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壽宴風波(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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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李沙準備安排後廚將飯菜端上來的時候,大廳中一道細聲細氣的聲音傳入眾人的耳中。

  惹得李府眾人站起身來,望向一眾賓客。

  而眾位賓客聞聽此言,也紛紛面面相覷。

  有膽大的甚至站起身來朝四處張望。

  看看是誰有這麼大膽子敢當眾接李府的短。

  結果眾人環視四周,並沒有找到說話中人。

  顯然此人使用了極其高明的腹語之術。

  張硯自然聽到了此人的聲音,臉色頓時古怪起來。

  這幅場景似曾相識,惡貫滿盈段延慶什麼時候來的青州插手李府的事。

  「不應該呀!不應該!」張硯喃喃自語的說道。

  雖然他從來沒有見過段延慶,但是從書中的描寫也能窺之一二。

  這段延慶身為大理國前朝皇子,因為被仇家追殺,導致雙腿殘疾,面容醜陋,就連喉頭也被對手砍了一刀,後來經過奇遇,這才習得腹語之術。

  旁邊的馬鴻飛聽了張硯的話後,有些疑惑的朝著張硯問道:「張兄弟,什麼不應該呀?」

  張硯卻沒有搭理他,只是輕輕的揮了揮手,示意他不要打斷自己的思緒。

  馬鴻飛見狀,也只好訕訕不語。

  坐在主桌上的李沙聞聽此言,朗聲喝道:「我李府不用旁人說三道四。」

  「哪位江湖同道如果對我李家不滿意,可現身一見?」

  結果這兩句話說出猶如石沉大海,絲毫不見動靜。

  李沙冷哼一聲,示意站起來的李府眾人坐下,準備繼續宴席。

  飯菜陸陸續續的開始上桌,而張硯始終沒有動筷。

  旁邊的馬鴻飛倒也不客氣,接連大朵快頤起來。

  撕下一個雞腿後,見張硯還愣愣呆立不動,便將這個雞腿放在張硯的碗中。

  恰在此時,張硯突然驚喜的笑道:「我知道是誰了。」

  話一說出口卻立馬掃向四周,見一桌眾人紛紛望向自己。

  甚至隔壁的桌客人也停下筷子看向自己。

  此時的張硯哪裡還不知道失態,裝作恍若無人的樣子從碗中拿起雞腿一口咬下。

  眾人都是江湖中人,各種不正常的人早已經見怪不怪。

  見張硯只是驚叫了一聲,並沒有接下來的動作,便又繼續喝起酒來。

  過了好大一會功夫,見眾人沒有再看向自己,張硯這才將手中的雞腿放在碗中。

  對著旁邊正在吃的正香的馬鴻飛說道:「馬大哥,馬大哥,我知道剛才那人是誰了。」

  此時的馬鴻飛絲毫不顧及形象,從盤子裡抓起一把花生米就往自己嘴裡填。

  聽得張硯的話後,一邊一邊含糊不清的問道:「什麼那人?」

  張硯低聲答道:「就是剛才說話的那個人。」

  馬鴻飛卻還沒有反應過來,點了點頭,還不等將嘴裡的花生米完全咽下,又從盤中抓了一把,塞到自己嘴中後,才說道:「張兄弟,你是指剛才過來找你茬的那位老者嗎?」

  張硯看這馬鴻飛如此不顧形象的胡吃海喝,無助的撫了撫自己的額頭,他此時才知道《亮劍》的楚雲飛看魏和尚吃席時的感覺了。

  張硯搖了搖頭,又說道:「不是,是剛才那位說李家爭權奪利的那位?」

  馬鴻飛聽了張硯的話後,嘴裡還沒有咽下去的花生米,一下子噴了出來,將自己桌前的幾道菜均勻的都撒上了花生沫。

  同坐在一個桌上的江湖中人,對著張硯兩人怒目而視。

  但是看了看馬鴻飛這般壯碩的身材,背後還挎著一把一人高的闊劍,紛紛敢怒不敢言。

  張也朝著眾人拱了拱手以示歉意。

  旁邊的馬鴻飛卻此時等不及了,扯住張硯的手問道:「是哪個人。」

  張硯卻沒有立即回答他,而是反問道:「馬大哥,你知不知道段延慶?」

  馬鴻飛聽到這個名字,有些不敢相信的問道:「兄弟,你是指,那位?」

  張硯答道:「沒錯,就是江湖上四大惡人之首的段延慶。」


  張硯的慶字還沒有說出口,馬鴻飛就一把捂住張硯的嘴,驚恐的朝四周望了望。

  卻發現四周都看向了自己這邊。

  剛才張硯說話並沒有刻意壓低自己的聲音,場中雖然雜亂,但在座的都是江湖中人,都有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本事。

