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菜無心可活，人無心亦可活
壽仙宮中，胡喜媚臉上愁雲愈發濃厚，面如金紙，仿佛隨時都會背過氣去。
紂王背著雙手，在壽仙宮中來回踱步。
「怎麼皇叔還不到？莫不是聽了取心之事，叛了出去？」
「如此看來，他平時口上所謂忠君愛國，也不過是一種口號罷了！真到了用他的時候，跑的比誰都快！」
紂王心中愈急，來迴轉悠的頻率也快上不少。
正糾結時，卻聽有太監傳道，「皇叔比干，奉旨覲見！」
紂王大喜過望，忙差人宣比干入內。
比乾麵色凜然，朝紂王微微躬身。
「臣比干，參見陛下。不知陛下急召臣來，有何要事？」
有何要事？
紂王被比幹這麼一問，一時間竟也有一絲懵。
派過去傳旨的太監，說得已經很清楚了。
此番喚你前來，是要將你那顆七竅玲瓏心，好好地剖下幾片，為胡喜媚治病。
此刻比幹當著他的面，又再一問，他竟也不知該如何回答。
好在胡喜媚那嬌弱的咳嗽聲，將紂王從呆滯的狀態中拉回。
紂王輕咳一聲。
「喜媚病重，性命只在旦夕。」
「依方士所言，此病須七竅玲瓏心的切片，方能治癒。久聞皇叔心生七竅，能辨賢愚、識忠奸。」
「此番喚皇叔前來，只為借皇叔那顆七竅玲瓏心一用！」
比干挺直腰杆，看向紂王，兩眼微微眯合。
自紂王幼年，他二人便已相識。那時的殷壽，雖然也是貪玩、好色，可絕做不出今日這等欺叔滅祖之事。
「陛下，臣這顆心，輔政三十餘年，上安宗室，下撫萬民，乃是徹徹底底、不摻半分虛情的商民之心。」
「如今陛下既然開口，我便舍了這顆心，又如何！」
說罷，比干朝一旁侍立的兵士伸出右手。
「兀那兵卒，取刀來！」
兵士解下腰間配刀，遞給比干。
比干將那配刀翻轉，刀尖朝向自己心口。
紂王背過身去，似乎有些不忍直視。
卻見比干將那刀尖刺入胸口，用力往下一拉，便露出一顆鮮活、跳動的心臟。
比乾麵如金紙，不出一言，將手伸入那道傷口之中，用力一扯，便將自己那不斷跳動的心臟抓在手中。
他將心臟丟入一旁侍從手捧的鐵盤之中，也不向紂王辭行，轉身離去。
朝歌城，菜市街。
得了宋鍾趕往青丘前的囑託，哪吒剛收到姜子牙的信號，便立刻動身，趕往菜市街。
剛到菜市街，便聽叫賣之聲不絕於耳。
空心菜......空心菜......
哪吒一邊念叨著，一邊四下尋找著販賣空心菜的商人。
沒過多久，便發現了四五個賣空心菜的人。
本想一槍一個挑翻了帳，可一想到姜子牙那副說教的臉龐，哪吒不由面色發青，搖了搖頭。
他從懷中掏出幾枚銀錢，將市場上所有的空心菜一掃而空。
眼看著帝宮方向，亞相比乾的身影從遠處逐漸靠近，哪吒不免心中得意。
接下來，自己只需要瞪大雙眼，確保這菜市街中，不會另有販賣空心菜的商人靠近即可。
這麼想著，他催動風火輪直上高天，將目光投向整個菜市街。
那廂，比干騎逍遙馬，捂著胸口，款款向菜市街中走來。
便在此時，哪吒忽然發現，有一老婦挑了兩扁擔空心菜，不知從何處現身，直愣愣往比干必經之路而去。
哪吒趕忙降下風火輪，攔在老婦面前。
「兀那婆子，你這擔空心菜價值幾何？我全要了！」
老婆子臉上閃過一絲震驚神色，卻又很快隱藏下去。
「小公子，你要這麼多空心菜有什麼用？不如也留一些，讓其他人買點。」
哪吒不耐煩地掏出幾枚大錢。
「你一個賣貨的，有人來買，你只管給我就行了。我要這菜做什麼，與你有何干係？」
