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路遇劫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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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硯本不欲作答,但是問到自己的頭上,一時之間倒也不好再裝聾作啞。

  沉吟了一番後,這才說道:「這天下之事,熙熙攘攘,皆為利來,皆為利往,出來做官,無非是名利二字,蘇大人恐怕擋住這些人的路了。」

  張硯的話音未落,蘇軾那好反駁的性子立馬涌了上來,他拂袖站起,對著張硯急聲說道:「張少俠,出來做官,怎麼能為名利,不應該更多的是為朝廷分憂,為百姓造福嗎?」

  「為了一己私利做官,這如何上對得起官家,下對得起百姓?」

  「如果這般為官,蘇某這官不做也罷!」

  蘇軾越說越慷慨激昂,大有一番要和張硯辯駁一通的道理。

  張硯則不管蘇軾慷慨陳詞,而是獨自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茶杯里續了一杯茶,輕輕端起,慢慢品酌。

  蘇軾見張硯這副樣子,兀自發泄了一陣,很快又冷靜了下來。

  他知曉對張硯這個連紅塵都未入的少林俗家弟子,發這種邪火,完全是沒有意義的。

  他頹然的坐了下來,也學著張硯一般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過了片刻,他沉啞著嗓子說道:「張少俠,剛才是老夫失態了,你莫要見怪。」

  說著就對著張硯施了一禮。

  「蘇大人一心為國,可這世間之事,單單僅憑「忠心」兩字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這世間就連方外之人都免不了吃喝拉撒,何況俗世中人?」

  張硯話說到此處,便不再多言,他深知眼前這位名滿天下的中年人,恐怕早已知道這種道理,只不過是無法面對自己的內心。

  蘇軾聽了張硯的話後,沉默了起來,張硯也不催促,而是隨手擺弄將要熄滅的蠟燭燭芯。

  過了半晌,蘇軾才緩緩說道:「既然如此,那就將眼前這漢子給放了吧。」

  張硯聞言也是一愣,萬萬沒有想到蘇軾會做出這番決定,轉眼一想卻又釋然。

  對於蘇軾而言,這太行三雄也同樣是燙手的山芋,如果隨身帶去杭州,保不齊也有未知的風險,還不如就此作罷,與他做個善緣。

  張硯一把將躺在地上的阮超給拽起來,伸手解開其啞穴。

  剛剛阮超已經聽了蘇軾與張硯兩人的對話,只是苦於啞穴被點,一時之間無法開口說話。

  此番被張硯解開穴道後,口中連連求饒。

  「蘇大人,少俠,你們兩人行行好,將我放了吧,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幼兒,這次是豬油蒙了心,才敢來刺殺蘇大人,還請兩位饒我一條生路。」

  張硯聽聞這熟悉的話語,撲哧一下笑出聲來,用手指敲了敲桌子,無語的說道:「你們怎麼都是這一套說辭,簡直毫無新意。」

  本來蘇軾聽了這一番話,心中生出些許憐憫,但是聽到張硯的揭穿,一時之間也不好再多說什麼。

  「我放了你倒是不難,但是你想過沒有,你們兄弟三人離開以後,如何面對那蒙面的黑衣人?」

  張硯這話突一出口,那太行三雄中的老大啞在了當場,一時之間倒也不知道如何作答。

  其實張硯心中也有些疑惑,按照這阮超所言,這蒙面黑衣人武功勝過他們三兄弟許多,恐怕早已進入一流高手行列,怎麼不親自動手前來刺殺蘇軾?

