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槐下悲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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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渡老和尚搖了搖頭,不同意慧悟這個說法,對著慧悟解釋道:「你不知道,本來我也沒想守夜,但是看到了冥羽劍法,我改變了主意。」

  「這種高手我都難以對付,何況是你呢?」

  「回頭如果敵人真的來襲,你再休息不好,事情更加難以處置。」

  張硯在旁邊插話道:「師祖,師祖,你和師父去休息吧,我今天晚上休息了,我來守夜就好。」

  玄渡老和尚沒有接張硯的話茬,而是繼續對著慧悟解釋道:「你休息好了,也算與我有個幫手,而老和尚我也休息了一段時間,也能有精神對敵。」

  慧悟聽了自己師父想法,也不再堅持,對玄渡老和尚說道:「師父您安排頗有道理,那我就值守上半夜吧!」

  玄渡老和尚再次叮囑道:「千萬不要逞能,到了時辰喊我就好。」

  說罷就上了床榻,躺在床上閉目養神。

  在這種凶村過夜,可不能過於隨便,必須要休息好,才能有精神面對突發的情況。

  玄渡老和尚躺在床上,對著張硯說道:「硯兒,你別去你屋休息了,將被子搬過來,就在這裡和老和尚我湊合一晚上吧。」

  「趕緊休息。到時如果敵人勢大,你和你師父就一起往寺中逃去。」

  張硯囁嚅了一會,本想說自己要和這群畜生拼命。

  但是話到嘴邊卻又說不出口,只好「嗯」了一聲,轉身去自己屋中將被褥抱過來。

  玄渡老和尚見張硯在床里已經蓋上被褥,便吩咐慧悟道:「徒兒,你將屋中蠟燭熄滅了吧,整個村里,只有此處有光亮,容易引起敵人窺探。」

  慧悟點了點頭,一口氣吹滅蠟燭,然後坐在枯樹墩上閉目念經誦佛。

  張硯客廳這張床,本來是張硯父母所睡,算是一張雙人床,一老一小睡在一起,倒也不嫌擁擠。

  在去汴梁的路上,為了節省些銀子,張硯和自家師祖有時也會睡在一起。

  張硯本想問問自家師祖,自己這些鄉親到底埋在哪裡?

  但是看自己師祖已經閉上了雙眼,開始休息。

  也不好再問,只好瞪著眼睛看著房梁,胡思亂想了起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張硯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等到第二天,公雞打鳴才將張硯驚醒,這一夜過得倒是平安無事,也沒有玄渡老和尚擔心的高手來襲的事情發生。

  張硯揉了揉雙眼,看見床上已經沒人。

  當即穿上了鞋,往屋外走去,看見自己師父和師祖已經拿起鐵鍬在院中槐樹下開始挖坑。

  張硯知道這是在為自己的母親處理後事,趕緊跑了過去,接過玄渡老和尚手中的鐵鍬。

  「師祖,師父,你們起來怎麼也沒叫我一聲。」張硯有些埋怨地說道。

  慧悟笑了笑,說到:「我和你師祖起得早,做完早課,沒什麼事做,就先動起來了。」

  「咱們三個人太少,這些鄉親都不能埋葬,就先埋葬你娘吧。」

  「等咱們回到寺中,再讓羅漢堂派人過來吧。」

  此時天光早已大亮,晨霧卻還未散去,初升的太陽瀰漫著散發出柔和的金光,兩相輝映下,為這片死寂的村莊披上一層金衣。

  張硯聽到自己師父這番話,心中悲痛一陣陣襲來。

  「一村莊的人呀,幾百戶的人家,如果真的是明教所殺,那這些都是因為自己這個草率的決定而死。」

  張硯停下手中的活計,有些迷茫地看向了玄渡老和尚。

  「師祖,您說我做得對嗎?」

  玄渡老和尚當然知道這句話的意思,想了想,卻有些苦笑的抬起了頭。

  「硯兒,說實話,我也不知道!」

  「老和尚我也是身在局中,我也看不清,我也不知道。」

  張硯緊接著追問到:「師祖,你修佛多年,一輩子慈悲為懷,不應該是當代阿梨耶嗎?」

  玄渡老和尚有些落寞的說道:「我不是阿梨耶,就是普通的一個老僧。」

  「我如果是阿梨耶。就不會出現現在這樣情況,也不會讓你失去母親,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兩聲佛號前後腳響了起來。


  「師弟,帶領弟子不辭辛苦,從少林寺到東京汴梁,一路風餐露宿,只為百姓少受兵亂之苦,如何稱不上當代阿梨耶。」

  人未至,聲先聞。

  張硯在這片被明教屠殺殆盡的村莊裡,聽到不屬於自己師徒三人的聲音,有些緊張的抬起頭來。

  待又聽到來人稱呼自己師祖為師弟,這才稍微放鬆了下來。

  而玄渡老和尚和慧悟則是臉上露出喜色。

  師徒兩人趕緊往聲音處迎了過去,張硯見此,也放下鐵杴跟了上來。

  「師兄謬讚了,玄渡愧不敢當。」

  從晨霧中走出一個輕瘦的老和尚,對於玄渡老和尚回話道:「解救天下蒼生,如何稱不上阿梨耶三字。」

  玄渡老和尚有些落寞的說道:「師兄,現在劉家莊這種情況呢?」

  清瘦的老僧看了看四周毫無人煙的村莊,低聲念了一聲佛號,不再言語。

  見眾人不再說話,場面安靜下來,張硯知道這個時候不能,也不應該在這個話題上過多糾纏。

  自己作為半個東道主應該強忍著悲痛主動站出來調節氣氛。

  張硯扯了扯玄渡老和尚的僧袍,裝作好奇的問道:「師祖,這位大師的法號是?」

  慧悟趕緊說道:「這是你師伯祖,我的玄澄師伯。」

  張硯看向了這位清瘦的老和尚。心中泛起了驚濤駭浪。

  眼前的這位老和尚,完全看不出是少林寺近二百年來第一武學天才的樣子。

  如果不是自己師父介紹,在寺院中碰到,恐怕也認不出來。

  玄渡老和尚當然也知道張硯這句話是為自己解圍,也不再和自己師兄糾纏。

  而是問玄澄老和尚:「師兄,你怎麼這麼早就下了山來,到了此處。」

  玄澄老和尚先是抬頭看了看時辰,這才說道:「昨夜玄慈師弟和我聊起這場慘案,我便主動請纓,下山過來探查一二,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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