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包攬收屍
十歲那年冬天，白家管事將一本薄薄的冊子扔在他面前。
「從今天起，你們這些雜役也要開始修煉。」
管事的靴子踩在積雪上，發出咯吱的聲響。
《五靈納氣法》。
這本被翻得卷邊的功法，成了他唯一的希望。
他記得自己躲在柴房，借著窗縫透進來的月光，一個字一個字地辨認。
指尖凍得通紅，卻還是小心翼翼地翻著發脆的紙頁。
至此，楚玄夜白天做雜役活。
晚上就盤腿自修《五靈納氣法》。
但是他自己練了三年都沒有什麼變化，丹田之中只有一縷非常微弱的氣感。
雖然慢，但是楚玄夜沒有感到異常。
因為身邊的其他外門雜役也基本和他一樣，甚至有的人比楚玄夜還糟糕。
連這一縷微弱的氣感都沒有。
最終還是白家管家賞賜給了一枚聚氣丹才讓丹田中的氣旋有花生米大小。
換句話說，突破到了練氣一層。
這才踏上了修仙之路。
比起那些吃了聚氣丹都沒有突破到練氣一層沒有的雜役，他算是幸運的；
可比起白家那些嫡系子弟，這個年紀至少該有練氣三層的修為，他的進展簡直慢得可笑。
到達練氣一層後，又經過五年的勤修。
他的丹田中，那團氣旋變成了鵪鶉蛋大小。
到達了練氣一層中期的修為。
經過今日收屍所得的那股精純修為的灌注，他丹田內那原本鵪鶉蛋大小的氣旋，
此刻竟已壯大至雞蛋大小，緩緩旋轉間靈光流轉，分明已是練氣一層後期的水準！
「【獲逝者殘存修為：三月苦修】...」
他回味著腦海中浮現的信息，心中豁然明朗。
這「三月苦修」，絕非是他這五系雜靈根苦修三月的成果。
若靠他自己，怕是苦修三十個月，也未必能如此順利地突破到後期。
「看來這饋贈的修為多寡，與逝者生前的修為境界和殘餘力量有關。」
他低聲自語道。
那位無名同修生前恐怕至少也有練氣中期的實力，其三月苦修的精粹，這才能讓他一舉突破。
想通此節，楚玄夜心中更是火熱。
這【祭文竊壽】之力，遠比他想像的更為逆天。
它不僅是一條捷徑，更是一架能極大彌補他資質缺陷的天梯！
但隨即，一絲緊迫感浮上心頭。
「光靠運氣遇到一兩個無名死者還不夠，」
他輕聲自語，眉頭微皺，
「在這修仙界，沒有實力隨時都可能喪命。必須主動爭取更多收屍的機會。」
他想起白天其他雜役對收屍工作的避之不及，心裡漸漸有了主意。
「既然他們都嫌晦氣，那不如由我全部接手。」
楚玄夜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明天一早，他就去找管事的老修士，主動請纓承包所有收屍的活計。
雖然辛苦，還可能招來更多嘲笑，但與快速提升實力相比，這些根本不算什麼。
「活下去，變強，」
他在心中默念，「這才是最重要的。」
-----------------
第二天一早，楚玄夜就來到了白家的庶務堂。
這是一處略顯陳舊的院落，幾個修士正忙碌地進出，空氣中飄著淡淡的墨水和舊紙張的味道。
他走到當值的案前，一個年輕修士正低頭整理帳簿。
「請問張管事在嗎？」
楚玄夜客氣地問道。
那修士抬起頭，看到是楚玄夜，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他下意識地往後挪了挪身子：
「張師叔去庫房了，你找他什麼事？」
楚玄夜沒有直接回答，只是微微欠身：
「那我在這裡等候片刻。」
說完便退到牆邊的陰影處，安靜地站在那裡。
年輕修士瞥了他一眼，張了張嘴似乎想追問，但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他低下頭繼續整理帳簿，卻故意把紙張翻得嘩嘩作響。
庶務堂里偶爾有其他修士進出，看到站在角落的楚玄夜，都下意識地繞開些距離。
陽光從門口斜照進來，在地面上拉出長長的光影。
楚玄夜默默注視著地上的光斑移動，心裡計算著時間。
他知道那年輕修士不想與他多打交道，而這正合他意。
有些話，還是直接對管事說比較妥當。
半個時辰後，張管事總算抱著一摞帳本慢悠悠地踱進庶務堂。
陽光透過門框，在他身後拉出長長的影子。
楚玄夜立即上前一步，恭敬地行禮：
「張管事。」
老修士停下腳步，花白的眉毛抬了抬：
「是你啊。什麼事非要等我回來？」
「弟子想請示，」