  剛才張硯說起段延慶三個字的時候,在座的眾人都放下手中的筷子,想看看這位坐在壯漢旁邊的青年人接下來說出什麼語出驚人之句。

  卻不想張硯剛說出這句話,就被那壯漢捂住自己的嘴。

  張硯用手將他手嘴掰開,接連呸了幾口,又從旁邊的丫鬟處借來了一個手絹,擦了擦嘴上的油,這才對著馬鴻飛抱怨道:「馬大哥,你將你剛才吃花生米手上沾的油完全按我嘴上了。」

  馬鴻飛聽了張硯的話後,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腦袋,憨厚的笑道:「不好意思啊,張兄弟,剛才聽到這個人有些反應過度了。」

  「你是名門大派弟子,自然不怕,我們這種在江湖上討口飯吃的小人物可不敢得罪這尊煞神。」

  話說到此處又停頓了一下,然後接著說到:「他真的在此處不成,不對呀,剛才我吃飯的時候撒摸了一圈,並沒有見到這人。」

  張硯瞧著桌上眾人都望向了自己,一下子笑出了聲來,對著馬鴻飛說道:「沒有來,不過是嚇你的。」

  桌上眾人聽到張硯的話後覺得這小子太過可惡。

  不過接下來張硯趴到馬鴻飛的耳邊,悄悄的說道:「不過他的弟子追魂杖譚青應該在此處。」

  馬鴻飛聽到張硯的這番悄悄話,驚的一下子張開了自己的嘴巴,手中的筷子也一下子掉在了地上。

  場中的眾人見到這壯漢這幅場景,雖然不知道張硯說了什麼,但也紛紛猜測和段延慶有關。

  不過見其趴在壯漢耳邊,聽不到這小子說了什麼,實在讓人惱恨至極。

  桌上同樣有心急之人,一個頭陀模樣的中年人對著張硯先唱了一個諾,然後自報上門說道:「洒家是乃是興國禪寺的融月頭陀,不知道少俠師從何門?」

  張硯對其拱了拱手,以示還禮,回道:「原來是融月大師,久仰久仰,在下姓張名硯,少林寺俗家弟子。」

  這融月頭陀聽了張硯的話後立馬驚喜說道:「想不到能在這裡碰到咱們佛門中人,當真是有緣分啊!阿彌陀佛!」

  「不知道張少俠是師從何人,說出來洒家還可能認識。」

  張硯道:「家師法號上慧下悟,為少林寺第三十六代弟子。」

  融月頭陀聽到慧悟的名字後,回想了一陣,有些不確定的向張硯問道:「不知道令師祖是不是玄渡大師。」

  張硯點了點頭,說道:「怎麼,大師認識我家師祖?」

  融月頭陀喝了一口茶後,回憶道:「當年我在長安淨影寺學藝,跟隨著我師兄融智和尚在長安城外與你師祖和你師父見過一面。」

  「不過我和你師父那時候都還年少,大約是二十歲左右的年紀。」

  「一轉眼將近十餘年過去了,和我差不多年紀的慧悟大師,弟子都已經出山行走江湖了,而我還孤身一人四海為家。」說罷將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

  兩人一攀關係,都是佛門中人,而且具還有一些淵源,說話自然親近了許多。

  那融月頭陀將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後,對著張硯直接問道「張少俠,剛才你提到四大惡人之首段延慶,難不成剛才說話之人與其有所關係?」