那婆子支吾半晌，眼珠一轉。
「我這菜並非拿來賣的，實為送往菜館中，讓人做菜用的。小公子，你且讓我一步，老婆子快要誤了時辰。」
哪吒見他畏畏縮縮，反應不似常人，心中已有幾分計較。
他看向越來越近的比干身影，擋在那賣菜老婦面前。
「前方皇叔御駕，你要送菜，等皇叔過去再說。」
等皇叔過去？
我就是為了皇叔而來，等他過去，豈不是什麼都來不及了？
那老婦也顧不得多說，硬頂著哪吒的阻攔，扛著扁擔往比干方向硬頂而去。
哪吒一開始沒上心，隨手扯住扁擔，好懸沒讓帶了一跤。
他冷哼一聲，笑道：「老傢伙，一大把年紀，好大的力氣！」
「農戶人家，整日幹些體力活，自然力大。」那老婦應道。
眼看扁擔被哪吒拉住，動彈不得，她索性扯開嗓子朝比干大喊：「空心菜~新鮮的空心菜~」
比干剛經剖心之痛，此刻聽到有人叫賣「空心菜」，好奇之下，拍馬往這邊來。
哪吒心道一聲不好，朝老婦冷笑，「老婆子，說了讓你等皇叔御駕，你偏不聽。既然如此，休怪小爺無情。」
他單手一揮，腕上乾坤圈滴溜溜變大幾圈，一道金光往那老婦腦後打去。
誰料老婦身形一閃，整個人瞬間虛化，乾坤圈從她腦後穿過，仿佛什麼也不曾撞上。
這老婦，竟似是妖鬼之屬。
哪吒這才明悟。
宋鍾之所以讓自己在這等什麼賣空心菜之人，恐怕都是幌子，真正要防的，只有眼前這老婦一人而已。
那老婦看哪吒攻勢無效，身形又是一閃，似乎想通過虛化，掙脫哪吒的束縛。
可哪吒此時已是顛陰倒陽蓮花化身，便連肉體，也是無上至寶。
老婦縱使將身體虛化，也掙不脫哪吒的手臂。
哪吒獰笑幾聲。
「好妖孽，平白無故，裝什麼老梆子，來騙你哪吒爺爺。」
「莫以為憑著一手化實反虛，就能安全無虞。你哪吒爺爺有的是手段！」
說罷，哪吒身形輕輕一晃，顯出三頭八臂法相。
他將三張大嘴一齊張開，猛吸一口氣，然後用力呼出。
有三道火焰洶湧而出，朝那老婦直直而去。
自上次金光洞重生，得顛陰倒陽蓮花化身，實力更上一層樓。
如今這三昧真火，比起肉身時候，強出何止一倍！
那老婦只道哪吒還是陳塘關時修為，不曾放在心上。此刻被這三道三昧真火同時一噴，渾身上下如入油鍋，劇痛萬分。
一道青煙閃過，老婦現出原形。
正是柏鑒。
哪吒在東海時，乃是受柏鑒暗中陷害，這才有了那「自刎護關」一事。
此刻乍見仇人，分外眼紅。
「好妖道，不妄你哪吒爺爺在此久侯！」
「今日正是報仇之機！就拿你，來祭我這寶貝！」
說罷，哪吒從懷中取出一頂罩子，口中念念有詞。
俄頃，那罩子陡然變大，將柏鑒籠罩在內。罩中九龍騰飛，烈火熊熊，將柏鑒蓋住。
不過片刻，哪吒聽著罩中沒了動靜，收起法寶。
卻見一道青煙嗖地一聲，直往皇宮方向而去。
「好妖道，如此狡詐！」
哪吒本想追趕，可比干卻已到近前，只能作罷。
他挑起菜擔，朝比干拱了拱手。
「皇叔老爺，可要買些空心菜？」
比干愣了愣，一手捂心，一手指向菜擔。「小娃娃，菜無心可活，人若無心，又當如何？」
哪吒笑了笑，扯開衣襟，一掌剖開自己胸膛，摘下那顆鮮紅跳動的心來。
他將自己的心一把塞入比干胸口。
「皇叔老爺，人若無心，照樣可活。你看我，這不就好好的嗎？」
比干駭然，他幾時見過這種場景？
趕忙用手去撈塞入體內的心臟，卻發現胸前傷口早已閉合。
「你把心給了我，你又怎麼辦？」
他看向哪吒，卻見哪吒本來失心的胸膛，不過片刻，又長了一顆出來。
哪吒挑起菜擔，以極快的速度向遠方消失而去。
