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星火燎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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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硯趁著自己師傅說話的功夫,偷偷打量眼前這個中年人。

  他的面容頗為英俊,有點類似後世金城武的樣子。

  不過眉間那種疲憊卻怎麼也掩蓋不過去。

  林星聽了慧悟的話,默默點了點頭,也不言語。

  「林師弟,你是怎麼找到這裡來的?」慧悟有些好奇地問道。

  林星喝了一口茶,雙眸如星辰一般盯著慧悟:「你以為你們的行蹤頗為隱秘嗎?」

  慧悟到底是個實在和尚,一時之間倒也不知道如何作答,只能無奈地「嗯」了一聲。

  大廳內的空氣陷入了一種奇怪的沉默之中。

  就在兩人頗為尷尬之際,張衍低聲對著慧悟問道:「師父,這位師叔是?」

  張硯的話在慧悟眼中無異於及時雨,他讚賞地瞥了一眼張硯。

  站起身來,拉著張硯的手走到林星跟前,想要介紹林星的身份,張了張口,卻一時之間不知道從何說起。

  總不能告訴自家徒弟,眼前這位師叔是因為手腳不乾淨才被趕出少林寺的嗎?

  林星瞧見慧悟的窘態,噗嗤一下笑出聲來,站起身來朝著張硯拱了拱手。

  「在下林星,現為清河武館副館主,江湖朋友抬愛,送了一個『滿天星』的綽號。」

  慧悟在一旁連忙說道:「你可知道江湖上的朋友為什麼送你林師叔這樣一個雅號?」

  慧悟並沒有看張硯的神色,而是繼續說道:「你林師叔一手暗器功夫使得出神入化,每一枚暗器使出來就如繁天星斗一般,打在人身上,最少也要弄出六七個窟窿。」

  張硯聽得自家師傅這話,抬起頭來,又仔細打量了一遍林星的全身,見其只是穿著一件素色長袍,並沒有想像中一走叮鈴咣當響的樣子。

  卻見林星微微一笑,只聽得耳邊兩聲脆響,還未待張硯反應過來,就瞧見大廳側壁上的一幅山水圖上多了三個窟窿。

  這一手三孔兩響的絕技,不僅震懾住了張硯,就連慧悟都面露驚訝之色。

  「林師弟,這一別十年,萬萬沒有想到你的功夫竟然精進到這種地步了。」

  「被趕下山,當然得靠著一兩門絕技謀生,你說是嗎?師兄。」

  「阿彌陀佛,師弟何必對這事念念不忘,師叔當年他也是有難處的。」

  林星卻沒有接話,而是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低頭喝了一口茶。

  慧悟自然也更不好在這個話題上過多糾纏,見林星不願談及此事,也連忙轉移話題道:「林師弟,不知這些日子你去了哪裡?可曾查出來一些什麼東西來。」

  聽得這話,林星將手中的茶杯放在桌子上略一沉吟後,望著慧悟卻是搖了搖頭。

  慧悟和張硯師徒二人互相對望了一眼,慧悟正想說話,卻見張硯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後張硯走到林星身邊低聲問道:「師叔你這搖頭是何意思?是沒有查到,還是覺得報仇無望」

  林星眼中驟然閃過一道精光,他盯著張硯問道:「小子你這話是何意?」

  張硯對其躬身施了一禮,說道:「師叔連軍隊調動這等機密大事都能探聽得到,師侄不信,連這種殺人大案,師叔卻是一點頭緒也無。」

  林星並沒有說話,而是重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將目光落在慧悟的臉上,想看看他是什麼意思,卻見慧悟並沒有露出什麼表情。

  江湖中人最重臉面,況且還是在自家小輩兒面前,自然不好說出什麼也沒有查出來的事情。

  張硯瞧見林星的神色,心中便有了猜測,從茶壺中倒了一杯茶,恭恭敬敬地遞給了林星。

  「師侄並沒有別的什麼意思,只不過想看看師叔到底查出來多少,我們能否幫上什麼忙,畢竟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不是。」

