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無名男屍
蚌會區吳小街高新區寒松林公園內發現一具男性屍體。屍體面部被毀，手腳趾遭到破壞。
對比起之前龍湖裡發現的未成年女屍的狀態，眼前這具屍體顯然死亡時間不長。即使是翁乘也能根據屍斑深淺和位置，判斷出死者的死亡時間應該在昨夜零點左右。至於死因，從屍體脖子上的勒痕也能初步得出結論：死者為窒息而亡。
「和龍湖那個案子一樣啊。」劉立站在屍體的左側，低頭看著地上的死者，嘀咕了一句。
翁乘蹲在右邊，聽著這話，心裡也飄過了同樣的想法。特別是那張爛成糊失去基本面貌的臉，似乎充斥著兇手對死者的無盡仇恨一般，比李雲露被發現時還要驚悚嚇人。即便如他這樣心理素質強的警察，此刻胃裡也有些翻滾了起來。
到底是誰會對一位老人心懷如此深的惡意？翁乘的視線從屍體上泛舊且帶有水泥點的迷彩服向下看去，落在了死者的下肢末端……他自然想起了初見女孩屍體的那日。兩次死者的軀體都遭到了破壞，唯一的區別是，一個身份證件和衣著完美展示了死者是誰，另一個成年人身上卻沒有任何可以證明其身份的東西。
所以兇手是要掩蓋這位老年男性的真實信息嗎？翁乘暗自在心裡判斷道。
「不會真叫貼吧說中了吧……」趙文材忽然開口說道。
「什麼貼吧？」劉立立馬接話問道。
翁乘也抬頭看了過去，露出了疑惑的目光。趙文材見狀，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回道：「就是淮珠市的貼吧里，從李雲露的屍體被發現的第一天，就有人發帖說是連環殺人魔乾的。當時雖然覺得都是扯淡，但……」最後一句他沒有說，滿臉愁容。
一聽這話，翁乘確實想起了這麼一回事。李雲露的案子出了後，貼吧這種地方謠言四起，說什麼的都有。其中一個比較離譜的是帖子說本市有變態連環殺手。他並不相信。
劉立以及其他勘察現場的警員則和翁乘不同，他們對趙文材的聯想似乎頗有同感。其中一個正在採集現場痕跡的年輕人回過頭來表示他也在貼吧看到過那個帖子，說什麼預言家。對於這種議論，翁乘並未參與。他目前關注的重點是：勒死死者的繩索去了哪裡？
沒錯，死者的脖子上存在明顯的尼龍繩勒過的深印子，但翁乘掃了一眼四周除了一片松林和貼著地皮的干黃枯草外，只有零零散散的衛生紙塑膠袋之類的垃圾，並沒有任何疑似兇器的東西。
「有發現兇器嗎？」他衝著其他人問道。
「搜遍了整個樹林，連那邊的水泥地和一些石椅下面都翻了，什麼都沒。剩下的就看王哥他們那邊了。」一個警員的眼神望向了一百多米外的公園廁所所在的方向，回答完嘆了一口氣，又說：「不過大概率找不到吧。」
這倒是合理猜測。既然兇器不在案發現場，那麼它多半是被兇手帶走了。兇手帶走兇器就是不願意被人發現，比如擔心繩子上有指紋或者皮屑殘留。在這種情況下，對付必然要把它帶到很遠的地方才會處理掉。翁乘想到這裡，倒也不指望能找到那根尼龍繩了。
他從屍體前起身，轉頭望了一眼警戒線外圍觀的一些人，心裡盼著法醫老周趕緊過來。上次龍湖那具屍體解剖的事，老周忙了一天半，但因為屍體不但遭到了利器破壞又被湖水泡了一夜，暫時還未出正式的結果。
這次又得老周忙活了。翁乘想著這些的同時，人已經從蹲變成站姿。他順著前方的三三兩兩的松樹看去，腦海中將整個寒松林公園的構造回顧了一遍：首先從案發現場向東三十米都是樹林，樹林盡頭是一條水草叢生的小溝。水面寬不到三米，但順著水面向上溝的兩側是斜坡，斜坡頂端到溝底足有兩米多高。因此為了公園的安全性著想，樹林與溝之間安裝了一道三米高的鐵絲網。
這就意味著東邊無法通行。
順便一說，這片林子的南側有一片高牆，是高新區的一家玻璃製品廠區。所以真正能讓犯人進出的路線只有西面水泥地大廣場，以及與馬路交界的林子北側。但考慮到馬路上那塊剛好有攝像頭，翁乘判斷死者和犯人是從大廣場進來的。
