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無皮人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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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這人的質問,張硯朝其拱了拱手,臉上露出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道:「剛才聽兄台所言,西湖那邊好像發生了一些有趣的事情,不知能否告知一二?」

  這客人上下打量張硯一眼,知道眼前這個少年並不是一個好惹的人物。

  不過他心中著急,想要去西湖邊上看熱鬧,口中依舊不耐煩的說道:「不知道,想要知道,自己去看看就好了。」

  張硯見其這副樣子,臉上笑意未減半分,握著這客人肩膀的手中力道卻在暗中加了幾分。

  那客人只覺得自己的肩膀被一塊鐵烙鐵深深的夾住,疼痛感鑽心的襲來,一時之間承受不住,語氣中帶有幾分哭腔道:「輕一點,輕一點,饒命!」

  而張硯依舊是滿臉笑容的問:「這位大哥,那能不能說到底發生了何事呢。」

  「額,你先鬆手!」這客人朝著張硯連連哀求。

  「聽說西湖岸那邊出了命案,而且人數恐怕不少,至於死了幾人,我也不知道。」

  那客人隨著張硯收回力道,說話也慢慢流暢了起來。

  張硯收回雙手,和蘇過兩人互相對望了一眼,臉上都露出一副有興趣的神色。

  「多謝大哥了!」

  蘇過朝這人拱了拱手,這客人望了張硯一眼,也不對著蘇過還禮,急匆匆的朝著外面竄去。

  「蘇兄弟,咱們一起去湊個熱鬧吧。」

  「要不咱們點完了菜,再去?」

  面對張硯的邀請,蘇過反倒是顯得猶豫不決起來。

  「無妨,咱們就去看看,恐怕用不了多長時間,到時候來了再點也是不遲。」

  蘇過考慮了一下:「行,那就按照張兄弟所言,咱們去瞧瞧熱鬧。」

  兩人商議已定,便跟著這幾人一起往西湖的方向而去。

  還未到西湖西岸,就見路口處站著兩位衙役。

  瞧見張硯兩人,立馬大聲喝道:「此路不通,請前往別處。」

  張硯知道這是自己晚了一步,現在官府已經封鎖了現場。

  正準備讓蘇過亮出身份,看看能不能進去之時,卻見蘇軾臉色難看的朝著自己這邊走來。

  他一邊走著,一邊嘴裡嘟囔著什麼,完全沒有發現張硯兩人。

  「父親!」

  蘇過自然也看到了蘇軾,在蘇軾走到跟前時,喊了一句。

  蘇軾本來已經走了過去,聽到熟悉的聲音,腳步陡然一停,回過神來,發現是蘇過正揮手喊自己。

  在一旁的兩個衙役見蘇過喊蘇軾為父親,眼睛都快從眼眶裡瞪了出來,萬萬沒有想到眼前這個貴公子乃是當今知府的兒子。

  蘇軾瞧見蘇過,本能地點了點頭,正想說一句,中午不回家吃飯時,卻陡然想起,此地乃是在命案現場,臉色一瞬間陰沉了下來,他朝著蘇過喝問道:「過兒,你怎麼會在這兒?」

  蘇過本想指望張硯說上幾句話,卻見張硯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完全沒有替自己說話的打算。

  一咬牙,有些心虛的說道:「父親,我們在喜雨樓聽到這邊有案子發生,故而,故而,我和張兄弟想要過來看看。」

  蘇軾聽了自家兒子的話,臉色鐵青地呵斥道:「混帳,瞎胡鬧!這地方你們能隨便來,還不趕快給老夫滾回家去。」

  蘇過見自家父親發怒,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望向張硯,見其仍沒有開口的意思,無奈之下,只好低聲說道:「孩兒知道錯了,現在就和張兄弟一起回去。」

