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血誓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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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了王芝的話,張硯尊重了王芝的選擇。

  在這個年月里,一個剛結婚沒幾年就喪偶的女性,能活下去已經很不容易了,更不要提報仇的事情。

  其實在張硯的心中,聽到王芝的選擇後還是鬆了一口氣。

  人的劣根性就是如此,不是所有人能有足夠的勇氣去一直面對自己不願面對的事實。

  張硯掙脫王芝的懷抱,對著王芝說道:「芝姐,你好好生活,帶好孩子。」

  「剩下的事我來辦。」張硯說的斬釘截鐵,到了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的說出來的。

  張硯和王芝說完,扭過身來,對著自己娘親的墳墓跪了下來,砰砰的磕了三個響頭。

  張硯磕完以後,輕聲說道:「娘,孩兒不孝,沒讓您享上清福。」

  「還讓您遭此橫禍,等孩兒學藝有成,一定幫你和鄉親們報仇雪恨。」

  說罷張硯站起身來,再看了看自己生活半年的小院,對著虛柏說到:「我這邊事完了,咱們一起去幫助虛法師兄他們吧。」

  眾人來到李伯的院中,虛法等人也已經進行到最後一步。

  張硯因為是自己娘,所以整理一下遺容,浪費了一些時間。

  而虛法他們則是直接將屍體放入棺材中,釘上棺材釘,埋上就是了,故而也就比較快些。

  到了未時,羅漢堂眾弟子已經將第一批棺材全部埋了起來。

  對於已經埋好的墳墓,張硯跪倒在墳墓跟前,磕三個頭,將在自己娘墳墓前說的話重複了一遍,然後起身對著幫忙的師兄弟躬身行了一禮。

  對於沒有埋好的墳墓,張硯也跟著立起墳丘,做完這一切後,再重複一遍相同的動作。

  十幾戶人家下來,張硯額頭上從烏黑到鮮血淋漓。

  虛竹和慧悟一直跟在張硯身邊,看到張硯傷的額頭的鮮血,虛竹想將張硯扶起,卻被張硯一把推開。

  慧悟在旁邊拉住虛竹,低聲告訴他,張硯認為自己在贖罪,這樣的做,他的心可能感受一些。

  到了第三十戶人家的時候,張硯剛剛跪下去,還沒有向下趴,就感覺雙眼一黑,自己身體控制不住慢慢的向旁邊倒了下去。

  當張硯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躺在僧寮中自己的床上了。

  僧寮中空無一人,看樣子自己這三個「舍友」都去做功課去了。

  張硯剛想起身,感覺稍微一抬頭就額頭生疼,嘗試幾次以後只能無奈的望著房梁。

  過了一會的功夫,僧寮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張硯強忍著疼痛,扭過頭去一看,竟然是虛柏。