  林星盯著張硯看了一陣,抬手接過張硯手中的茶杯一飲而盡。

  「師叔,你知不知道明教?」

  張硯話還沒有說完,林星的臉色陡然一變,站起身來,一把拉住張硯的胳膊。

  「小子,你是說武館被屠是和明教有關係。」

  可說完以後又將手鬆開,頹然的坐在椅子上。

  「如果真的與明教有關係,那可真是大大的不妙了,小子,你不知道那個明教背後站的是誰?」


  張硯滿臉無所謂的說道:「顏孝,大名府君的師爺唄。」

  「你小子知道?」林星用眼斜瞥了張硯一眼,那意思好像在說,你小子初生牛犢不怕虎,根本不知道顏孝在大名府府城有多大的能量。

  張硯卻裝作沒有看見,而是追問道:「既然師叔知道明教,而且還知道以那顏孝狗官為首,難不成沒有往這方面去想。」

  聽了張硯的話,林星長嘆一口氣。

  「師侄,林某也不騙你,一開始,我自然也猜測,八成為明教所為。」

  「可我打聽了一段時間,問了幾個江湖朋友,卻又得出消息,這明教不知在何處招惹了一條過江龍,自己這段時間尚且自顧不暇,哪有時間來管清河武館這檔子事情。」

  「況且這些年清河武館與明教也是井水不犯河水,也沒有什麼冤讎,甚至我手底下的幾個兄弟還和明教的幾個小隊長也有幾分交情。」

  「最重要的是,我去他那黑虎泉老巢探查過幾次,發現裡面戒備森嚴,好幾次都差點讓人發現,次次都是無功而返。」

  「去過幾次以後,再加上還有別的勢力需要探查,面對明教這邊就沒有這般上心了。」

  話剛說到一半,他突然怔在當場,好像抓住了什麼。

  停了半刻,他才將目光望向了慧悟。

  「你們是不是和明教結仇了?坊間說的那過江龍是不是就是你們。」

  瞧見張硯和慧悟都不答話,林星知道兩人算是默認了此事,口中呢喃道:「我早就應該猜到,我早就應該猜到。」

  恰在此時,卻見慧心從屋外邁步進來,見到林星以後,眼中閃過一絲訝色,卻又很快消失不見。

  「師兄,你來了,剛才林師弟過來告訴我們說今天下午可能有官軍過來圍剿,讓我們早做防備。」

  慧心聽得這話,眉頭一挑,謹慎的問道:「此言可是當真?」

  「師兄,不管是與不是,都應該以防萬一。」

  慧悟瞥了一眼還在一旁喃喃自語的林星,轉頭對慧心說道些什麼。

  「師弟所言,乃是老成持重之見,不如一會兒咱們就收拾行裝先離開大名府,再論其他。」

  慧心答應了此事,卻沒有轉身離開,而是望向了慧悟,那意思是林星怎麼是這副樣子?