當他想清楚這些後，警戒帶外新增的幾位警察已經在勸散看熱鬧的一些民眾。
翁乘往那些人里打量了一番，沒有發現可疑的人。他原先抱有一絲僥倖的心理，想著兇手會不會混入圍觀者之中來觀察警察的反應。不過現在看來，是他想太多……翁乘正想嘆氣，一個熟悉的五十歲出頭的男性跨過警戒帶走了進來。
「這邊的高新區我還是頭一次來，真遠啊。」老周面色匆忙，快步靠近了屍體。
「這次又得麻煩老周了。」翁乘到思緒被這一聲感嘆拉回了現實。他見對方已經蹲下開始對屍體進行初步的檢查，嘴裡不禁問起了前一具屍體怎麼樣了。老周搖了搖頭，戴好手套的那雙手不停，嘴裡同時說道：「還得等等，那個屍體應該是經過一些處理的，解剖起來不難，但要比較準確的結果，暫時我出具不了相應的報告。」
「我明白了。」屍檢確實不但是門技術活，還是體力活。翁乘想起去年有個案子，他從旁看過一眼，感覺不比手術室的醫生輕鬆。
他想了一下，脫掉了白手套，又說道：「那屍體就交給你了，我先走一步。」
「你去吧。」老周沒抬頭。
趙文材和劉立聽到這兩位的對話，也準備跟著翁乘走，卻被翁乘先一步開了口：「申請調取監控的事已經安排了吧？」
「組裡正在申請，但估計怎麼也得下午。」趙文材點頭後說道。
翁乘聞言露出了放心的神情，隨後他快速走出了警戒線帶之外向北開始穿越樹林。後面兩人也默默地跟了過去。不過兩分鐘多，三人便來到了馬路上。這條東西向的馬路是高新區通往市區的主幹道，經常會有一些廠的車經過。
現在翁乘的視線就落在了對面的攝像頭上。
雖然理論上來說犯人不會從鏡頭下進入案發現場，但死者未必不會這樣做。他想起案發現場四周並沒有異常的情況，嘀咕道：」就等監控錄像了。「
如果此段的攝像頭下出現了死者，至少可以判斷對方是主動來到了案發地。至於死者是否與兇手同行而至，也得等後續再說。
「先回警隊吧，這些初步了解到的信息得整理一下。「翁乘左思右想，一時間也得不到什麼有用的結論，不禁感到些頭疼。
對比起之前龍湖裡發現的未成年女屍的狀態，眼前這具屍體顯然死亡時間不長。即使是翁乘也能根據屍斑深淺和位置，判斷出死者的死亡時間應該在昨夜零點左右。至於死因，從屍體脖子上的勒痕也能初步得出結論：死者為窒息而亡。
「和龍湖那個案子一樣啊。」劉立站在屍體的左側，低頭看著地上的死者，嘀咕了一句。
翁乘蹲在右邊，聽著這話，心裡也飄過了同樣的想法。特別是那張爛成糊失去基本面貌的臉，似乎充斥著兇手對死者的無盡仇恨一般，比李雲露被發現時還要驚悚嚇人。即便如他這樣心理素質強的警察，此刻胃裡也有些翻滾了起來。
到底是誰會對一位老人心懷如此深的惡意？翁乘的視線從屍體上泛舊且帶有水泥點的迷彩服向下看去，落在了死者的下肢末端……他自然想起了初見女孩屍體的那日。兩次死者的軀體都遭到了破壞，唯一的區別是，一個身份證件和衣著完美展示了死者是誰，另一個成年人身上卻沒有任何可以證明其身份的東西。
所以兇手是要掩蓋這位老年男性的真實信息嗎？翁乘暗自在心裡判斷道。
「不會真叫貼吧說中了吧……」趙文材忽然開口說道。
「什麼貼吧？」劉立立馬接話問道。
翁乘也抬頭看了過去，露出了疑惑的目光。趙文材見狀，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回道：「就是淮珠市的貼吧里，從李雲露的屍體被發現的第一天，就有人發帖說是連環殺人魔乾的。當時雖然覺得都是扯淡，但……」最後一句他沒有說，滿臉愁容。
一聽這話，翁乘確實想起了這麼一回事。李雲露的案子出了後，貼吧這種地方謠言四起，說什麼的都有。其中一個比較離譜的是帖子說本市有變態連環殺手。他並不相信。
劉立以及其他勘察現場的警員則和翁乘不同，他們對趙文材的聯想似乎頗有同感。其中一個正在採集現場痕跡的年輕人回過頭來表示他也在貼吧看到過那個帖子，說什麼預言家。對於這種議論，翁乘並未參與。他目前關注的重點是：勒死死者的繩索去了哪裡？