  虛柏看到張硯醒來,頗為高興的走到張硯的床前。

  「硯哥兒,你醒了。」

  張硯見虛柏問自己,剛說出一個「嗯」字,卻感覺喉嚨如刀割一般。

  無奈只能點了點頭,卻不想這一點頭,扯了額頭上傷口,又疼的張硯呲牙咧嘴。

  虛柏見張硯這個樣子,頓時樂的哈哈大笑。

  張硯看到虛柏這個樣子,白了他一眼,也不再搭理他了。

  虛柏也知道自己失態了,坐在自己床上,看著張硯。

  張硯見這個和尚坐在他的床上,直直的盯著自己。

  也不敢扭頭,只能用喉嚨強行擠出「水」字。

  虛柏聽到張硯的呢喃,知道張硯在說些什麼,結果將耳朵湊近了,也只能聽到喉嚨發出嗬嗬聲。

  他將嘴放在張硯的耳朵上,大聲的說道:「硯哥兒,你說什麼,我聽不清。」

  這聲音震的張硯耳膜直顫,張硯對他剛剛產生的感激之情立馬消失的一乾二淨。

  心裡想著:「虛柏呀,虛柏,你等我好了,看我怎麼收拾你。」

  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張硯只能強行忍著喉嚨的疼痛,略微大聲的說道:「水」

  虛柏見張硯真急了,也不好再捉弄他,從屋外打來一桶井水,從裡面舀出一瓢,遞給了張硯。

  張硯強忍著頭痛從床上坐起來,咕咚咕咚喝個不停,連續喝了兩瓢,張硯的喉嚨才好上許多。

  「虛柏,你剛才震死我了。」張硯撇了一眼虛柏。


  「硯哥兒,誰讓你話說不清楚來著,我這不給你做個示範。」虛柏裝作委屈的說道。

  張硯一聽虛柏這話,肺都快要氣炸了。

  「我去,你還要點臉不要?虛柏師兄」

  「我只是頭疼,不是眼瞎,剛才你在我耳邊喊我時候,我用餘光都看到你的嘴角都快壓不住了。」

  虛柏聽了張硯的話,摸了摸自己嘴,喃喃自語道:「不對呀,這麼明顯嗎?我已經很控制了呀。」

  張硯聽了虛柏的話,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

  「大哥,你都自己說出來了,好吧。」

  虛柏好像想到了什麼,對著張硯說道:「硯哥兒,你剛才說的什麼,你這是對我這佛門高僧不尊重,快道歉。」

  張硯嘴巴一裂,強忍著額頭上疼痛說到:「就你,還佛門高僧,誰家佛門高僧對著傷者的耳朵喊這麼大的聲音,簡直趁人之危,實在有辱佛門。」

  虛柏哼了一聲:「那你別管了,反正我小和尚一定會成為高僧的,阿彌陀佛。」

  師兄弟兩人打鬧一陣後,才說起正事。

  「這麼說我這躺了兩天了,虛柏。」

  「不準確的說是三天了,昨天和你昏過去的那天是虛竹師弟在這裡守著,今天輪到我了。」

  「如果你明天還不醒,就輪到虛法了。」虛柏掰著手指頭算道。

  「好吧,我原諒你了,看在你辛苦守護我的份上。」張硯在心裡將虛柏的「死刑」抹去。

  「我怎麼回到寺中的呢?」張硯有些好奇的問道。

  「奧,慧悟師叔將你背回來的。」

  張硯聽了虛柏的話,心中升起一陣感動,還是自己師傅對自己好呀,果然誰的徒弟誰家疼。

  「怎麼沒見我師父?」張硯又追問了一句。

  「慧悟師叔去羅漢堂了,他還有僧值要做,還要照顧玄渡師叔祖,一般都是中午用午齋的時候過來一趟。」

  「現在應該也快來了,硯哥兒,你想吃些什麼,我去飯堂吃飯幫你帶點。」虛柏走出了門,看了看天色說道。

  張硯婉拒了虛柏給自己帶飯的要求,倒不是自己不餓,而是現在喝水都拉的喉嚨有些疼,更別提吃飯了,只能先餓上一天,恢復恢復再說。

  將虛柏送走後,張硯一個人躺在床上,靜靜的思考著王芝說的那段話。

  他知道王芝不是不想報仇,而是實在毫無希望。

  讓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良家婦女去做這種事,的確強人所難。

  畢竟不是所有人都有葉二娘的性格。

  從一個鄉村女子到天下第二的惡人,其中坎坷必然一句話兩句話難以言說,

  張硯想到葉二娘,又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虛竹,他實在不知道怎麼面對虛竹。

  也不能想像這個小和尚知道自己娘是天下第二惡人後會是什麼樣的反應,恐怕以這小子的性格會極度崩潰吧。

  張硯正胡思亂想的時候,僧寮的門「吱呀」一聲又被推開了。

  這次張硯聰明了許多,管他是誰呢,自己也不在轉頭受這份罪了。

  「硯兒,剛才在路上見到虛柏師侄,他說你醒了。」張硯一聽這熟悉的磁性聲音,就知道是自己師父。

  既然是自己師父,也不是外人,就不受這份罪了,張硯躺在床上,如同一個木乃伊一般說道:「師父,徒兒額頭疼的難受,就不起身了。」

  慧悟嘆了一口氣後說道:「怎麼樣,現在還疼的厲害嗎?」

  張硯點了點頭。

  見張硯點頭,慧悟從袖中拿出一個小瓶子,拔開瓶塞,一股濃郁的藥香撲鼻而來。

  張硯正好奇什麼藥粉藥香味這般濃烈,慧悟已經將小瓶中的藥粉倒在張硯的額頭上了。

  張硯頓時感覺額頭上的傷口處傳來火辣辣的疼痛。