  張硯瞧明白了自家師伯的意思,趕緊走上前來,趴在其肩膀上低語了幾句。

  慧心點了點頭,知曉了事情的緣由。

  「那個女人到底是誰?」

  林星突然沒來由地蹦出了一句話。

  在場眾人聞言為之一愣,一時之間並沒有反應過來林星所言何人。

  見屋內三人都沒有理他,林星又補充了一句。

  「就是那天送往清河武館的那個女人。」

  三人互相望了一眼,一時之間沉默不語,最後還是慧心道:「那個女人是顏孝的姘頭柳如眉,江湖人送綽號毒蠍娘子。」

  可誰知慧心話音剛落,那林星猶如瘋魔一般,雙手成爪,直接摳向慧心的面門。

  這位羅漢堂的副堂主也沒有還手,也沒有閃避,只是靜靜的待在原地。

  林星的手爪貼著慧心的面門停了下來。

  他悲憤地質問道:「你為什麼不躲?你為什麼不躲?」

  「我和你們少林寺有仇嗎?當年就是你們將我趕下山去毀我生計。」

  「我漂泊了多年,還是白大哥收留了我,想不到最後還是因為少林寺你們這些賊禿害得白大哥全家被殺,我好不容易的家,又被你們這群賊禿給毀了。」

  「你怎麼好意思站在這裡的,慧心禿驢。」

  這聲音好似杜鵑泣血,哀鳴不止。

  張硯第一次見這麼帥的臉龐上露出這副悲痛的樣子。

  林星轉過頭來,又用手指了指慧悟。

  「禿驢,你是不是也早就知道。」

  「阿彌陀佛!」

  「我x你奶奶,阿彌陀佛。」

  林星聞得佛號,心中勃然大怒,手掌一抬,兩道飛蝗石從衣袖間抖出射向慧悟。

  張硯自然不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家師傅受傷。


  將戒刀「噌」的一下從刀鞘中拔出,揮刀將這兩塊飛蝗石打掉。

  又從腰間鏢囊處取出一枚飛刀,朝著林星扔去。

  「硯兒,不可!」慧悟驚呼出聲。

  「雕蟲小技!」

  卻見得林星手指微動,就見得其食指和中指夾住了飛刀。

  刀翼在其手中微微顫動,好似有了生命一般。

  「小子,叫你看看什麼是真正的飛刀。」

  張硯只瞧得眼前一花,那枚飛刀就已經被林星握在手中,食指握住刀背,虎口按住刀柄,輕輕一抖,這飛刀猶如離弦的快箭朝著張硯射來。

  剛才那一手三孔兩響的功夫,張硯便知道眼前這位林師叔的暗器功夫驚人,一直小心戒備。

  當瞧見他手腕微動之時,就已經將戒刀橫在胸前。

  比張硯反應更快一步的乃是慧悟。

  他一步邁到張硯跟前,僧袍猛然抖開,像一個面布袋一般,將飛刀接入袖中。

  「好俊的袖裡乾坤功夫。」

  而張硯則在後邊瞧得清楚,那枚飛刀,並沒有真的被自家師傅收入袖中,而是直接穿袖而過。

  本應該直接落在地上,而張硯卻鬼使神差的一把抓住,這才沒有讓林星瞧出破綻。

  林星瞧見慧悟膽敢還手,輕哼一聲,手腕猶如裝了機括一般,不停的抖動。

  一時之間。飛鏢、飛刀,飛蝗石,鐵籬子等暗器猶如不要錢一般直接朝著張硯師徒兩人殺來。

  「林師弟有什麼怨氣,直接找貧僧就好何必牽連無辜。」

  一旁的慧心也是動了怒火,雙手成掌直接拍向胡林星的腰眼。

  林星自然曉得眼前這位師兄已經盡得方丈玄慈老和尚的真傳。

  也不與其對招,而是身子憑空向後飄蕩三寸,手中的暗器又射向了慧心。

  「你這禿驢,怎麼好意思出手的。」

  「有仇報仇,有怨報怨,何必牽連下一代弟子,你若是想拿走貧僧的性命,貧僧自當奉上,可你不許牽連無辜。」

  「無辜,他無辜嗎?捉柳如眉的是,你那師侄沒有參與嗎?」林星面露譏諷之色。

  張硯將暗器盡數打落,快步走上前,說道:「林師叔,這事都因為小侄而起,小侄願意承擔任何責任,要殺要剮,都隨你願。」

  一開始張硯並不知道眼前這位林師叔的來歷。

  但是通過隻言片語串聯出來,眼前這位林師叔便是自己師傅和師伯頭痛的那人,就是不知道他為什麼躲過那場滅門慘禍。

  「是你?」

  林星聽得張硯承認,腳步一頓,一個飛踹踢向張硯的下頜。

  慧悟瞧見林星飛腳踢襲來,左腳在前,右腳朝後,呈丁字步站立,瞅准機會,使出羅漢拳中的「金絲纏」纏住踢來的右腿。

  而林星則戰鬥經驗豐富,立馬小腿微曲,身子重心前壓,一拳朝著慧悟的面門襲去。

  這一拳打得又快又急,此時慧悟的雙手已經纏住林星的左腿,哪有功夫反擊,無奈之下,只好硬吃了這一拳。

  只聽得「咔嚓」一聲,慧悟雙手不由自主地鬆開,而下顎也被林星那一拳擊得錯位。

  慧悟含混不清的說道:「林師弟,消氣兒了吧!」

  張硯快步走到其跟前,想要查看自家師傅的傷勢,卻被慧悟擺了擺手,示意其無事。

  張顏瞧見自家師傅並沒有大礙,轉頭對著林星說道:「林師叔,我知道你內心難過,可這件事已經發生,你不去找那些真正的兇手報仇,反來找我們,未免有些……」

  此時的林星也恢復了幾分理智,他不等張硯問完便問道:「顏孝,哼,我自會找他復仇,至於你們,你說,怨不怨你們。」

  張硯聽得這話,也沉默了起來,如果讓他說出這事真的不怨自己,顯然是違背自己的內心道德,無法說出口。

  片刻之後才低聲說道:「這事我們有錯在先,不過我們已經幫白師叔他們報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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