楚玄夜語氣平靜，
「日後所有收殮安置的差事，可否都交由弟子負責？」
張管事正要放下的帳本頓在了半空。
他眯起眼睛，仔細打量著眼前的年輕雜役：
「全部？你小子沒糊塗吧？那活兒別人躲都來不及。」
堂內其他幾個修士也停下手中的活計，好奇地望過來。
角落裡一個瘦高修士用手肘碰了碰同伴，壓低聲音：
「聽見沒？他居然要攬下所有收屍的活兒...」
旁邊那個胖些的修士撇撇嘴，同樣小聲回道：
「怕是撞邪了吧？整天跟死人打交道，指不定沾上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了。」
最先開口的瘦高修士煞有介事地點頭：
「我看也是，說不定已經被什麼陰穢之物附身了，不然正常人誰會主動往晦氣上湊？」
幾個修士交換著心照不宣的眼神，都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挪步子，仿佛離楚玄夜近些都會沾染晦氣。
空氣中飄著淡淡的墨味和灰塵。
「弟子是認真的。」楚玄夜站得筆直，「請管事成全。」
老修士放下帳本，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說說，圖什麼？」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
「莫不是想從死人身上摸點好處？還是練了什麼見不得光的邪門功法？」
楚玄夜微微低頭，語氣誠懇：
「弟子自知資質低劣，願多做髒活累活，為宗門盡心，以求心安。」
張管事哼了一聲，顯然不太相信：
「光是這個理由？說得過去嗎？」
楚玄夜臉上露出些許窘迫，聲音也低了幾分：
「其實...還因為前幾日收屍，與其他幾位師兄起了爭執。弟子想著，若是專司此職，既能避免衝突，也能讓諸位師兄安心修行。」
這是楚玄夜昨晚經過思考得出來得最好理由。
根據記憶，原主確實因為收屍的差事被人排擠過，性格也本就怯懦。
主動避開衝突，專心做這「低賤」的活計，聽起來合情合理。
張管事聞言，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目光在楚玄夜身上掃視。
他心裡也在琢磨：
外門雜役間為了輕省活計鬧矛盾是常事，這小子因為收屍被排擠的事，似乎也略有耳聞。
他這靈根資質差，性格又軟，挑個沒人願意乾的活躲清靜，倒真像是他會做出來的選擇...
總比那些整天惹是生非的強。
張管事最終嘆了口氣，擺擺手：
「罷了罷了，既然你執意如此，以後所有的收殮事宜就都交給你。但記住了，若出了什麼岔子，唯你是問。」
楚玄夜聽到這句應允，心頭猛地一跳，一股難以抑制的激動湧上心頭，
計劃成了！
但他立刻深吸一口氣，將這份狂喜死死壓了下去，臉上不見半分波瀾。
他只是微微躬身，雙手在身側悄然握緊，聲音平穩得聽不出任何情緒：
「弟子明白，定會謹慎行事，不負所托。」
庶務堂內的光線照在他低垂的眼瞼上，投下一小片陰影，恰好掩去了他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精光。
說完，他保持著恭敬的姿態，安靜地後退一步，
等待管事的下一步指示，仿佛剛才只是接下一件尋常的雜務。
張管事看著楚玄夜這副寵辱不驚的模樣，倒是又高看了他一眼。
他在腰間摸索片刻，解下一塊烏木腰牌，隨手扔在案上。
那腰牌落在帳本堆里，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上面刻著一個簡單的「役」字，邊緣已被摩挲得光滑。
「拿著，」
老修士語氣依舊沒什麼起伏，
「以後各處若有需要收殮的，會憑此牌叫你。屍身處置的規矩你也清楚，莫要出了差錯。」
楚玄夜上前一步，雙手捧起腰牌。
木牌觸手微涼，帶著一絲老修士身上淡淡的煙味。
他將腰牌仔細系在腰間，再次躬身：
「謝管事。若無其他吩咐，弟子便先退下了。」
他指尖拂過腰牌上清晰的刻痕，楚玄夜心中有些激動，但他沒有一絲一毫地表現出來。
這可不僅僅是一塊令牌，更是他通往長生路的第一塊踏腳石。
一切，終於開始了。
張管事已重新拿起帳簿，只隨意揮了揮手，示意他可以離開了。
楚玄夜不再多言，轉身穩步走出庶務堂，將身後的低語和猜測盡數關在門內。
