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老媽媽(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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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情侶旅店找鄧解放的老年女性特徵:短髮,戴著口罩墨鏡,瘦巴巴的,個子不高。聲音粗糙。

  同一天向旅館總機打電話,要求轉接鄧解放的通話兩起。前者是說普通話、且聲音柔和的老年女性。後者則是白日裡來找過鄧解放的那人。

  「兩通來電可以通過電信查詢,小劉你先填一份調取證據通知書。」程隊說道。

  小劉接到指示,點頭應下。接下來填完通知書,得大隊長簽字,之後再報給局長或者副局長批准。另一邊程隊又囑咐小趙先把立案決定書複印一份。這種每次辦案都需要的重複流程即使是新人,也早就熟到不能再熟。正是因為過於枯燥,才會交給最年輕的兩人。

  另外,在手續準備齊全後他們兩人才能去運營商尋求配合,考慮到這個過程比較耗費時間,所以眼下首要的目標是,對與受害者接觸最多的那名老年女性的外貌進行人像模擬。這也就是翁乘將那家情侶旅社的前台帶回刑警大隊的原因。

  「王老師來了嗎?」翁乘此時正在會議室里,對面坐著的是看起來興奮里又夾雜著忐忑的年輕女性。他朝著剛走進來的同事問道。

  「馬上就到。」同事說完,手裡端著的一次性塑料杯放到了會議桌邊,交給了等候的前台。

  翁乘放心了。原本擔心技術科的畫像師可能在忙其他的,又或者被下面的刑警隊給借走了。上個月的一個案子就是這樣,以至於他帶著證人等了老半天。他剛慶幸起來,那扇玻璃門就被人敲響了。

  同事也準備離開就去開了門,門外站著的正是技術科的畫像師。

  畫像老師一到,便快速行動了起來。對方通過那名前台的描述畫出了一個老年女性的整體形象,中間經過兩次改動,最終得到了符合目擊證人印象的一張女性全身像……但是與畫像的王老師與女前台的滿意表情不同,翁乘的臉色發生了一些不好的變化。

  「怎麼了?」王老師和翁乘也合作過幾次,第一回看到對方臉上露出如此陰鬱的表情。

  「沒什麼。」被提醒後,翁乘的神色恢復到了往常那樣的平靜之中。他在女前台的好奇目光下將王老師送離。之後他重新看向了坐在會議桌一側正拿著杯子喝水的女人,嘴唇張了張後沒立刻發出聲音。

  大約十幾秒後,翁乘忽然問:「鄧解放有出來送過她嗎?或者說,她去找鄧解放時,有沒有報過名字?」

  儘管他在克制自己的急切情緒,但女前台職業屬性在那裡,察言觀色那可是非常在行的。所以她馬上反問道:「難道警察同志認識她呀?」

  女人仿佛是被好奇心左右了意志,下意識地說了這麼一句。不過她很快就想起這是在刑警大隊,趕忙重新答道:「鄧解放既沒有送老媽媽出來過,也沒有迎接過老媽媽。至於名字,她沒報過,只是說要找鄧解放。我在打電話向鄧解放確認後,就放她進去了。」

  翁乘聽完這些,內心的不安並沒有消除,反而越來越大……他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把女前台帶了出去,並囑咐一個同事開車將其送回旅館。而他自己則是拿著那張模擬出的素描畫像站在會議室里久久發愣。

  矮瘦的身形和紫色防風外套還有那雙白色的運動鞋,整體散發出的氣質十分像翁乘的母親王琴。他再聯想起前台口中的粗糙聲音,內心的不良預感越來越強,甚至讓他久違地產生了一絲恐懼。

  咚咚咚——

  會議室的門再次被人敲響,門外是女同事的聲音。

  「怎麼樣了,程隊喊你呢。」女同事沒進門,隔著玻璃門說道。

  「來了。」翁乘回答完,整理了一下表情後,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向那道門而去。

  或許是藏著事,翁乘把畫像拿回重案組內後,對於組裡幾人討論畫像上沒有臉不好找人的事,全程未發表過任何意見。不僅如此,他在眾人說得差不多時,默不作聲從座位上離開,並走出了整棟樓。

  翁乘走到了刑警大隊大樓的南側牆邊,拿出手機撥打了母親的電話。

  嘟嘟的聲音並不長,對此刻的他來說卻顯得十分漫長,既讓人害怕對面接聽,又害怕無法接通。在翁乘心神不寧地思考著種種可能性時,那一頭響起的正是王琴的說話聲。

  「翁乘?」王琴沒有之前那麼積極的語氣。

  「娘,十九號你在家嗎?」翁乘記得那家旅社的前台說過,十九日上午,那名短髮的老年女性第二次去找鄧解放。雖然他很難想像母親會和那樣一個人有聯繫,但自從看到模擬人像後,一種不知該說預感還是直覺的不安念頭便充斥在了自己的腦海中。


  翁乘一邊為自己這種莫名的試探行為感到愧疚和可恥,一邊又期待對面能給出一個令人放心的答案。然而王琴並沒有立刻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反問:「你問這個幹什麼?怎麼了嗎?」

  她的這種反應在翁乘的心中投下了更多懷疑的種子。因為以他對母親的了解,這種時候她一定會直接作答,然後再問其他的。意識到這點後,翁乘讓自己的情緒穩住,並且克制自己的聲音,回道:「沒什麼,那天上午回家沒看到你。」

  他還是在試探她。

  「唔……上午啊,我去超市了。」王琴的回覆說不上吞吞吐吐,卻也沒有那麼乾脆。或者說少了幾分往日裡她說話的爽朗感。

  「哦,這樣啊。」翁乘聽完對付的話後,突然回憶起了十七日那天傍晚的事來。

  當時翁乘從老珠城滷菜店買了鹵豬肺,本想送去給母親吃,但打了電話無人接。後面他從老余那裡聽說這種滷菜不適合胃病發作的人食用,便作罷了。不過後面出於對母親的關心,他又打了電話,始終沒有打通。儘管第二天母親解釋說是早睡了,翁乘當時就覺得有點奇怪。

  現在看來,十八日傍晚,不正是旅社方面說的短髮老媽媽第一次去找鄧解放的時間嗎?

  翁乘的心裡就像是突然被壓入了一塊大石頭,十分沉重。

  「嗯……那我掛了。」王琴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

  翁乘也因此從回憶里脫離,搶先一步說道:「娘你今天怎麼就這麼急著掛電話呢?」他的口氣平靜,面色卻相當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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