣，伸出手指在屏幕上那一行符號處比劃：「是的，這部分確實是模型里最模糊的地方。嚴格來說，擴散確實不該是常數。但是膜電勢變化的實時數據在實驗裡幾乎測不出來，沒有辦法去校正它。所以最後只能簡化為常數項，否則模型不收斂。」
「原來如此。」楚若然若有所思。
柳妙舞：「既然你指出問題，可以試著想想如果真要在模型里補償這個動態修正項，可以從哪一層變量入手。」
「嗯。」楚若然點頭。
「但是別睡太晚，明天還要參會。」她叮囑一句。
「好的柳老師，打擾你休息了。」
「沒事。」柳妙舞轉身關上門，離開房間。
走廊里，柳妙舞走了幾步不由得回頭看了眼關閉的房門。
她美眸動了動，喃喃道：「看了一晚上論文就能發現問題點，難道他真的是天才...
」
清北，生科院大樓外。
范林穿著厚外套走在路上，一旁的路燈的燈火在夜色里亮著。風從銀杏樹間掠過。
當走到實驗樓的時候，范林停下腳步，看著實驗樓的幾扇窗還亮著。
他忽然想起在清北讀研的那幾年，白天做實驗，晚上分析數據，熬夜到兩三點都是常態。那時候，同一個實驗室還有一個漂亮的本科生，名字叫柳妙舞。
在一群研究生中，她幾乎是異類。不但漂亮，而且在科研上天賦驚人。別人要花兩個月才能調通的實驗，她一周就能復現。
她的論文、PPT、報告————每一樣都乾淨漂亮。
想起這，范林不由得笑了笑：「也不知道小師妹現在過得怎麼樣。」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叮」地一聲響起，一個久未聯繫的頭像出現在屏幕上。
備註：師妹柳妙舞。
【師兄，明天我去參加交流會，你來嗎？】
范林愣了幾秒，隨即迅速打字回覆：【當然去。師妹你回國了？】
柳妙舞：【嗯，一年前回來的。回來當了一年老師。】
范林：【哪個學校？震旦還是交大？】
柳妙舞：【高中。】
范林：
」
柳妙舞：【明天我還帶著我一個學生來。】
范林：【高中生？】
柳妙舞：【嗯，帶他來見識見識。】
范林：【那挺好，我也帶著我的研究生過去。】
柳妙舞：【明天見，師兄。】
范林：【明天見。】
消息結束。
范林盯著手機屏幕，半晌才輕輕一笑：「沒想到小師妹也來了。」
「不過還好，她帶的是高中生。再怎麼樣，我手底下的研究生也不可能比不過一個高中生。」
范林微微一笑。
最起碼在師妹面前，臉面還在。
周二。
楚若然收拾著行李，箱子裡放著換洗衣物和洗漱用品，還有幾本隨身帶的書。
「嗡一」
手機在床頭柜上震動。
「喂，微微。還在片場嗎？」
「嗯，剛拍完兩條。」
「我馬上出去帝都了，去兩天，周四晚上回來。」
「嗯，我知道。但是————」紀知微頓了一下，「周五你還要上《蒙面歌神》，你這樣折騰能行嗎？」
楚若然笑了笑：「沒事的微微，不影響。」
「嗯————好。一路順風。」
「謝謝。」
電話掛斷，屋子又恢復了安靜。
一旁正在碼字的王詩曼抬起頭，手指還停在鍵盤上：「微微姐很關心你嘛。」
楚若然拉上拉鏈，淡淡一笑：「還好，還好。」
「其實我還蠻期待你怎樣能把微微姐搞定的。」王詩曼撐著下巴，眨眨眼，「我現在小說里已經有微微姐、汐汐、柳老師三個女主了。加油呀，給我提供素材。」
「班長，你都能言出法隨了。隨便在小說里寫點，說不定現實就跟著動。」楚若然調侃。
「哎呀，你這麼一說我都不敢亂寫了。」王詩曼吐了吐舌頭。
「班長，你剛是不是說女主的時候漏了個人？你不是把自己也寫進去了嗎？」楚若然挑起眉梢。
「哎呀，別說嘛，你這樣點出來很羞恥的。」王詩曼的臉頰紅了，眼神卻亮晶晶的。