  張硯驚叫道:「師父,這是什麼藥粉,感覺好疼痛呀。」

  慧悟沒好氣的白了張硯一眼:「忍著點,這是三七搭配各種止血草藥配置而成藥粉,一會就舒服了,對你的傷口癒合有好處。」

  這藥粉倒有一些效果,起初還是火辣辣的疼痛,倒在傷口上,一會過後便逐漸有些涼意。


  張硯在心裡暗道:「這少林還是有不少好寶物的。」

  「師父,謝謝你呀!」

  慧悟也沒有說話,坐在張硯的床上,反倒是將張硯弄的好生尷尬。

  只能裝作不在意的樣子,轉移話題說道:「師父,王芝怎麼安排的,送回家了嗎?」

  慧悟聽了張硯打聽王芝的後續情況,也不好再裝作沒聽見,沒好氣的說道:「你暈倒後,我需要送你回寺,便安排虛竹和虛法兩人將她送回小王莊。」

  張硯聽了慧悟的安排後,長出了一口氣。

  可恨自己當時暈過去了,其實自己還有很多話要和她商量商量。

  慧悟見張硯問完後就不再吭聲,拍了一下張硯的肩膀,問到:「嘿,硯兒,你想什麼呢?」

  張硯被自己師父拍了一下,回過身來,有些歉意的對自己師父說到:「倒也沒有想什麼,師父,只不過有些後悔沒和芝姐商量一番,怎麼通知登封縣中父老鄉親的事。」

  「他們還在縣城做活,八成還不知道自己家中親人被屠殺的事情呢!」

  慧悟聽了張硯的話,斟酌了一下後說道:「硯兒,你考慮過王芝的話嗎?你不覺得你背負的太重,太多了嗎?」

  「只要你願意,不論你出家為僧還是在登封縣裡做些小生意養家餬口,師父都是願意的。」

  「甚至你只要願意,師父還可以供你到學堂讀書。」

  張硯強忍著額頭上的疼痛,轉過去頭,直直的看著自己師父:「師父,我還是那句話,我出家了能傳我易筋經嗎?」

  「你這個樣子,別說你師祖不願意了,我也不同意。」慧悟聽了張硯的話後,說到。

  「如此不就結了,師父,我身為俗家弟子,想什麼時候下山就什麼時候下山,想學什麼武功就學什麼武功。」

  「即使出家了,恐怕也不會這般方便吧。」

  慧悟聽了張硯的話後,一時也無言以對。

  張硯在聽到王芝的勸說後,的確動心了一下。

  但是卻立馬又堅定自己的內心,殺母之仇,九世猶可報也。

  自己身為穿越者,已經死過一次了,不在乎再和死神去拼一次命。

  自己現在不過是實力不濟,天龍的機緣根本沒有辦法挖掘,等自己成長起來,未必不能和黃裳一樣,殺的明教人頭滾滾。

  「師父,我額頭上傷口不會留疤吧,額頭上一塊疤可找不到媳婦,我可不想當哈利波特。」張硯見自己師父不搭理自己,便故意逗自己師父道。

  張硯確是忘了,人家哈利波特最後可是娶了媳婦,還有好幾個曖昧對象。

  「什麼哈瑞波課?」慧悟對自己這個徒弟有時候會蹦出幾個怪詞,已經見怪不怪了。

  隨口問了一句後,又繼續說道:「放心,不會的,你師祖已經給你看過了,就是皮外傷,過幾天就好了。」

  「那我怎麼一動就疼呢?」

  「廢話,這麼大傷口,誰動也疼。」

  「你如果想好的快一些,就用自己內力運到傷處,這樣還能減輕些痛苦。」

  「額」內力還有如此妙用,張硯還是第一次知道。

  張硯一直以為只能治療內傷,不能治療外傷,想不到都還可以。

  「師父,你什麼時候準備教我別的功夫,羅漢拳我都已經練熟了。」

  「更何況,」

  「更何況什麼?」

  「這羅漢拳沒有內功修煉功法,都是外功招式,練的再熟,沒有內功鋪墊也無用,回頭我受傷了,也能好的快些。」

  「你現在還躺在床上,還有空想這些,我不是給你說過,羅漢拳中另有門道,不是你想的那樣簡單。」

  「知道了,師父。」張硯認真地說道。

  「新的武學,等你什麼時候能下床再說,你現在不能動彈,自己修煉內功心法,不可浪費空閒時間。」慧悟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

  張硯聽了以後,覺得頗有道理,自己躺在床上,的確可以修行,內力這個東西也不一定拘泥於盤膝這一種姿勢。

  「奧,多謝師父教誨,師父你將那瓶三七粉留下來吧。」

  「回頭等虛竹他們下了晚課,幫我在敷上一些。」張硯見自己師父有要走的意思,趕緊張口說到。

  張硯感覺這藥頗為好用,抹上一次後,額頭疼痛消減很多,趁這個機會,將其弄過來,別在到時候忘了。

  「我一猜就知道,你看到這藥粉一定會給我要去。」慧悟絮叨了一句。

  「自己師父的東西怎麼算要呢,這不是給嗎?我師父這麼疼徒弟。」張硯嘿嘿一笑,卻不想幅度過大,一下扯住傷口,頓時疼的呲牙咧嘴,

  「放你桌上了,別忘了讓虛竹他們幫你塗上一些,為師還要去羅漢堂,就不在這裡礙你眼了,別忘了好好修煉。」慧悟說著從張硯床上站起。

  「師父,你慢走,弟子不送了。」張硯見慧悟把藥放在桌上,頓時喜笑顏開的說道。

  自己師父還是疼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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