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離離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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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丘山頂,九尾一脈祖殿門前。

  千餘各色狐妖匯聚於此,分成兩個戰團。

  東側群狐,雖服色各異,可手臂上,皆被種下一枚白色狐狸圖案。

  西側群狐手臂上,則是一枚黑色狐狸圖案。

  祖殿台階上,黑白兩色狐族長老分東西兩側站立。

  正中央,一名姿容艷麗、儀態萬方的美婦,穿一身金色魚尾裙,手握一支翠綠權杖,聲如洪鐘。

  「方古之時,巨洪肆虐,我青丘橫遭此難,陣破山摧。」

  「然,山摧地崩,族規不易。有我同族強逆鐵律,私通他族,使我青丘九尾,血脈外流,污我族名。」

  「依族律,選族中修為高深者五十數,四野搜尋,誓將此等不貞不節、忘族忘本之妖,肅清一空。」

  「號曰:游狐衛。」

  「春秋幾易,倏忽十年;老狐病弱,新狐鼎盛。今於祖殿門前,開離離玄境,選錚錚之民。」

  「唯願我青丘九尾,香火永繼,純血綿延!」

  這美婦說罷,將手中權杖往空中一拋,那權杖在空中懸停,悠悠飛出個大圓。

  黑白兩支的各位長老,也同時運起妖力,眨眼間,數十條黑白妖力,往那權杖匯聚而去。

  權杖得此妖力,如魚入水,飛行速度快了何止十倍。

  眼看那權杖又繞著大圓飛了幾周,竟好似將天空割下來一塊圓形空洞,自那片空洞中,顯露出另一方赤色天地。

  那美婦渾身香汗淋漓,伸出右手,碧玉權杖自動飛回。

  她將權杖往地上一撞,「咚」聲響徹整個青丘。

  「玄境之門已開,此時不入,更待何時?」

  參選的狐妖運起妖力,蹭蹭往空中那入口飛去。

  宋鍾抱起蘇七七,正要出發,卻被塗山崇攔住。

  「鍾兄,選拔之戰頗多兇險,你這美姬不過一凡人,豈能貿然帶入?」

  「還是先由我幫你看著,等你回來,再還給你吧!」

  宋鍾斜睨了塗山崇一眼,忽然明白了他的打算。

  「怎麼?我天生欲體,一日不得宣洩,渾身妖力便如火灼身。倘若不能帶美人兒一起,那我還是棄權得好。」

  「還是說,你塗山崇想趁我參選,霸占了我的美人兒?」

  塗山崇額頭滲出幾滴汗水。

  以紅塵境參選,必死無疑。

  此刻,若是讓這塗山鍾帶美姬進去,自己還能收回之前與他交換那一千五百升靈谷;若是攔著他,自己可就什麼都撈不著了。

  塗山崇咬咬牙,擠出一臉笑容。

  「豈敢,只是小弟怕帶著美姬,影響鐘兄發揮。」

  「鍾兄既然有此怪病,還請自便。」

  說罷,他退後幾步,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宋鍾摟緊蘇七七,拔地而起。

  塗山崇看著二人身影消失在離離玄境中,長嘆一聲。

  「有如此佳人陪葬,這塗山鍾真是『做鬼也風流』了。」

  說罷,他扭頭向自己兩個小廝。

  「備好車馬,往塗山鍾家裡,收靈谷去~」

  ......

  離離玄境。

  宋鍾在一座湖邊醒來。

  適才他摟著蘇七七穿過入口,便感到一陣天旋地轉。

  等那股眩暈感消失,蘇七七已經不見,只剩下自己一個人。

  他趕忙躲到一塊巨大岩石後面,畫出幾張斂息符貼在身上。

  待這一切完成,他才鬆了口氣,跳上巨石,觀察起周邊局勢。

  整座玄境儘是以紅色為主調,五根顏色各異的柱子分立在玄境周邊,撐起一片火紅色天空。

  火紅色的天空下,是一片由赤炎樟組成的樹林,林中有鳥獸奔騰,也都是赤色羽毛。

  在他腳下,一座巨大湖泊無邊無際,湖水「咕嘟咕嘟」地翻著氣泡,湖中無數赤鱗龍魚,游地正歡。

  就這一片炎天火海,難怪叫「離離玄境」。


  當務之急,是趕緊找到失散的蘇七七,她沒有斂息符,以她那一身人狐相間的氣息,只怕很快就會被人盯上。

  而且她有道傷在身,很難發揮實力。

  罷了,她最近道傷愈發嚴重,等自己找到她時,先給她一些神鶯口涎,稍作緩解。

  宋鍾縱身躍下,這玄境中四方不辨,他記下湖泊位置,先往那根青紅相間的天柱方向趕去。

  入林沒多久,便聽到前方不遠,傳來兵刃碰撞的聲音。

  保險起見,他放慢腳步,借著斂息符遮蔽氣機之效,緩緩向戰場摸去。

  只見一片空地上,橫七豎八地躺了十來具狐妖屍體,或是屍首分離、或是斷臂少腿,皆無全屍。

  戰場中央,一名肌肉虬結的壯漢,雙手各持一桿斬馬刀,渾身是血,滿臉興奮。

  在他周圍,還有十數名遍體鱗傷的狐妖,握著兵器,仇恨地看向中央。

  「塗山狂,你每次選拔賽都能入選,入選後又主動退出,直到下次再來參選。」

  「你這麼做的目的,難道便是虐殺同族嗎?」

  「大家同是九尾一脈,為何你如此殘忍,連同族也不肯放過?」

  那壯漢將斬馬刀往前一指,哈哈大笑。

  「要打便打,要殺便殺,此刻講什麼同族之誼?」

  「有本事的,上來把老子砍了,不就行了?」

  說罷,壯漢將兩把大刀一橫一豎,朝周邊狐群衝去。

  那十幾人雖也修為不錯,可在這兩柄斬馬刀下,便好似歪瓜野菜一般,不消片刻,便被砍作一地碎肉。

  那壯漢長舒一口氣。

  「爽快,爽快!只有在這離離玄境中,才能殺個痛快!」

  「只可惜這離離玄境每十年才開啟一次,要是能改為每年一次、每月一次,那才叫個痛快!」

  說罷,壯漢挑起這些屍體身上的儲物袋,往林中走去。

  宋鍾等了半晌,估摸著壯漢已經走遠,這才從林中現身,將場中那些屍體翻了個遍,未曾發現蘇七七的身影。

  縱使見過朝歌城裡的蠆盆酷刑,可此刻近距離觀察這些殘肢斷臂,還是讓他有些反胃。

  他一時難耐,忍不住乾嘔了幾聲。

  忽地,不遠處的林中,傳來了利器切割樹幹的聲音。

  那聲音飛速逼近,直朝宋鍾而來。

  宋鍾毛骨悚然,忍住噁心抬頭,便見一道十字刀光已到眼前。

  他忙起土遁,堪堪躲過那十字刀光,還是被削掉頭頂頭髮。

  宋鍾摸了摸光禿禿的頭頂,心中一陣氣結。

  卻聽遠方林中,又傳來那壯漢的聲音。

  「我就說剛才一直渾身痒痒,仿佛被蚊子叮了一般,氣機四散卻又找不到來源。」

  「搞了半天,是個連看到碎肉都會噁心的小屁孩兒。」

  「你把這一手鑽地的本事教給你狂爺爺,我便饒你不死,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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