「皇叔老爺天生仁厚，命中不當有此橫禍！我得聖人號令，特為你送心而來！」
紂王背著雙手，在壽仙宮中來回踱步。
「怎麼皇叔還不到？莫不是聽了取心之事，叛了出去？」
「如此看來，他平時口上所謂忠君愛國，也不過是一種口號罷了！真到了用他的時候，跑的比誰都快！」
紂王心中愈急，來迴轉悠的頻率也快上不少。
正糾結時，卻聽有太監傳道，「皇叔比干，奉旨覲見！」
紂王大喜過望，忙差人宣比干入內。
比乾麵色凜然，朝紂王微微躬身。
「臣比干，參見陛下。不知陛下急召臣來，有何要事？」
有何要事？
紂王被比幹這麼一問，一時間竟也有一絲懵。
派過去傳旨的太監，說得已經很清楚了。
此番喚你前來，是要將你那顆七竅玲瓏心，好好地剖下幾片，為胡喜媚治病。
此刻比幹當著他的面，又再一問，他竟也不知該如何回答。
好在胡喜媚那嬌弱的咳嗽聲，將紂王從呆滯的狀態中拉回。
紂王輕咳一聲。
「喜媚病重，性命只在旦夕。」
「依方士所言，此病須七竅玲瓏心的切片，方能治癒。久聞皇叔心生七竅，能辨賢愚、識忠奸。」
「此番喚皇叔前來，只為借皇叔那顆七竅玲瓏心一用！」
比干挺直腰杆，看向紂王，兩眼微微眯合。
自紂王幼年，他二人便已相識。那時的殷壽，雖然也是貪玩、好色，可絕做不出今日這等欺叔滅祖之事。
「陛下，臣這顆心，輔政三十餘年，上安宗室，下撫萬民，乃是徹徹底底、不摻半分虛情的商民之心。」
「如今陛下既然開口，我便舍了這顆心，又如何！」
說罷，比干朝一旁侍立的兵士伸出右手。
「兀那兵卒，取刀來！」
兵士解下腰間配刀，遞給比干。
比干將那配刀翻轉，刀尖朝向自己心口。
紂王背過身去，似乎有些不忍直視。
卻見比干將那刀尖刺入胸口，用力往下一拉，便露出一顆鮮活、跳動的心臟。
比乾麵如金紙，不出一言，將手伸入那道傷口之中，用力一扯，便將自己那不斷跳動的心臟抓在手中。
他將心臟丟入一旁侍從手捧的鐵盤之中，也不向紂王辭行，轉身離去。
朝歌城，菜市街。
得了宋鍾趕往青丘前的囑託，哪吒剛收到姜子牙的信號，便立刻動身，趕往菜市街。
剛到菜市街，便聽叫賣之聲不絕於耳。
空心菜......空心菜......
哪吒一邊念叨著，一邊四下尋找著販賣空心菜的商人。
沒過多久，便發現了四五個賣空心菜的人。
本想一槍一個挑翻了帳，可一想到姜子牙那副說教的臉龐，哪吒不由面色發青，搖了搖頭。
他從懷中掏出幾枚銀錢，將市場上所有的空心菜一掃而空。
眼看著帝宮方向，亞相比乾的身影從遠處逐漸靠近，哪吒不免心中得意。
接下來，自己只需要瞪大雙眼，確保這菜市街中，不會另有販賣空心菜的商人靠近即可。
這麼想著，他催動風火輪直上高天，將目光投向整個菜市街。
那廂，比干騎逍遙馬，捂著胸口，款款向菜市街中走來。
便在此時，哪吒忽然發現，有一老婦挑了兩扁擔空心菜，不知從何處現身，直愣愣往比干必經之路而去。
哪吒趕忙降下風火輪，攔在老婦面前。
「兀那婆子，你這擔空心菜價值幾何？我全要了！」
老婆子臉上閃過一絲震驚神色，卻又很快隱藏下去。
「小公子，你要這麼多空心菜有什麼用？不如也留一些，讓其他人買點。」
哪吒不耐煩地掏出幾枚大錢。
「你一個賣貨的，有人來買，你只管給我就行了。我要這菜做什麼，與你有何干係？」
那婆子支吾半晌，眼珠一轉。
「我這菜並非拿來賣的，實為送往菜館中，讓人做菜用的。小公子，你且讓我一步，老婆子快要誤了時辰。」
哪吒見他畏畏縮縮，反應不似常人，心中已有幾分計較。
