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軍官夜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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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硯登上城牆,往左右看了看,發現並沒有軍士巡邏。

  他緊繃的心情才略微鬆懈了幾分。

  轉念一想,卻又瞭然,王介甫被免以後,現在輪到高太后掌權,她歷來主和,軍備武械自然鬆弛許多。

  張硯朝城牆下吹了一聲口哨。

  過了片刻,李道人也翻身登上城牆。

  「馬大哥怎麼沒有跟上來?」張硯俯身朝城牆下望了望。

  「剛才馬少俠試了幾次,都沒有成功。」

  「他便放棄了,讓我們先行行動,等明天城門開了,他再跟隨著人群混進來。」

  張硯一拍腦袋,心想竟然忘了馬大哥輕功不好之事,正準備尋一些繩索將他拉上來。

  卻不想在城牆的拐彎處突然傳來說話的聲音。

  張硯兩人無奈,只好隱遁身形,快速跳下城頭,進入城中。

  到了牆角,張硯不由得有些犯難。

  他雖然前段時間剛剛路過大名府,但是由於冥老孽童兩人追殺甚急,根本沒有好好逛一逛的時間,也不知道黑虎泉在何處,更不曉得府衙在哪方。

  張硯本想寄希望於李道人,卻不想李道人比張硯還不堪,他雖然是山東本地人,但是卻從來沒有到過省城,都在淄州的一畝三分地打轉。

  張硯心想:「得,起了個大早卻不想趕了個晚集,這深更半夜,想要問路都沒有人。」

  正感覺一籌莫展之際,突然感覺自己的衣袖被李道人輕輕拽動。

  心中正想問他什麼事,卻不想一轉頭卻見李道人對自己做出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然後用手指了指一旁的城牆樓梯。

  張硯從城牆上跳下來後,兩人就藏身在城牆陰影處,如果不仔細查看,根本發現不了城牆角落陰影里還藏著兩個人。

  此時見城牆樓梯上緩緩的走下來一道黑影。

  在黑夜中看不清模樣,不過看起來卻東倒西歪,如果不扶著樓梯,恐怕會從台階上直接摔下來,顯然這人喝了不少酒。

  此人從城牆上下來以後,也顧不上什麼形象,隨意找個角落,掏出褲襠的玩意,直接撒起尿來。

  「嘩啦嘩啦」的聲音伴隨著他嘴裡哼唱的淫詞浪調,聲音在黑夜中聽的一清二楚。

  這人顯然喝了極多的酒,過了好一陣,才抖了抖身子,朝著城內走去。

  張硯和李道人兩人對視了一眼,兩人並沒有著急行動,而是等這人走遠了以後才躡手躡腳地跟了上去。

  張硯和李道人的擔心顯然是多餘的,那人已經沒有能力發現張硯兩人的跟蹤。

  連路都走不成一條直線,時不時的一搖三晃。

  在月光的照耀下,才勉強看清那人的身影。

  頭戴氈帽,身穿袖袍,腰間的長刀早已斜到屁股後面,這顯然是一副標準的底層軍官打扮。

  那軍官連走了幾條街口,都沒有要停下的意思。

  但是張硯的臉色卻越發古怪了起來。

  又走了兩道街口,一陣陣靡靡之聲傳入耳中。

  這軍官顯然是輕車熟路,對街頭幾家青樓看也不看,直接朝著一家掛紅燈籠的兩層小樓而去。

  張硯目送這軍官進得樓內後,暗罵一聲:「這賊廝鳥,喝了酒以後不說,老老實實的回軍營睡覺,反而逛甚子妓院,害得小爺白白跟了一路。」

  不過既來之則安之,現在深更半夜,大街上根本沒有行人出沒,好不容易碰見一個有亮光的地方,張硯也準備進去打聽打聽。

  「來呀!客官,來呀!」

  張硯還沒走幾步,門口的招攬客人的老鴇就大聲吆喝著,讓張硯來自己家這邊。

  甚至還有一個膽大的,竟然準備直接將張硯強拉過去。

  張硯兩世為人,哪裡見到過這個架勢,腳下運起迷蹤步,一個側身躲了過去。

  李道人顯然是這種場所的熟客,對這種場景已經見怪不怪。

  不過張硯就在身邊,也不好太過放肆,只能躲過老鴇的拉扯。跟在張硯的身後。

  張硯在這條街上轉了一圈,發現整條街都是一樣的產業,不過卻各有<i class="icon icon-uniE0E3"></i><i class="icon icon-uniE01A"></i>。