「從今天起，你們這些雜役也要開始修煉。」
管事的靴子踩在積雪上，發出咯吱的聲響。
《五靈納氣法》。
這本被翻得卷邊的功法，成了他唯一的希望。
他記得自己躲在柴房，借著窗縫透進來的月光，一個字一個字地辨認。
指尖凍得通紅，卻還是小心翼翼地翻著發脆的紙頁。
至此，楚玄夜白天做雜役活。
晚上就盤腿自修《五靈納氣法》。
但是他自己練了三年都沒有什麼變化，丹田之中只有一縷非常微弱的氣感。
雖然慢，但是楚玄夜沒有感到異常。
因為身邊的其他外門雜役也基本和他一樣，甚至有的人比楚玄夜還糟糕。
連這一縷微弱的氣感都沒有。
最終還是白家管家賞賜給了一枚聚氣丹才讓丹田中的氣旋有花生米大小。
換句話說，突破到了練氣一層。
這才踏上了修仙之路。
比起那些吃了聚氣丹都沒有突破到練氣一層沒有的雜役，他算是幸運的；
可比起白家那些嫡系子弟，這個年紀至少該有練氣三層的修為，他的進展簡直慢得可笑。
到達練氣一層後，又經過五年的勤修。
他的丹田中，那團氣旋變成了鵪鶉蛋大小。
到達了練氣一層中期的修為。
經過今日收屍所得的那股精純修為的灌注，他丹田內那原本鵪鶉蛋大小的氣旋，
此刻竟已壯大至雞蛋大小，緩緩旋轉間靈光流轉，分明已是練氣一層後期的水準！
「【獲逝者殘存修為：三月苦修】...」
他回味著腦海中浮現的信息，心中豁然明朗。
這「三月苦修」，絕非是他這五系雜靈根苦修三月的成果。
若靠他自己，怕是苦修三十個月，也未必能如此順利地突破到後期。
「看來這饋贈的修為多寡，與逝者生前的修為境界和殘餘力量有關。」
他低聲自語道。
那位無名同修生前恐怕至少也有練氣中期的實力，其三月苦修的精粹，這才能讓他一舉突破。
想通此節，楚玄夜心中更是火熱。
這【祭文竊壽】之力，遠比他想像的更為逆天。
它不僅是一條捷徑，更是一架能極大彌補他資質缺陷的天梯！
但隨即，一絲緊迫感浮上心頭。
「光靠運氣遇到一兩個無名死者還不夠，」
他輕聲自語，眉頭微皺，
「在這修仙界，沒有實力隨時都可能喪命。必須主動爭取更多收屍的機會。」
他想起白天其他雜役對收屍工作的避之不及，心裡漸漸有了主意。
「既然他們都嫌晦氣，那不如由我全部接手。」
楚玄夜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明天一早，他就去找管事的老修士，主動請纓承包所有收屍的活計。
雖然辛苦，還可能招來更多嘲笑，但與快速提升實力相比，這些根本不算什麼。
「活下去，變強，」
他在心中默念，「這才是最重要的。」
-----------------
第二天一早，楚玄夜就來到了白家的庶務堂。
這是一處略顯陳舊的院落，幾個修士正忙碌地進出，空氣中飄著淡淡的墨水和舊紙張的味道。
他走到當值的案前，一個年輕修士正低頭整理帳簿。
「請問張管事在嗎？」
楚玄夜客氣地問道。
那修士抬起頭，看到是楚玄夜，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他下意識地往後挪了挪身子：
「張師叔去庫房了，你找他什麼事？」
楚玄夜沒有直接回答，只是微微欠身：
「那我在這裡等候片刻。」
說完便退到牆邊的陰影處，安靜地站在那裡。
年輕修士瞥了他一眼，張了張嘴似乎想追問，但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他低下頭繼續整理帳簿，卻故意把紙張翻得嘩嘩作響。
庶務堂里偶爾有其他修士進出，看到站在角落的楚玄夜，都下意識地繞開些距離。
陽光從門口斜照進來，在地面上拉出長長的光影。
楚玄夜默默注視著地上的光斑移動，心裡計算著時間。
他知道那年輕修士不想與他多打交道，而這正合他意。
有些話，還是直接對管事說比較妥當。
半個時辰後，張管事總算抱著一摞帳本慢悠悠地踱進庶務堂。
陽光透過門框，在他身後拉出長長的影子。
楚玄夜立即上前一步，恭敬地行禮：
「張管事。」
老修士停下腳步，花白的眉毛抬了抬：
「是你啊。什麼事非要等我回來？」
「弟子想請示，」
楚玄夜語氣平靜，
「日後所有收殮安置的差事，可否都交由弟子負責？」
張管事正要放下的帳本頓在了半空。
他眯起眼睛，仔細打量著眼前的年輕雜役：