  兩人雖然同在佛門,但卻不在同一個寺廟,輩分並不明確,故而他稱張硯依舊為張少俠。

  既然和這頭算是半個熟人,張硯也不好再藏著掖著,說到:「融月大師說的的確不錯,這段延慶雖然沒有親自前來,但是他的徒弟卻來到了現場。」

  這位融月頭陀也算是老江湖,聽的張硯的話後,立馬知道張硯所說之人,有些詫異的問道:「追魂杖譚青?」

  張硯點了點頭:「不錯,正是此人。」

  融月頭陀說道:「剛才我聽那話語有些奇怪,還以為是哪位女子出言譏諷,暗中找了半圈,卻沒有找到,卻不想是腹語術這門奇功。」

  「枉在江湖上廝混這麼久,竟然沒有想到此節,張少俠果然見聞廣博。」說著就直接站起身來。

  張硯見著頭陀這番動作,連忙詢問道:「大師站起身來,何事?」


  融月頭陀說道:「沒有什麼事,不過是將這件事給李少家主說上一說。」

  張硯連忙喊道:「但是我這只是猜測而已,並不一定是此人。」

  融月頭陀停下身形,沉思了一刻,說到:「不管是與不是,都讓李家提防些好。」說罷直接朝主位上而去。

  這融月頭陀當年與李家的老家主李天鵬交好,在青州地界上還幫過他的大忙。

  兩人的交情匪淺,每次融月頭陀路過青州,李天鵬總要將他拉到李府住上幾日。

  李天鵬雖然已經故去了兩年,但是融月頭陀與李府的情誼還是保留了下來,仍然稱呼李沙為李少家主。

  李天鵬雖然已經故去了兩年,但是融月頭陀與李府的情誼還是保留了下來,仍然稱呼李沙為李少家主。

  此次舉辦宴會,李沙預感到宴會生亂,特意將李天鵬生前的好友叫過來鎮場子,這位融月頭陀就是其中之一。

  過了半柱香的功夫,融月頭陀從主桌上回了過來。

  坐在桌上,仿佛和剛才的事情沒有發生過一樣。

  張硯也不好詢問,只能在旁邊和馬鴻飛吃吃喝喝。

  菜過三巡,酒過五味,眾人都吃的差不多了,坐在主位上的李沙站起身來對著眾人舉起了酒杯。

  場面立馬安靜了下來,李沙說道:「感謝諸位江湖同道過來捧場,第一杯我先敬了大家。」說罷一飲而盡。

  眾人也站起身來,將杯中的酒也都一飲而盡。

  接連喝了三杯以後,李沙對著眾人說道:「今日將諸位召集前來,除了慶祝我表弟的生日以外,還有一事與大家相商。」

  話音剛落,那細聲細語的聲音頓時又響了起來:「商量李家怎麼易主的嗎?」

  李府眾人又聽到此人言語譏諷,紛紛叫罵了起來,而李沙已經知道說話之人的底細,放下酒杯,雙手一壓,示意自己族人安靜下來。

  見場面控制住以後,李沙這才說道:「譚先生作為大家子弟,何必弄這些丟人現眼的把戲。」

  眾人見李沙雖然叫破了對手的形藏,卻並沒有直接叫出名號,而是以譚先生相稱,顯然是顧及這道聲音的背後之人,給這人一個台階下。

  李沙這句話說完以後也不在意眾人的表情。

  繼續對眾人說道:「孔家有一位弟子三日前失蹤,孔尚前輩尋著蹤跡,找到了咱們府城。」

  「所以想請在座的各位英雄豪傑幫幫忙,看能不能尋到。」

  「孔前輩,勞煩和大家說說貴府弟子的模樣,也讓眾人有個大概印象不是。」

  坐在一旁的孔尚,點了點頭,站起身來,正準備開口說話,卻聽到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

  「人丟了就去報官就好,找我們這些刁民做什麼,你們孔家不是一直看不上我們這些匪類嗎?」

  「想不到有一天還求到我們頭上,哈哈哈」

  這道蒼老的聲音中氣十足,和剛才那細聲細語的聲音完全不同,顯然並不是同一人所言。

  不過這道蒼老聲音的主人倒也沒有隱藏行蹤打算,而是大大方方的說了出來。

  正是和張硯要孫子的那位老者。

  眾人將目光落在那老者的身上,認識這老者的,紛紛對其同伴竊竊私語。

  就是不認識的也向自己旁邊之人打聽起來。

  孔尚朝著發出聲音的地方看去,見是那老者,說道:「冥老魔,上次我師叔沒將你和你兒子斬了去,現在還敢出頭露面,正當我孔家的春秋劍不利不成。」

  冥老魔聽了孔尚的話後,猛的站起身來,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對著主桌上的孔尚厲聲喝到:「那是我孫子,姓孔的。」

  「還有上次是老夫大意,這次出了李家的門,看看你還能回到孔府嗎?」

  孔尚知道這個冥老魔瘋瘋癲癲,也不願多與其廢話,冷哼一聲便不再言語。

  卻不想冥老魔反倒是不依不饒起來,對著孔尚問道:「你問你孔家弟子去了哪裡,我還想問問我孩子去了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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