  有的隔老遠就能聽到屋裡的琵琶之聲,還有的在門口跳舞撓首弄姿,各家都拿出自己的招牌手段來吸引顧客。

  張硯最終還是挑選了掛著一對紅燈籠的二層小樓。

  剛進屋內,就感覺一股刺鼻的香水味撲面而來。

  幾個年輕的姑娘就鶯鶯燕燕的圍在張硯和李道人身側。

  「大爺,好久沒來了想死奴家了!」

  「大爺,好久沒來了想死奴家了!」

  「你摸摸我的心還撲通撲通的跳呢。」

  「大爺,你在別的地方是不是也有相好的了?忘記人家了。」

  幾個姑娘圍成一團,聲音混雜,張硯的腦袋一瞬間就有要爆炸的感覺。

  此時的張硯才終於明白那軍官為什麼挑選這家,合著這服務態度都讓人流連忘返。

  這幾個姑娘見張硯生長的秀氣,年紀又不大,明顯的是個「雛」。

  這些姑娘就在風月場中廝混,哪裡還不知道這個年紀的男人,自然再好騙不過了。

  幾句軟言細語就能哄的為自己花錢,故而都想要張硯成為自己的入幕之賓。

  此時張硯被這一群姑娘圍著,即使想使迷蹤步,也走不得,只能無奈的被簇擁著往前走。

  李道人是歡場的老手,見得張硯這副不知所措的窘態樣子,哈哈一笑,心中不由得一陣暗爽:「原來也有你小子不會的地方啊。」

  一直以來,張硯從李家到青陽觀,再到軒記綢緞莊,一直都是一副運籌帷幄的樣子,次次化險為夷不提,甚至還能撈到不少好處。

  此番看到張硯的笑話,李道人心中的怨恨自己也少了許多。

  「讓讓,讓讓!麻煩讓一下。」李道人用唯一的胳膊撥開姑娘們的簇擁,勉強將張硯從人群中救了出來。

  等張硯從人群中擠出來以後,臉上和袖口上都已經沾滿了胭脂水粉。

  「媽媽!」李道人朝著四周喊了一聲。

  「哎,來了。」

  不知從何處鑽出來一個婦人,四十歲左右的年紀,頭上簪著一朵月季花,臉上的胭脂厚厚的塗了一層。

  說話的時候眉目含情,顯然年輕的時候也是特殊行業出身。

  她快速走到李道人跟前,還未開口,卻聽得李道人訓斥道。

  「怎麼一點都不懂得規矩,我家少爺豈會在意這些艷脂俗粉。」

  老鴇不著痕跡地撇了撇嘴後,臉上的笑容又多了幾分

  「客官,你可冤枉死人家了。」

  「還不是樓里的姑娘們見少爺威武帥氣,一時迷了眼。」

  然後又轉頭對著張硯說道:「少爺,你若相中了我家哪個的姑娘,給人家說上一聲就好,保管讓你舒舒服服。」

  說著還朝張硯拋了一記媚眼兒。

  張硯見這老鴇這副樣子,還惺惺作態,心中不由得一陣惡寒。

  勉強壓制住心中的不適,正想開口說拒絕,卻不想李道人直接道:「少拿這些不上檔次的貨色糊弄道爺,真當道爺也好糊弄不成?」

  「去!將你們好看的姑娘都叫出來。」

  「再拿不入流的貨色出來賣弄,小心道爺砸了你們家店。」李道人惡狠狠的說道。

  「對了,還有先上四干四鮮,再來上一壺女兒紅。」

  李道人一邊說著一邊走向旁邊的八仙桌。

  老鴇聽了李道人的話,知道眼前這人是個內行,不敢再糊弄,面露為難之色。

  「道爺,你們來的時間晚了些,就剩下這些姑娘了,要不……」

  老鴇話還沒有說完,就見李道人從袖口中露出了一錠銀子,猶如變戲法一般放在桌上。

  「滾滾滾!那就別在這兒礙道爺的眼了。」

  老鴇瞧見銀子,臉上露出笑容:「道爺,是小店照顧不周,下次定讓你和這位公子滿意。」

  說著一隻手不著痕跡的將桌上的銀子收起,驗證真偽後,扭動著<i class="icon icon-uniE0D5"></i><i class="icon icon-uniE040"></i>去招呼別的客人去了。