楚若然笑笑，起身走到她身旁：「班長，你就寫個和諧的大後宮不就行了？以你的筆力，我相信不難。」
「確實不難。」王詩曼托著下巴，笑意盈盈，「不過嘛————和諧的大後宮前提是得有一個能鎮得住全場的大老婆。」
她抬起眼，眼神里閃著狡黠的光：「你說，這個角色我該安排給誰呢？」
「非你莫屬。」楚若然發自內心的說道。
「嘻嘻。」她抿著唇，輕輕繞起一縷頭髮，笑意在眼底漾開。
「柳老師在樓下等我，我得出發了。」楚若然看了眼柳妙舞發來的消息，揚起手蹭了蹭王詩曼的臉頰。
「嗯，一路順風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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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拜。」楚若然拎起行李箱，走向玄關。
忽然，臥室門「吱呀」一聲打開，王詩曼探出頭來：「楚若然同學，你說小說里男主的第一次kiss，應該給誰呀？」
楚若然回頭：「當然是給你了。」
「那————第一次瑟瑟呢？」
楚若然的動作一頓，有些愣神的抬起頭。幾秒後，他失笑：「你想安排誰就安排誰，畢竟占便宜的是我。」
「哼哼，渣男。」王詩曼小聲哼著，又眨眨眼，「不過劇情里我和汐汐都還沒成年，不可以瑟瑟哦。」
「那————聽班長安排吧，只要書別被封就行。」
「嘻嘻，不說啦，別讓柳老師等太久。一路順風。」
「拜拜，班長。」
屋門合上，楚若然的身影消失在屋子裡。
王詩曼靜靜地站在原地，幾秒後，輕輕走回書桌邊。
她靠在桌沿，雙手抱在胸前，一隻手指點著唇尖：「應該拿走誰的第一次呢......讓我想想.
」
樓下，柳妙舞的黑色奧迪停在路邊。車身在冬日陽光下泛著一層啞光。
楚若然打開後備箱把行李放進去，隨後坐進了副駕駛。車子啟動，柳妙舞轉著方向盤拐出小區。
「柳老師，你準備把車停機場嗎？」楚若然側頭問。
「嗯。後天就回來，停在機場比較方便。」
楚若然點點頭，望向窗外，乾枯的樹影在陽光里一排排掠過。
「會議有關的資料看了嗎？」
「查了一些關於神經結構建模的論文。不過我拓撲數據分析那塊還需要深入理解。」
柳妙舞輕輕「嗯」了一聲，側眸看了他一眼：「拓撲數據分析屬於數學和腦科學的交叉領域，國內高校不少研究生都在摸索這個方向。」
楚若然：「我昨晚看到一篇論文提到，用持久同調分析腦連接網絡的結構複雜性。感覺挺有意思的。」
「你都開始讀論文了？」柳妙舞眼角一挑。
「嗯，Leland教授團隊寫的文章。他們用拓撲不變量去刻畫神經網絡的穩定性，後來還延伸到病理檢測。」
「看來你真的很用心在查。」柳妙舞側頭看了楚若然一眼。
「柳老師，我現在可是清北預備役。」
「一模二模拿到全市第一再說大話吧。」柳妙舞輕哼一聲。
清北大學，生科院。
范林副教授坐在辦公室，手邊的咖啡已經涼透。
明天就是國際腦科學交流大會。這一屆匯聚了來自MIT、TOKYO大學、帝都腦科學中心等頂尖學府的代表。而范林的心情卻一點也興奮不起來。
「唉，我帶的這一屆研究生真是一點上不了台面。」他揉著太陽穴，一臉憂愁。
他並不算嚴格的導師，整個實驗室的學術氛圍並不濃厚。但這次參會，名單里有自己當年的導師，也有昔日的師兄弟們。
一想到這，他就開始焦慮。
自己帶的這屆學生不爭氣，論文沒發出去幾個，還天天想著讓自己多發文章給他們署名。
簡直倒反天罡！
「唉，想想師兄弟們一個個都帶著博士生、博士後亮相。我這帶著一群飯桶，真是不想參會啊.