他看向越來越近的比干身影，擋在那賣菜老婦面前。
「前方皇叔御駕，你要送菜，等皇叔過去再說。」
等皇叔過去？
我就是為了皇叔而來，等他過去，豈不是什麼都來不及了？
那老婦也顧不得多說，硬頂著哪吒的阻攔，扛著扁擔往比干方向硬頂而去。
哪吒一開始沒上心，隨手扯住扁擔，好懸沒讓帶了一跤。
他冷哼一聲，笑道：「老傢伙，一大把年紀，好大的力氣！」
「農戶人家，整日幹些體力活，自然力大。」那老婦應道。
眼看扁擔被哪吒拉住，動彈不得，她索性扯開嗓子朝比干大喊：「空心菜~新鮮的空心菜~」
比干剛經剖心之痛，此刻聽到有人叫賣「空心菜」，好奇之下，拍馬往這邊來。
哪吒心道一聲不好，朝老婦冷笑，「老婆子，說了讓你等皇叔御駕，你偏不聽。既然如此，休怪小爺無情。」
他單手一揮，腕上乾坤圈滴溜溜變大幾圈，一道金光往那老婦腦後打去。
誰料老婦身形一閃，整個人瞬間虛化，乾坤圈從她腦後穿過，仿佛什麼也不曾撞上。
這老婦，竟似是妖鬼之屬。
哪吒這才明悟。
宋鍾之所以讓自己在這等什麼賣空心菜之人，恐怕都是幌子，真正要防的，只有眼前這老婦一人而已。
那老婦看哪吒攻勢無效，身形又是一閃，似乎想通過虛化，掙脫哪吒的束縛。
可哪吒此時已是顛陰倒陽蓮花化身，便連肉體，也是無上至寶。
老婦縱使將身體虛化，也掙不脫哪吒的手臂。
哪吒獰笑幾聲。
「好妖孽，平白無故，裝什麼老梆子，來騙你哪吒爺爺。」
「莫以為憑著一手化實反虛，就能安全無虞。你哪吒爺爺有的是手段！」
說罷，哪吒身形輕輕一晃，顯出三頭八臂法相。
他將三張大嘴一齊張開，猛吸一口氣，然後用力呼出。
有三道火焰洶湧而出，朝那老婦直直而去。
自上次金光洞重生，得顛陰倒陽蓮花化身，實力更上一層樓。
如今這三昧真火，比起肉身時候，強出何止一倍！
那老婦只道哪吒還是陳塘關時修為，不曾放在心上。此刻被這三道三昧真火同時一噴，渾身上下如入油鍋，劇痛萬分。
一道青煙閃過，老婦現出原形。
正是柏鑒。
哪吒在東海時，乃是受柏鑒暗中陷害，這才有了那「自刎護關」一事。
此刻乍見仇人，分外眼紅。
「好妖道，不妄你哪吒爺爺在此久侯！」
「今日正是報仇之機！就拿你，來祭我這寶貝！」
說罷，哪吒從懷中取出一頂罩子，口中念念有詞。
俄頃，那罩子陡然變大，將柏鑒籠罩在內。罩中九龍騰飛，烈火熊熊，將柏鑒蓋住。
不過片刻，哪吒聽著罩中沒了動靜，收起法寶。
卻見一道青煙嗖地一聲，直往皇宮方向而去。
「好妖道，如此狡詐！」
哪吒本想追趕，可比干卻已到近前，只能作罷。
他挑起菜擔，朝比干拱了拱手。
「皇叔老爺，可要買些空心菜？」
比干愣了愣，一手捂心，一手指向菜擔。「小娃娃，菜無心可活，人若無心，又當如何？」
哪吒笑了笑，扯開衣襟，一掌剖開自己胸膛，摘下那顆鮮紅跳動的心來。
他將自己的心一把塞入比干胸口。
「皇叔老爺，人若無心，照樣可活。你看我，這不就好好的嗎？」
比干駭然，他幾時見過這種場景？
趕忙用手去撈塞入體內的心臟，卻發現胸前傷口早已閉合。
「你把心給了我，你又怎麼辦？」
他看向哪吒，卻見哪吒本來失心的胸膛，不過片刻，又長了一顆出來。
哪吒挑起菜擔，以極快的速度向遠方消失而去。
「皇叔老爺天生仁厚，命中不當有此橫禍！我得聖人號令，特為你送心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