  蘇軾聽了蘇過的話,揮了揮手,也沒有過多訓斥,而是繼續朝著西湖的一側大堤而去。

  張硯兩人見蘇軾並沒有返回命案現場,而是繼續往西湖的東側而去,心中均產生了一絲疑惑。

  正想詢問蘇軾命案現場裡面到底是什麼情況之時,卻見蘇軾快走了兩步,上了大堤。

  尋得一柳樹邊,還不待蹲下身子,就止不住的嘔吐了起來。

  蘇過本想等蘇軾走遠,再向張硯埋怨幾句,剛才不幫自己說話,卻瞧見自家父親蹲在地上狂嘔,哪裡還顧得上埋怨張硯,立馬朝著蘇軾飛奔了過去。

  「父親,父親,你沒什麼事兒吧。」


  蘇果走到蘇軾的跟前,輕輕地拍了拍自己父親的後背,滿懷擔憂地問道。

  此時的蘇軾根本沒有功夫搭理蘇硯,依舊不停的嘔吐著。

  到了最後,實在吐不出什麼東西,仍蹲在樹下不停的乾嘔著。

  張硯見其仍嘔吐不停,伸手一指點在其背後的天宗穴上,然後又揮掌撫在蘇軾的後背,輸入內力,在其體內走了一圈。

  當蘇軾的天宗穴被點之後,蘇軾就感覺自己的噁心嘔吐之感頓減,正想起身感謝之時,又感覺自己的後背處傳來一道暖洋洋的力量。

  這股力量猶如游蛇一般,在自己的五臟六腑內轉了一圈,又從自己的後背處再傳了出來。

  剛才嘔吐之感已經消去了八成,他剛想要站起身來,起身朝著張硯道謝之際,

  卻不料因為蹲的時間太長,竟然一時不察,直接向後仰去。

  張硯早就防備著,瞧見蘇軾向後仰去,立馬一把拽住他的衣襟,另一手托住他的下腋將其抱了起來。

  帶蘇軾脫離這片骯髒之地後,才輕輕地將蘇軾放下。

  蘇過有些擔心的朝著蘇軾問道:「父親,您沒事兒吧」

  蘇軾揮了揮手,沉默了一陣後,才長嘆了一口氣。

  蘇過見自家父親這副樣子,問道:「父親,那命案現場到底是什麼情況,怎麼能讓您嘔吐不止?」

  面對蘇過的疑問,蘇軾只是不停的搖頭,卻依舊一言不發。

  等過了半炷香的功夫,蘇軾整了整自己的衣衫,用手絹擦了擦沾滿污物的鬍鬚,對著蘇過言道:「行了,為父沒事了,你和張少俠早些回去吧!別在此處待著了。」

  蘇過見自家父親這副樣子,哪裡肯離開,拽了拽他的衣袖,低聲哀求道:「父親,要不你隨我和張兄弟一起回府衙吧,現場由他們盯著。」

  「這起案子事關重大,為父不方便離開,你先回去,還有這事不要和你娘親說,省得她再擔心。」

  聽了蘇軾的話,蘇過的倔脾氣卻在一瞬間升了起來,賭氣的說道:「父親您要是不走,我也不走,您現在這個樣子,我怎麼放心讓您獨自留下。」

  蘇軾聽到自家兒子不聽自己話,要進入命案現場,氣的將手高高舉起,顯然要給蘇過一巴掌。

  卻不想蘇過這次鐵了心要和蘇軾硬槓,微微側過臉,一副任由蘇軾打的樣子。

  蘇軾見自家兒子這副樣子,高高舉起的巴掌卻始終沒有落在蘇過的臉上,

  到了最後,只能嘆息了一聲,無奈的對著蘇過解釋道:「過兒,非是為父不讓你進去,而是這命案現場實在是喪心病狂,為父不讓你進去,乃實實在在為了你好。」

  張硯在一旁聽了,眉頭微皺,心想:「到底是什麼樣的案子,能讓一個宦海沉浮數十年的官場老油條露出這樣的表情。」

  他清了清嗓子,微咳一聲,道:「大人,那兇手到底是何等窮凶極惡,以至於……」

  張硯的話還沒有問完,就被蘇軾打斷,道:「非是老夫不願以實相告,而是這件事太過血腥殘忍,稍有良知的普通人都辦不出來這事。」

  當蘇軾說出普通人三個字的時候,突然愣在了當場,他上下打量張硯一眼,眼中突然亮起了希異的光芒,眼前這位張少俠不就是那非比尋常之人嗎!