」
——
范林揉了揉眉頭，起身離開辦公室去了樓下的實驗室。
一進門，他就看到偌大的實驗室空空如也，只剩一對情侶在顯微鏡旁邊打情罵俏。
「人都哪去了？這才九點半！」范林的臉瞬間黑了下來。
「老師，今晚是英雄聯盟總決賽，他們都回去看比賽去了。」顯微鏡旁的男生抬頭說道。
「你怎麼不回去看比賽？」
「我不打遊戲，看不懂。」
「那你不打遊戲還不趕緊做實驗？你們兩個再拿不出數據，打算拿什麼畢業？」
男生一臉看淡的表情：「老師，好好搞實驗也不一定有數據畢業啊。數據這事，看天不看人。
范林：「.
」
一旁的女生小聲附和：「對啊，導。數據要麼看天，要麼看Photoshop。
」
范林一口氣卡在喉嚨里，半天沒上來。
他忍了兩秒，深吸一口氣：「行，你們有理。今晚不做實驗，最起碼看看明天學術會議別人要講的課題吧？別到時候坐在台下，連講的是什麼都聽不懂。」
「哦，導。這種學術會議不就是蹭飯用的嗎？咱們課題組師兄弟都對明天中午的自助可期待了」
范林：
」
」
良久，范林指了指男生：「你們明天參會就記住一點。」
「導，請講。」
「別提我是你們的導師。」
范林回到辦公室，重重地關上門，嘆了口氣。
這群學生要是明天在會議上露了屁股，他這個導師的臉可就掛不住了。
他默默打開電腦，屏幕的藍光映在鏡片上。光標閃爍幾下，他敲下標題：《參加學術交流會日常行為規範（研究生內部版）》
【見字如面。
課題組不少老仙女和臘肉們即將隨導師我參加學術交流會，為防止現場學術事故頻發、避免為師抬不起頭，特此制訂《參會行為規範·研究生內部版》。
請各位謹記：
一、報告廳不是食堂。茶歇提供茶點，不是晚餐。不能吃飽、不能吃飽、不能吃飽（重要的問題說三遍）。不能牛飲咖啡，不能和知名教授搶最後的一塊三明治。
二、遇到英文講座即便聽不懂也請頻頻點頭，維護導師的臉面。
三、遇到心儀學妹學姐，請克衝動，再心儀的也不行。應該廣撒網，慢逮魚。
四、遇到為師的導師時可去喊聲師爺並轉身離開，千萬不要等到師爺問起你的學術成果，否則師爺會感慨我究竟教了個什麼活寶；遇到為師的師兄可喊一聲師大爺，此時口無遮攔無妨，因為你大爺永遠都是你大爺。
五、
十二、上述幾條望如若背不下來，只需記住一條：萬一闖出禍來，只要不把為師說出來就行。
寫完最後一句，范林把Word發到群里。
【小兔崽子們，給為師好好讀！誰要是敢明天在交流會上丟我臉，自動延期一年！】
【收到。】
【收到。】
【收到。】
【導，我保證明天只吃倒數第二塊三明治！】
看著群里紛紛冒泡的學生，范林滿意的點點頭。
「行，至少還算有點反應。」
他關掉電腦，拿起外套走出辦公室。
五星酒店。
楚若然坐在床邊，腿上放著筆記本電腦。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臉頰，眼神被冷光襯得格外專注。
隨著滑鼠滾輪輕輕滾動，英文論文的頁面逐漸下滑。屏幕上那一行行公式和腦區示意圖倒映在他眼底。
這時，門外傳來咚咚的敲門聲。
楚若然走到門口，透過貓眼看到柳妙舞的身影。
「柳老師，請進。」他打開門。
「都快十一點了，你發消息讓我過來，是有什麼急事嗎？」
「遇到點學術問題。」楚若然指了指床上的電腦。
柳妙舞挑了挑眉，走過去查看。屏幕上顯示著論文標題：《Multi—ScaleNural
Degeneration Modeling in Alzheimer「 s Disease》。
她微微一怔：「你在看這篇文章？」
「嗯。」楚若然點頭，「我看到會議報告名單里有一名清北的教授，就搜了搜他的文章。」
柳妙舞彎腰，視線落在屏幕上：「這篇文章是我導師的文章。你看三作，是我的師兄范林。」
「哦，那太巧了。」
「嗯。哪地方你不懂？」柳妙舞拉過電腦，把它放到書桌上。
