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不識抬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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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9章 不識抬舉

  「是這樣嗎?」

  「都是那個死人的錯?」

  天津城。

  在那「天祐民順」的大旗下,朱由檢是冷哼一聲。

  進得城來他才發現,天津城的形勢,比他想像中的好一點,但也就只好那麼一點點而已。

  朱由檢為何要來天津?

  自然是因為他之前與倪元璐等人多方商議的結果。

  李自成剛剛進京,立足未穩,對於周邊各郡縣的控制微乎其微,各地基本上是望風而降,傳檄而定。

  如通州,薊州等地,那裡離京師夠近,尚且是直接交給新近歸降的前明總兵,最多派一兩個文臣或監軍。

  至於如天津這般再遠一些的地方,闖賊根本是伸手莫及,連個像樣的官員都沒派去,只是接受了一個名義上的歸降。

  沒錯,那個投降闖賊的官員就是已經死了的那個副使原毓宗。

  這個傢伙,據說是早早的就與闖賊有了勾結,在任上公開反對馮元的防守主張,大肆離間天津士紳官民,張皇賊勢。

  而李自成那邊對此的反應則是聽之任之,給予了除幫助以外的一切支持,完全是一副我知道了,你自己干吧的態度。

  他們這樣的態度,在原有的時空中,給大順政權埋下了一顆巨雷,使其在一片石之戰後光速崩潰。

  那時,清軍在吳三桂引領下入關掃蕩,李自成才慌慌忙忙的想起來派人進踞天津,希望建立防守。

  但結果嘛,自然是被那些見風使舵的小人們一口氣拒絕,直接閉門不開,讓他的潰兵連個歇腳的地方都沒有。如此稀疏的統治,又焉有不敗之理?

  不過嘛,這一點如今自然輪不到滿清來摘果子了。

  深知後世歷史走向的朱由檢,就是抓住了這個機會,提前來到天津,以期擴大地盤,收攏隊伍。

  為此,首先第一步,自然就是清除闖賊的影響,保證隊伍的忠誠與純潔。

  於是,婁光先便成了第一個挨刀子的人。

  「傳朕旨意,」朱由檢懶得聽他說廢話,直接轉身對隨行的倪元璐道,「將此獠首級懸於城門示眾,其家產盡數抄沒充軍,以做效尤。」

  「不!」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

  「罪臣只是一時糊塗,求陛下給我一個機會吧!」

  婁光先砰砰的磕頭,但朱由檢卻沒有絲毫的留情。在查明此人之前依附原毓宗,為闖賊作勢張目後,朱由檢就直接殺雞做猴,下令將他推出去斬首。

  當這位總兵血淋淋的人頭被懸掛於城門之上時,整個天津城都為之一肅。那些原本還在觀望、打著小算盤的官員和士紳們,頓時一個個噤若寒蟬,生怕下一刀就斬到了自己身上。

  不過朱由檢下來倒也沒再大開殺戒。

  畢竟局勢糜爛如斯,人心思變下,他真要嚴格執法,按圖索驥,天津城大半官民都要被推出來斬首。

  故而,除了原毓宗和婁光先這等手握實權,且實際造成危害的領頭人物外,朱由檢對其他人則是採取了相對寬大的政策。

  其中對於普通老百姓,那自然是既往不咎,而且還要張貼安民告示,好生安撫。

  而對於城中士紳,還有一些之前依附原毓宗,想要抱上闖賊大腿的天津衛官員,朱由檢則用倪元璐的建議,採取了分化策略。

  其中,對於天津的德高望重者,朱由檢決定親自坐堂,在天津巡撫衙門召見慰問,以示皇恩浩蕩。

  這個消息飛快的在天津城中傳開,一時間百姓士民們那是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聽說了嗎聽說了嗎?」

  有人激動的嗷嗷亂叫:「萬歲爺親自來天津了!現在還要召見各位鄉老呢!」

  「萬歲爺?哪個萬歲爺?」

  也有人聽得是滿頭霧水。

  「還能是哪個萬歲爺?當然咱大明的萬歲,崇禎皇上!」

  「啥?崇禎...皇上來天津了?!」

  後知後覺的百姓們這才知道,原來不久前門外那場混戰,竟是皇帝陛下親率天兵,誅殺了投賊叛逆原毓宗!

  這個消息,把天津衛的百姓們震得是目瞪口呆。


  明明就在不久前,他們才收到崇禎皇帝殉國的消息,而後又傳聞皇帝去了山海關,和吳三桂等人攪在一起....

  總之傳聞各種各樣,他們那是人心惶惶,但無論是誰,都想不到皇帝竟然會能殺來這天津,而且還在巡撫衙門召見鄉老。

  很快的,各種傳言如同插了翅膀般在天津城的大街小巷飛傳。

  「聽說了嗎?皇上單槍匹馬從京城殺出來的!帶著關寧鐵騎,一路殺到了通州,現在又來了天津!」

  「胡說!我二舅家的表侄在衙門當差,說是皇上會仙法,手指一點,那些闖賊就動彈不得!」

  「不止不止,我小姨子家的二大爺說了,據可靠消息,皇上已得真武大帝真傳,不但力拔山兮,更能萬軍取首,原毓宗那廝就是不信邪,被陛下一刀斬落馬下!」

  「好傢夥!真的假的,陛下還真有上天庇佑啊!」

  各種離奇的傳言就這樣飛速的傳播,百姓們奔走相告,驚疑、興奮、惶恐等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許多人家慌忙撕下門上的「順民」字樣,更有甚者,將那「天祐民順」的旗幡扯下來,慌亂地塞進灶膛里燒掉。

  不過相比百姓們聽風就是雨的變化,士紳們則對本次變故謹慎許多。

  「哼,什麼真武大帝庇佑。他要真有這本事,還能叫闖賊攆出京師來?」

  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拄著拐杖,在天津城西的一處深宅大院內,對著幾位前來商議的士紳冷笑道:「不過是窮途末路,跑到咱們天津來避禍罷了。如今闖王虎踞京師,他在這天津城能守幾日?」

  「張老所言極是。」另一名中年士紳接口道,「但皇上畢竟還是皇上,如今他親臨天津,又斬了原毓宗和婁光先,咱們若是不去,豈不是明擺著不給面子?萬一...」

  「萬一什麼?」張老哼了一聲,「闖王大軍一到,他還不馬上屁股尿流?咱們現在去見他,給他出錢出糧資助他守城,待來日闖王來了,我等又該如何自處?」

  「別忘了,咱這可是天津,是大沽口皇帝小兒回來事到臨頭他可以學那趙構,拍拍屁股往海上一躲,但咱大傢伙的祖業可都在這地面上呢!

  張老重重一頓拐杖,老眼裡冒著股精光:「依老夫看,咱們不妨先虛與委蛇,派個把族中小子表面上應付著,暗地裡速速派人去京師給闖王報信。待闖王大軍一到,咱們再.

  「6

  他做了個開門迎客的手勢,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屋內幾人面面相覷,有人面露猶豫,有人則頻頻點頭。

  「張老高見!」一個尖嘴猴腮的商人撫掌笑道,「要不怎麼說薑是老的辣呢,這就叫腳踏兩隻船,哪邊風大往哪邊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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