  他沉吟了片刻後,對著張硯說道:「張少俠,你若想進去,老夫便帶你去看看,如果你不願意,現在就和過兒一起回家。」

  「父親,我也要跟著去。」

  「胡鬧!」

  張硯拍了拍蘇過的肩膀,示意他先不要出聲,沉聲向蘇軾問道:「大人,看你這意思,這起案子顯然非是普通的兇殺案?」

  蘇軾點了點頭,望了一眼蘇過後,道:「的確如此,不過此處並非是講話的地方,張少俠若是願意前來,請跟著老夫。」

  蘇軾說罷,就準備往回而去。

  「張兄弟,你有什麼法子能帶我一起進去。」

  蘇過見自家老爹同意了,張硯進去,趁著蘇軾扭頭的機會,連忙爬到張硯的身邊,低聲地哀求起來。

  張硯扭過頭來,同樣小聲地道:「蘇兄,你在此處稍等片刻,如果事情一切順利,我再過來接你。」

  蘇過見張硯同意了下來,臉上露出幾分欣喜之色,連連開口答道:「既然如此,那就多多勞煩張兄弟了。」


  張硯揮了揮手,小跑了兩步,趕緊跟上蘇軾的步伐。

  蘇軾帶著張硯,一路上自然是暢通無阻,接連幾個路口都沒有受到盤查。

  張硯越走卻越覺得心驚,剛才在喜雨樓,張硯已經知道這命案現場就在西湖岸的西邊。

  而第一個路口的衙役距離西湖岸的西邊足足有一里多地,路上的衙役卻一次比一次更多。

  待兩人到了西湖岸的西邊,只見六七個身穿官服的衙役正在站在原地,臉色蒼白無比,顯然也是剛剛嘔吐完。

  「鄭捕頭,你過來一趟!」

  蘇軾朝著裡面喊了一嗓子,不一會兒的功夫,就從蘆葦盪中鑽出來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

  他身穿一身皂衣,臉上鬍子拉碴,手中握著雁翎刀,腰間的刀鞘隨著步伐的走動而不停地晃蕩。

  他本以為蘇軾喚自己出來,是有什麼要事,結果剛剛撥開蘆葦,就發現張硯站在蘇軾的身後。

  他是揚州本地人,從小生活在揚州,三教九流都有相熟之人。

  特別是成為揚州府的捕頭後,這種看人識人的本事更是上了一層樓。

  他瞧見張硯,雖然只是普通的勁裝打扮,但是身材挺拔,太陽穴略微鼓起,身上的肌肉透過衣服若隱若現,顯然是一位武功練到家的少年好手。

  鄭捕頭在心中暗暗嘖舌:「嘶,怎么半個時辰不見,知府大人,從哪裡尋得來這樣一個武林高手。」

  他快步走到蘇軾跟前,整了整帽子,躬身朝著蘇軾行了一禮,道:「大人,不知喚卑職前來所為何事。」

  蘇軾卻並沒有回答他,而是側過身來,手掌伸出,對著鄭捕頭道:「鄭捕頭,這是我的忘年好友張硯張少俠,乃是當今第一大派少林寺的俗家弟子。」

  鄭捕頭乃是活多少年的人精,聽了蘇軾的話,連忙朝著張硯拱了拱手:「張少俠,久仰久仰。」

  張硯自然不會失禮,也連忙抱拳還禮。

  待兩人互相認識以後,蘇軾又開口說道:「這起案子本來我不想讓張少俠摻和進來,但是我覺得可能涉及到江湖中人,所以讓張少俠過來幫忙給些建議。」

  「鄭捕頭,勞煩你帶張少俠前往現場看上一看吧。」

  鄭捕頭說著,朝著張硯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張少俠,隨我來看上一看吧。」

  待張硯踏進這泥沼地,潛入蘆葦盪後,鄭捕頭低沉的嗓音從張硯的前方響起。

  「張少俠,這次的案件性質比較惡劣,還望你心裡要有準備。」

  「好的,好的,多謝大人提點。」

  鄭捕頭點了點頭,沒有繼續和張硯聊下去的興致,只是沉默地撥開蘆葦朝前走著。

  又走了片刻的功夫,張硯的鼻子隱隱嗅到一股若有若無的臭味。

  恰在此時,鄭捕頭將蘆葦盪中的蘆葦撥開,張硯的視野陡然開闊,但是映入眼帘的場景,卻讓張硯心中吃了一驚。

  他背過身來,強忍住噁心的衝動,將靜心訣在心中默念了幾遍後,這才緩緩的睜開雙眼。

  張硯在心裡吐槽道:「怪不得蘇大人不讓蘇兄弟過來,這場景,我都有些後悔了。」

  只見這蘆葦盪里的泥沼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十來具屍體,而在蘆葦盪的一旁則可以看到有好幾攤明顯的嘔吐物。

  這些屍體根本分不清男女,只有一個相同的特點,那就是完全沒有了皮膚,只留下血淋淋的鮮肉,暴露在陽光下。

  此時快到七月,正是一年之中最炎熱的時節,蘆葦盪中多有蚊蠅,叮在這些屍體上發出「嗡嗡嗡」的低鳴聲。

  剛剛張硯聞到的那股臭味,就是從這些屍體上散發而出。

  而那些嘔吐物顯然是過來查案的衙役見到這幅場景後不受控制的本能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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