「是這部分。」楚若然指著屏幕上一段密集的方程式。
屏幕的光映在他的側臉上，清晰的輪廓線條被照映。
柳妙舞靠過去，目光順著他指的地方掃去，卻不知怎麼的視線不自覺落在他臉上。
少年眉眼沉靜，眼神專注，睫毛在光下投出淡淡的影子。
那一刻，她忽然有一瞬的恍惚。腦海里閃過自己在清北讀書時的影像。
那時候的自己好像也曾這樣在夜裡對著屏幕不斷的鑽研。
「柳老師？」楚若然轉過頭，眉梢微挑。
「嗯......」柳妙舞回神，輕咳一聲，「你剛才說什麼？再說一遍，我沒聽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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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若然重複了一遍自己的疑惑：「我注意到這段里的擴散係數DDD被寫成常數項。但從神經信號傳導的角度看，如果鈣離子的擴散受到膜電勢變化的影響，那DDD可能應該是時變的。」
柳妙舞愣了愣，眼神有一瞬的波動：「你居然能讀懂，還能注意到這塊？」
楚若然輕笑。
畢競他有【專注】和【汲取】的加持，對知識的吸收非常快。
柳妙舞輕輕吸了口氣，伸出手指在屏幕上那一行符號處比劃：「是的，這部分確實是模型里最模糊的地方。嚴格來說，擴散確實不該是常數。但是膜電勢變化的實時數據在實驗裡幾乎測不出來，沒有辦法去校正它。所以最後只能簡化為常數項，否則模型不收斂。」
「原來如此。」楚若然若有所思。
柳妙舞：「既然你指出問題，可以試著想想如果真要在模型里補償這個動態修正項，可以從哪一層變量入手。」
「嗯。」楚若然點頭。
「但是別睡太晚，明天還要參會。」她叮囑一句。
「好的柳老師，打擾你休息了。」
「沒事。」柳妙舞轉身關上門，離開房間。
走廊里，柳妙舞走了幾步不由得回頭看了眼關閉的房門。
她美眸動了動，喃喃道：「看了一晚上論文就能發現問題點，難道他真的是天才...
」
清北，生科院大樓外。
范林穿著厚外套走在路上，一旁的路燈的燈火在夜色里亮著。風從銀杏樹間掠過。
當走到實驗樓的時候，范林停下腳步，看著實驗樓的幾扇窗還亮著。
他忽然想起在清北讀研的那幾年，白天做實驗，晚上分析數據，熬夜到兩三點都是常態。那時候，同一個實驗室還有一個漂亮的本科生，名字叫柳妙舞。
在一群研究生中，她幾乎是異類。不但漂亮，而且在科研上天賦驚人。別人要花兩個月才能調通的實驗，她一周就能復現。
她的論文、PPT、報告————每一樣都乾淨漂亮。
想起這，范林不由得笑了笑：「也不知道小師妹現在過得怎麼樣。」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叮」地一聲響起，一個久未聯繫的頭像出現在屏幕上。
備註：師妹柳妙舞。
【師兄，明天我去參加交流會，你來嗎？】
范林愣了幾秒，隨即迅速打字回覆：【當然去。師妹你回國了？】
柳妙舞：【嗯，一年前回來的。回來當了一年老師。】
范林：【哪個學校？震旦還是交大？】
柳妙舞：【高中。】
范林：
」
柳妙舞：【明天我還帶著我一個學生來。】
范林：【高中生？】
柳妙舞：【嗯，帶他來見識見識。】
范林：【那挺好，我也帶著我的研究生過去。】
柳妙舞：【明天見，師兄。】
范林：【明天見。】
消息結束。
范林盯著手機屏幕，半晌才輕輕一笑：「沒想到小師妹也來了。」
「不過還好，她帶的是高中生。再怎麼樣，我手底下的研究生也不可能比不過一個高中生。」
范林微微一笑。
最起碼在師妹面前，臉面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