  一旁的蘇軾輕咳一聲,撫了撫下頜的鬍鬚後說道:「壯士,我也知道你是受人所託,你若要想我將你放了,須得答應我一個條件,你看可好?」

  「什麼條件?蘇大人敬請明說。」

  「就是放了你以後,你們三兄弟不可再過來攪亂生事,你看這樣可行嗎?」

  阮超本以為蘇軾會讓其做一些賣命的勾當,但是聽得蘇軾只是要求自己三兄弟不再過來刺殺,哪裡還不肯答應。

  連連點頭說道:「蘇大人放心,小的這是被豬油蒙了心,有眼不識泰山,以後見了大人你定然會退避三里,不,退避十里。」

  蘇軾笑著答道:「這倒是無妨,只不過壯漢需要考慮考慮自己的生計。」

  張硯見蘇軾同意了下來,一時之間倒也不好多言,冷喝道:「蘇大人心善,放了你們兄弟三人,以後再敢過來搗亂,定然小心你們的狗命。」

  阮超朝著張硯躬身行了一禮,也不敢多言,後退著就朝著門外走去。


  走到門口之時,像是想起了什麼,突然停住了腳步。

  張硯扭頭望向他,見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

  正準備讓其有話說,有屁放之時,卻見阮超對著蘇軾說道:「蘇大人你是一個一心為民的好官,我們兄弟在江湖上廝混,還要些臉皮,自然不會再對你下手。」

  正準備讓其有話說,有屁放之時,卻見阮超對著蘇軾說道:「蘇大人你是一個一心為民的好官,我們兄弟在江湖上廝混,還要些臉皮,自然不會再對你下手。」

  「但是聽那黑衣人的意思,恐怕不除掉你,不會誓不罷休,還望蘇大人小心謹慎為上。」

  阮超說罷,又朝著蘇軾躬身行了一禮,帶上房門,轉身離開。

  蘇軾張硯兩人互相對望了一眼,眼中都流露出凝重的神色。

  張硯也萬萬沒有想到,護送一個朝廷命官竟然會卷進這等風波之中。

  他的思緒又再一次飄蕩回五年前自家師祖帶領自己前往汴梁給王安石王丞相送刀的日子。

  當時就因為卷進官場之中,連累自己家破人亡,現在又同樣陷入政治風波,福禍吉凶難以預料。

  而蘇軾的擔憂則簡單許多,他也不知道這去杭州的這一路上還會經歷多少次刺殺,不知道還有沒有命活到杭州城。

  「罷了罷了,生死有命,少俠今夜多勞你相助,恐怕蘇某一家的性命就會被歹人奪了去,今夜不早,你先回去歇息吧。」

  張硯見蘇軾下了逐客令,點了點頭,朝其又叮囑了幾句,便轉身離開了房門,回到自己的屋中。

  這一夜張硯睡到天亮,平安無事,清晨起來見蘇家眾人一個個哈欠連天,顯然昨夜之時對其衝擊頗大,一個個都沒有睡好覺。

  見到張硯下了樓來,蘇家几子趕緊圍了上來,紛紛朝著張硯道謝。

  說實話,蘇軾這幾個兒子中,除了蘇遁年幼尚且有幾分頑皮之外,其餘的也都知書達理。

  張硯客氣了一番,這才上了馬車。

  馬車駛出八里灣鎮,還未到鐵底河,只聽得行在最前面的頭車「咔嚓」一聲,車輪便陷在泥沼當中。

  頭車失陷,自然惹得後面的三輛馬車無法前進。車上的馬夫甩起鞭子,口中喊了一聲「喻」,讓馬兒緩緩停了下來,

  蘇軾見馬車停了下來,正想要探頭出來詢問何事。

  卻聽見前面一聲銅鑼聲響,從山林中竄出來五六人

  這五六人粗布羅衣,手中個個持著刀槍,個個膀大腰圓,顯然都是不好惹的主。

  蘇軾眼見如此,心中暗道一聲「苦也!昨天夜間剛剛遭了刺殺,今天便遇到了劫匪,難道老天爺真的不讓蘇某前往杭州城了不成。」

  蘇軾心中正在哀嘆之際,卻見得那五六人當中的一個中間人一把將為首的車夫給抓下,朝著眾人喝道:「此山是我栽,此樹是我開。」

  旁邊的一人低聲喊道:「大哥錯了,錯了,應該是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

  「無妨!」那為首的壯漢將手中的大刀一揮,示意自己手下的小弟不要再多說廢話。

  「今天爺爺來此,乃是為了求財,將你們身上的財物統統交了出來,然後直接滾蛋就是,」

  「馬車也要留下來!」一旁的小弟也跟著附和了一句。

  老大瞪了多說話的小弟一眼,卻也沒有再訓斥,顯然也是認同此事。

  張硯聽到這齣錯的話語,心中一樂,想到:「自己穿越這五六年了,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劫道,當真是稀奇的緊呢。」

  一個縱身從馬車上躍下,走到那五人的跟前。

  劫道五人本以為會下來一位老者,或是一個中年人,萬萬沒有想到是下來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