「全部？你小子沒糊塗吧？那活兒別人躲都來不及。」
堂內其他幾個修士也停下手中的活計，好奇地望過來。
角落裡一個瘦高修士用手肘碰了碰同伴，壓低聲音：
「聽見沒？他居然要攬下所有收屍的活兒...」
旁邊那個胖些的修士撇撇嘴，同樣小聲回道：
「怕是撞邪了吧？整天跟死人打交道，指不定沾上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了。」
最先開口的瘦高修士煞有介事地點頭：
「我看也是，說不定已經被什麼陰穢之物附身了，不然正常人誰會主動往晦氣上湊？」
幾個修士交換著心照不宣的眼神，都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挪步子，仿佛離楚玄夜近些都會沾染晦氣。
空氣中飄著淡淡的墨味和灰塵。
「弟子是認真的。」楚玄夜站得筆直，「請管事成全。」
老修士放下帳本，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說說，圖什麼？」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
「莫不是想從死人身上摸點好處？還是練了什麼見不得光的邪門功法？」
楚玄夜微微低頭，語氣誠懇：
「弟子自知資質低劣，願多做髒活累活，為宗門盡心，以求心安。」
張管事哼了一聲，顯然不太相信：
「光是這個理由？說得過去嗎？」
楚玄夜臉上露出些許窘迫，聲音也低了幾分：
「其實...還因為前幾日收屍，與其他幾位師兄起了爭執。弟子想著，若是專司此職，既能避免衝突，也能讓諸位師兄安心修行。」
這是楚玄夜昨晚經過思考得出來得最好理由。
根據記憶，原主確實因為收屍的差事被人排擠過，性格也本就怯懦。
主動避開衝突，專心做這「低賤」的活計，聽起來合情合理。
張管事聞言，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目光在楚玄夜身上掃視。
他心裡也在琢磨：
外門雜役間為了輕省活計鬧矛盾是常事，這小子因為收屍被排擠的事，似乎也略有耳聞。
他這靈根資質差，性格又軟，挑個沒人願意乾的活躲清靜，倒真像是他會做出來的選擇...
總比那些整天惹是生非的強。
張管事最終嘆了口氣，擺擺手：
「罷了罷了，既然你執意如此，以後所有的收殮事宜就都交給你。但記住了，若出了什麼岔子，唯你是問。」
楚玄夜聽到這句應允，心頭猛地一跳，一股難以抑制的激動湧上心頭，
計劃成了！
但他立刻深吸一口氣，將這份狂喜死死壓了下去，臉上不見半分波瀾。
他只是微微躬身，雙手在身側悄然握緊，聲音平穩得聽不出任何情緒：
「弟子明白，定會謹慎行事，不負所托。」
庶務堂內的光線照在他低垂的眼瞼上，投下一小片陰影，恰好掩去了他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精光。
說完，他保持著恭敬的姿態，安靜地後退一步，
等待管事的下一步指示，仿佛剛才只是接下一件尋常的雜務。
張管事看著楚玄夜這副寵辱不驚的模樣，倒是又高看了他一眼。
他在腰間摸索片刻，解下一塊烏木腰牌，隨手扔在案上。
那腰牌落在帳本堆里，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上面刻著一個簡單的「役」字，邊緣已被摩挲得光滑。
「拿著，」
老修士語氣依舊沒什麼起伏，
「以後各處若有需要收殮的，會憑此牌叫你。屍身處置的規矩你也清楚，莫要出了差錯。」
楚玄夜上前一步，雙手捧起腰牌。
木牌觸手微涼，帶著一絲老修士身上淡淡的煙味。
他將腰牌仔細系在腰間，再次躬身：
「謝管事。若無其他吩咐，弟子便先退下了。」
他指尖拂過腰牌上清晰的刻痕，楚玄夜心中有些激動，但他沒有一絲一毫地表現出來。
這可不僅僅是一塊令牌，更是他通往長生路的第一塊踏腳石。
一切，終於開始了。
張管事已重新拿起帳簿，只隨意揮了揮手，示意他可以離開了。
楚玄夜不再多言，轉身穩步走出庶務堂，將身後的低語和猜測盡數關在門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