沒錯，死者的脖子上存在明顯的尼龍繩勒過的深印子，但翁乘掃了一眼四周除了一片松林和貼著地皮的干黃枯草外，只有零零散散的衛生紙塑膠袋之類的垃圾，並沒有任何疑似兇器的東西。
「有發現兇器嗎？」他衝著其他人問道。
「搜遍了整個樹林，連那邊的水泥地和一些石椅下面都翻了，什麼都沒。剩下的就看王哥他們那邊了。」一個警員的眼神望向了一百多米外的公園廁所所在的方向，回答完嘆了一口氣，又說：「不過大概率找不到吧。」
這倒是合理猜測。既然兇器不在案發現場，那麼它多半是被兇手帶走了。兇手帶走兇器就是不願意被人發現，比如擔心繩子上有指紋或者皮屑殘留。在這種情況下，對付必然要把它帶到很遠的地方才會處理掉。翁乘想到這裡，倒也不指望能找到那根尼龍繩了。
他從屍體前起身，轉頭望了一眼警戒線外圍觀的一些人，心裡盼著法醫老周趕緊過來。上次龍湖那具屍體解剖的事，老周忙了一天半，但因為屍體不但遭到了利器破壞又被湖水泡了一夜，暫時還未出正式的結果。
這次又得老周忙活了。翁乘想著這些的同時，人已經從蹲變成站姿。他順著前方的三三兩兩的松樹看去，腦海中將整個寒松林公園的構造回顧了一遍：首先從案發現場向東三十米都是樹林，樹林盡頭是一條水草叢生的小溝。水面寬不到三米，但順著水面向上溝的兩側是斜坡，斜坡頂端到溝底足有兩米多高。因此為了公園的安全性著想，樹林與溝之間安裝了一道三米高的鐵絲網。
這就意味著東邊無法通行。
順便一說，這片林子的南側有一片高牆，是高新區的一家玻璃製品廠區。所以真正能讓犯人進出的路線只有西面水泥地大廣場，以及與馬路交界的林子北側。但考慮到馬路上那塊剛好有攝像頭，翁乘判斷死者和犯人是從大廣場進來的。
當他想清楚這些後，警戒帶外新增的幾位警察已經在勸散看熱鬧的一些民眾。
翁乘往那些人里打量了一番，沒有發現可疑的人。他原先抱有一絲僥倖的心理，想著兇手會不會混入圍觀者之中來觀察警察的反應。不過現在看來，是他想太多……翁乘正想嘆氣，一個熟悉的五十歲出頭的男性跨過警戒帶走了進來。
「這邊的高新區我還是頭一次來，真遠啊。」老周面色匆忙，快步靠近了屍體。
「這次又得麻煩老周了。」翁乘到思緒被這一聲感嘆拉回了現實。他見對方已經蹲下開始對屍體進行初步的檢查，嘴裡不禁問起了前一具屍體怎麼樣了。老周搖了搖頭，戴好手套的那雙手不停，嘴裡同時說道：「還得等等，那個屍體應該是經過一些處理的，解剖起來不難，但要比較準確的結果，暫時我出具不了相應的報告。」
「我明白了。」屍檢確實不但是門技術活，還是體力活。翁乘想起去年有個案子，他從旁看過一眼，感覺不比手術室的醫生輕鬆。
他想了一下，脫掉了白手套，又說道：「那屍體就交給你了，我先走一步。」
「你去吧。」老周沒抬頭。
趙文材和劉立聽到這兩位的對話，也準備跟著翁乘走，卻被翁乘先一步開了口：「申請調取監控的事已經安排了吧？」
「組裡正在申請，但估計怎麼也得下午。」趙文材點頭後說道。
翁乘聞言露出了放心的神情，隨後他快速走出了警戒線帶之外向北開始穿越樹林。後面兩人也默默地跟了過去。不過兩分鐘多，三人便來到了馬路上。這條東西向的馬路是高新區通往市區的主幹道，經常會有一些廠的車經過。
現在翁乘的視線就落在了對面的攝像頭上。
雖然理論上來說犯人不會從鏡頭下進入案發現場，但死者未必不會這樣做。他想起案發現場四周並沒有異常的情況，嘀咕道：」就等監控錄像了。「
如果此段的攝像頭下出現了死者，至少可以判斷對方是主動來到了案發地。至於死者是否與兇手同行而至，也得等後續再說。
「先回警隊吧，這些初步了解到的信息得整理一下。「翁乘左思右想，一時間也得不到什麼有用的結論，不禁感到些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