  為首的老大喉頭動了幾下,對著張硯喝問道:「小子,爺爺剛才說的話,你聽見了沒有。」

  「聽見了,不過只要你能滿足我的要求,別說我車上的財物,就是我,自身還有二百兩紋銀也都一併奉上。」

  那為首的壯漢朝著兄弟們互相望了一眼,紛紛哈哈大笑出聲來。

  「小子不給你點苦頭吃,就不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還要求,你所有的東西都是俺們的,你有什麼資格提要求。」

  張硯聽了這話,也是不惱,而是淡淡地說道:「好漢聽我說完再做決定也是不遲。」


  剛才給自家老大遞話的那蟊賊朝著張硯喝道:「別磨磨唧唧了,趕緊把身上的銀子交出來,爺爺我們心情好,還能饒你們一命,否則再拖延下去,定會讓你們嘗嘗這鬼頭刀的厲害。」

  說著就從腰間拔出鬼頭刀,晃了兩晃,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張硯並沒有搭理這小嘍囉,而是將目光望向了為首之人。

  為首之人見張硯面對刀槍,臉上並沒有現出害怕之色,一時之間又起了幾分好奇之心。

  他揮了揮手示意自己屬下不要聒噪。

  然後對著張硯說道:「小子,你到底想說什麼?」

  「也沒什麼,就是你揮刀朝我手臂砍來,如果你一刀將我手臂砍斷,這銀票外加車上的東西都給你,你看如何。」

  這幾個劫匪眼中一愣,然後都是哈哈大笑起來,完全沒有想到張硯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笑了一陣後,那老大停止了笑聲,對著張硯說道:「小子,爺爺如果一刀沒將你的肩膀砍下,爺爺也就不在鐵底河這一帶混了。」

  說罷朝著自己手心唾了口唾沫,搓了搓手,拿起鬼頭刀揮刀就朝著張硯的胳膊砍去。

  這刀是又快又急,如果劈在石頭上,恐怕也能將石頭一分為二。

  不過張硯見他使用的刀法卻是在心中暗暗搖頭。

  這刀法剛猛有餘,卻不成體系,完完全全的是莊稼把式,連少林寺最初的入門弟子都比不過。

  鬼頭刀「鏗鏘」一聲,砍在張硯的胳膊之上。

  張硯的胳膊頓時出現一道紅印,而那壯漢也因為用力太猛,手中的鬼頭刀一時把持不住,竟然脫手而飛。

  鬼頭刀打著轉直接插在馬車前的泥土上,刀身「嗡嗡」的震動。

  此時這些劫匪驚訝不已,完全不相信世間有人能用肉身硬接鬼頭刀,要知道這把鬼頭刀,可是自家老大用了十斤好鐵,在鄰村鐵匠鋪里打造,平常砍豬宰羊都是一刀了事,就是砍人的腦袋,也用不了多大的功夫。

  對於他們來說,這簡直是神跡。

  剛才為自家老大插話的那個劫匪此時反應最快,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口中連連求饒:「神仙呀,神仙,饒小的們一命啊!」

  隨著一個劫匪的跪下,剩下幾人也都跟著紛紛跪了下來。

  「就你們幾個這樣也敢學著劫道,簡直丟劫道人的臉!呸!」張硯朝著他們啐了一口,然後頭也不回的上了馬車,留下幾個劫匪面面相覷。

  「走吧,別愣神了!」張硯回到車上見馬車夫沒有動作,也不掀開車簾,直接在車廂里吆喝了一聲。

  幾個車夫這才如夢初醒,紛紛上了馬車,喊了一聲「駕」,揮起鞭子朝著馬屁股上甩了一下,車繞過這幾個劫匪朝著東方而去。

  這幾個劫匪只顧得磕頭求饒,哪裡敢進行阻攔,見蘇軾的車隊離去,才爬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那頗為機靈的賊盜湊近自家老大跟前,低聲說道:「大哥,這是武林的高人,陸地的活神仙,別看他這麼年輕,我推測這八成是已經活了幾百歲的老神仙返老還童呢!」

  如果張硯還在此處,聽了這劫匪的話一定會在心中暗道:「這兩人就是土老帽,連這江湖上最基本的硬氣功『金鐘罩』都不認得。」

  而那為首的盜匪卻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這賊盜見自家老大同意自己的話,咽了一口唾沫後,繼續說道:「大哥,既然那人的武功如此高超,不如我們現在就跟上去,讓他給我們指點一二,好為鄉親們報仇。」

  其餘的幾個劫匪聽了這人的話後,也趕緊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勸說道:「老大,咱們趕緊去吧!三哥說的是這個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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