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捫心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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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玄慈的詢問,慧悟對著玄慈行了一禮,說到:「今日過來,乃是有事請教方丈師叔。」

  「師侄,請講?」

  「昨夜聽我師父講羅漢堂要去埋葬劉家村的父老鄉親,可有此事?」

  玄慈點了點頭:「確有此事,我昨天見了你師父,還專門叮囑他告訴這孩子,讓他明日跟隨羅漢堂一起下山。」

  說罷玄慈看了張硯一眼。

  「師叔祖有禮了,弟子想問一下,前幾日來寺中報信的嬸娘現在在何處?」

  「哦,你是說暈倒在寺院後門的那位女施主吧?」

  「是的,師叔祖,就是那位嬸娘。」

  「弟子在下山後想去見上她一面,與她賠罪的同時,也告訴她,咱們少林寺今天埋葬村裡的鄉親。」

  誰知玄慈聽到張硯的話後卻是沉默了下來,久久不語。

  「師叔祖,師叔祖。」張硯試探地喊上了兩聲。

  玄慈方丈鄭重地問張硯:「孩子,你確定要告訴那位女施主這件事。」

  張硯聽了玄慈方丈的話後,也有些迷茫地低下了頭。

  這兩日他一直將行程安排得滿滿當當,就是不知道怎麼去面對這些還在活著的人。

  他們不是遊戲中的NPC,他們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

  他們都有家庭,都有父母,都有兒女。

  他們可能將自己的女兒嫁到別的村,也可能別的村的女兒嫁到自己這個村莊,就像這位嬸娘一樣。

  可能他們也已經知道了劉家村被屠殺,卻不知道兇手是誰。

  張硯有些小心的問道:「師叔祖,你是不是認為這件事對少林聲譽不好。」

  玄慈向張硯問起這件事,雖有這方面的心思,卻更多的是覺得不能讓這位十五歲孩子無法面對這種局面,這是一位佛門高僧的慈悲。

  即使這個孩子是為了拯救天下人,不讓天下陷入戰爭之中。

  可是這些活著的家屬是不會理解的,他們只知道自己的妻子,丈夫,孩子,父母死在這場本不應該的屠殺之中。

  這對一位十五歲還不到的少年太殘忍了,也是對這位十五歲的少年太不公平了。

  甚至這件事本不應該和他有什麼關係,救了龔慶以後,那把所謂的藏有寶藏的刀,是玄渡師兄受我安排送到汴梁相府的。

  玄慈再次沉默了下來,在天下第一大派的首領的住所前沉默下來。

  這一段沉默中,他想起了那段不堪回首的歷史,現在的他又再次陷入兩難中,但是這次的他比較幸運,他不再是當事人,但是他卻是參與者。

  老和尚艱難的說道:「孩子,是也不是。」

  張硯聽了玄慈方丈的話,一下愣在原地。

  他想過許多許多,他想過玄慈會爽利的承認,畢竟在十年後那場大戰中,即使有種種客觀原因,他還是承認了。

  也想過他會拒絕,畢竟他是一個將少林寺的清譽看得重於天的方丈。

  自己年輕時候破了色戒,隱瞞也好,不知也罷,到頭來還是加倍接受了懲罰。

  張硯卻獨獨沒有想到他會說出這句話來:「師叔祖,怎麼說?」

  玄慈老和尚的解釋倒是流暢了許多。

  「老衲承認,如果那位女施主知道這件事因為少林寺而起,一定會對少林寺聲譽產生影響。」

  「但是事情既然發生了,少林寺承認,老衲身為少林方丈,這件事老衲承擔下來也是應該的。」

  「所以少林僧侶這幾日忙於這些死去的鄉親的後事,這是老衲說的原因」

  「但是孩子,這件事對你來說不公平,你只是一個少林的俗家弟子,你沒有參與任何決策,只是和你師祖一起去一趟汴梁,去給王相說了這件事的經過。」

  「你去見那位女施主,即使你沒有任何責任,你應該怎麼面對她?」

  「告訴她真相?孩子如果你願意,老衲親自前去說明,這件事是你師祖一人前往汴梁,和你無關。」

  張硯聽了玄慈老和尚的話,苦澀的說道:「師叔祖,晚了,說什麼都晚了。」

  「如果我沒有參與這件事,明教那群畜生為什麼會屠殺我們村,為什麼單單殺我們村?」


  玄慈聽了張硯的話,久久不說話。

  「晚了,晚了,師叔祖,您告訴我,那位嬸娘在哪裡吧。」張硯的聲音嘶啞。

  玄慈方丈和自己徒弟的對話,慧悟和尚不忍心聽,也不忍心看,只能雙手合十,默誦地藏王菩薩經。

  「孩子,我告訴你那位女施主在哪裡,你見她時,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告訴那位女施主這事因你而起,只說和少林有關就好。」

  張硯聽了玄慈方丈的話,低頭沉默了一下,他像是想通了什麼,抬起頭來,一字一頓的說道:「他們也是人,也需要真相。」

  玄慈方丈聽了張硯的話後,知道張硯已經下定決心,終於不再勸說張硯,而是說出了一個地名。

  「小王莊」

  張硯再次對著玄慈行一禮。「多謝玄慈師叔祖,告辭。」

  這一次張硯的這一聲師叔祖多了些真情實意。

  師徒兩人走在後山的林間,即使現在才巳時,風中卻已經帶有熱意。

  張硯從拜別玄慈方丈後,一路不語,只是一個勁的往大王莊的方向趕去。

  「硯兒,你慢些,省些體力,你還要回劉家村呢。」

  張硯停下腳步,等著從後面追上來的慧悟。

  「師父,你說我去村里應該怎麼問出這位嬸娘的地址。」這是張硯出了門後的第一句話。

  他不知道這位嬸娘姓甚名誰,玄慈師叔祖也沒有告訴自己。

  他穿越到天龍八部這個世界才半年,剛來的時候在養病,養好了病後又在操持家務,除了附近的幾戶人家,鄰里鄉親都認不全。

  僅憑自己單薄的記憶,好像也不認識剛生完的孩子的女性。

  出了寺院以後,張硯這才犯了難,和自己師父商量起了對策。

  慧悟安慰道:「放心,這事到村口人多的地方詢問一番,就差不多知道了。」

  張硯嘆了一口氣,看樣子只能如此了,如果實在打聽不出來,只能挨家挨戶地詢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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