  「張少俠請坐,咱們在這裡等著那廝!用不了多久就會出來的。」

  張硯聽了李道人的話後,點了點頭,抓起一把瓜子嗑了起來。

  張硯等了大約半個時辰,正有些昏昏欲睡的時候,突然眼光一瞥,瞧見那位軍官從樓上走了下來。

  他哼著小曲。顯然心情愉快非常,就連身上的酒氣也散了不少。

  他下的樓來後,仍有些意猶未盡,還時不時摸一把在一旁的等客的姑娘,惹得姑娘們嬌嗔不已。

  「鄧爺,別光顧著櫻桃姐姐,有空可要照顧奴家的生意呀。」

  軍官豪爽地一笑:「好說!好說!」

  戀戀不捨的摸了幾把,這才才朝著門外走去。

  張硯瞧得人下來,一身睡意盡消,直接站起身來,也趕緊跟了上去。

  推開這些鶯歌燕燕後,出的門外,瞧見那軍官朝著城西的方向而走。

  此時已經過了子時,夜深寂靜,張硯和李道人不敢追的太緊,只能遠遠的吊著。

  那軍官走到一個十字路口,身子一晃,就從張硯的眼前消失。

  張硯見目標失去蹤跡,當下也顧不得暴露,運起輕功,急急追了上去。

  卻不想剛到那十字路口,只覺得身側一道寒光襲來。

  張硯身形一個急剎,腰部下彎,使出鐵板橋躲了過去。

  刀光從張硯的眼前揮灑而過,如果在晚上半分,定讓張硯人頭落地。

  見張硯躲了過去,那人輕咦了一聲。

  手中招式卻是不慢,便斬為劈,就要將張硯一分為二。

  張硯腰部發力,一個扭身在空中旋轉三百六十度,一腳踢在劈來的刀刃上。

  偷襲之人一個趔趄,往後退了幾步才穩住身形。

  張硯站穩身體。從背後抽出戒刀,冷冷的望著眼前偷襲之人。

  「不知閣下跟我一路,所謂何事?」

  這偷襲之人正是剛才張硯一直跟蹤的軍官,就是不知道怎麼發現張硯和李道人二人。

  「大路朝天,各走一邊,大名府的道路難不成是你家開的不成?」張硯答道。

  「哼,油嘴滑舌。待會將你擒住自然明白你的目的」

  這鄧姓軍官冷哼一聲,也不多做廢話,腳下碎步不停,手中制式長刀斬向張硯的臂膀。

  張硯從背後「刷」的一聲抽出戒刀,雙手握住刀柄,直接迎了上去。

  「叮」

  兩件兵器碰撞發出悅耳的聲音。

  張硯向前逼近兩步,鄧姓軍官只感覺一股大力襲來。

  正咬牙抵擋之際,卻不想張硯手腕一松,右腳高鞭,直踹來人胸口。

  鄧姓軍官哪裡來得及變招,只得將手中的長刀架在胸前。

  卻不想張硯乃是一招虛招,根本沒有近身,就快速變換動作,手腕一抖,直接刺向鄧姓軍官的手腕。

  鄧姓軍官無奈,只能棄刀保腕。

  張硯與他交手,本是存著擒他之心,並無殺他之意。

  見到他將手中長刀扔掉,硬生生的停住刀勢,左腿踢向軍官的側腹。

  軍官雖然被扔掉武器,卻哪裡肯認輸,雙手成爪,一把抓向張硯的左腿。

  張硯豈會如他的意,當下也扔掉戒刀,一掌擊向鄧軍官的面門,顯然存著攻敵必救的打算。

  鄧姓軍官剛抓住張硯的左腿,還不待用力卻見張硯的掌風襲來,當即只能收手,轉用手肘抵擋。

  張硯拍到其胳膊肘上後,快速變招,抓住其胳膊,拉到自己身前,一腳踢中鄧軍官的小腿。

  鄧軍官頓時感覺自己的小腿猶如裂開一般,不由得慘叫一聲。

  張硯左手拉鄧軍官的小臂到近前時,右掌蝴蝶穿花,猛擊鄧姓軍官的腋下。

  「咔嚓」,鄧軍官的胳膊立馬垂了下來。

  這鄧軍官倒也是條漢子,強忍著疼痛,趁兩人距離拉近之際,右手從腰間掏出匕首直接扎向張硯的心臟。

  招式又快又狠,張硯根本躲閃不及,只能鬆開右掌,用出少林的金絲纏手。

  起先招式還一往無前,但是兩臂交錯之後,鄧軍官刀速卻越來越慢,猶如陷在泥潭當中。

  張硯心中暗道一聲僥倖,如果不是剛才自己反應及時,恐怕自己已經去見馬克思了。

  鄧軍官一隻手臂被廢,另一隻手臂被張硯用纏住,卻仍然不肯認輸,正準備一頭撞向張硯。

  卻不想,忽然感覺自己的脖頸一股涼意襲來。

  定睛一瞧,原來是李道人手持青陽劍已經刺在鄧軍官的喉嚨之上。

  如果他再向前半步,青陽劍就會刺穿他的喉嚨,一命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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