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少女珍貴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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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此乃家父早年從呂宋商船處購得的西洋火器,名曰『簧輪手銃』。」

  見朱由檢一臉驚訝的模樣,林婉清微微屈膝,清麗的聲音中帶一絲緊張解釋:

  「此物小巧便攜,不需火繩,只要提前以工具旋轉力,即可做到遇敵擊發開火,最易防身。如今陛下要親赴通州險地,婉清無甚能為,唯願此銃能護陛下周全。」

  「果然!林姑娘有心了。」

  朱由檢見狀大喜。

  他本以為自己中途改了主意,不再南下,這林家祖孫也就只能搞搞後勤。

  沒想到,這丫頭竟然還藏有如此犀利的防身之物!

  頓時,朱由檢就按捺著心中的激動,一把拿起這手銃仔細檢查。

  此物入手沉實,觸感冰涼,槍身線條流暢,握柄處的象牙溫潤貼合掌心,側面帶鋸齒的鋼輪和複雜的機括在燭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毫無引文,這是一件工藝精湛的殺人利器,遠超大明軍方常用的火繩武器,是歐洲最先進的機械式燧發火槍。

  正如林婉清之前所言,其最關鍵的一點就是無需火繩引燃,可單手擊發,利用的好在關鍵時便可發揮奇效。

  在歷史上,這個武器首先出現於十六世紀的德國,一經誕生便以其強大簡易的性能風靡當地,成為暗殺利器,被神聖羅馬帝國皇帝馬克西米連一世禁止生產與使用,這也即是有史以來的第一個控槍法令。

  但神聖羅馬帝國嘛,懂的都懂,統治者的法令根本阻止不了簧輪槍的擴散,很快就被批量列裝於騎兵。這些手槍騎兵也在後來的三十年戰爭中大展身手。

  而這把簧輪手槍,也正是林婉清的父親昔年在世時通過海貿所得,為女兒防身準備。

  見朱由檢愛不釋手,林婉清緊接著又拿出一個做工精緻的皮套和一個皮質小囊,輕聲道:「陛下,這是配套的槍套和彈藥囊。囊中有火藥、鉛彈二十發,還有清理槍管用的通條和備用燧石。家父曾說,此銃精巧,需小心維護。」

  朱由檢接過皮套和彈藥囊,更是喜出望外。這林婉清考慮得竟如此周全!他當即試了試皮套,正好可以穩固地掛在腰間,取用十分方便。彈藥囊內的物品也分類放置,井井有條。

  「林姑娘思慮周全,朕心甚慰!」朱由檢由衷贊道,「有了此物,朕如虎添翼!待朕凱旋,定要重謝林老丈與姑娘!」

  林婉清臉頰微紅,再次福禮:「陛下言重了。能略盡綿力,是民女與家父的福分。只願陛下此行,一切順遂。」

  ......

  很快,時間一轉即到三更。

  朱由檢一身戎裝,親自帶隊,領奧基、郝大勇和麾下招募補充的錦衣衛、關寧騎、夜不收、輕騎兵等共計四十餘騎,暗夜潛行至通州城下。

  陳永福早已在南門箭樓上焦急等候多時,當他悄悄打開城門,看到那飛速馳來的諸位騎士後,不由倒吸一口涼氣,驚得手腳發冷:

  「郝大勇!你說的天兵,就……就這點人馬?」

  他原以為陛下即便沒有千軍萬馬,至少也該有數百精銳親隨,方能圖謀通州這等重鎮。可眼前這區區四十餘騎,雖看起來個個也是裝備精良,剽悍不已,但要想對付城中劉清那一千老營悍卒,豈不是以卵擊石?」

  「你就是陳永福?」

  朱由檢勒住馬韁,打量了一眼陳永福後,淡然一笑:「陳總兵無需擔心,兵貴精不貴多。朕有龍驤四十,除一監軍,如探囊取物爾。」

  朕?

  陳永福突然瞪大了眼睛,看著馬背上那個身形略顯矯健的中年男子,一時間根本不敢相信他會是哪個深居皇宮的陛下。

  不過事已至此,他城門已開,開弓沒有回頭箭,只好先強壓下心中的驚疑,躬身行禮將朱由檢等人請入城中。

  「陛下......」

  在通州城昏暗的街道上,陳永福提著小心說道:「非是微臣杞人憂天,實在是那劉清太過謹慎。自他識破倉頭驛被襲乃是有人暗開城門後,他便認定我通州城中有明廷細作,對微臣更是百般提防,就連我的都尉府中都被他以協防為名,硬是安插了十數名親兵眼線。」

  陳永福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懣與無奈:「微臣如今在城中,可謂步履維艱,一舉一動皆在劉清監視之下。」

  他頓了頓,指向不遠處一座燈火通明的營寨,低聲道:「陛下請看,那便是劉清駐紮的西門校場。他麾下一千老營,皆屯於此,與微臣部卒涇渭分明。其營寨守衛森嚴,晝夜巡邏不絕,想要強攻,恐難奏效。」


  「無妨。」

  朱由檢稍一思量,當即道:「十幾個親兵,深夜裡想來不能面面俱到,你只需想辦法把朕和這些勇士悄悄安排進去,然後再派人去那廝前來都尉府儀式便可。」

  朱由檢的計劃簡單又直接。

  既然他的老巢很嚴密,那就將其調離,然後趁機斬首,接收其部眾即可。

  在這個時代,當兵的人大多都是為了吃糧活命,沒什麼堅定的思想。主將一死,那就是樹倒猢猻散,只要處置得當,接收其部眾並非難事。

  「可,難就難在這裡呀......」

  陳永福一跺腳。

  這種奪人兵權的事情,難道他還用皇帝來教嗎?歷史上無數兵變、政變用的都是這一招數,可謂百試不爽。可現在問題的關鍵是......

  「劉清那個龜孫早已對微臣有了防範,此前微臣幾次以商議軍務為由相邀,他要麼推脫不來,要麼便帶著許多親兵相隨,半步不離左右。」

  陳永福頓了頓,臉上露出幾分凝重:「更棘手的是,劉清身邊有個外號『鐵山』的猛士。此人身長八尺,膀大腰圓,雙手能提百斤巨石,尋常士兵在他面前根本不堪一擊。前幾日有個小兵不小心衝撞了劉清,鐵山只用一拳便將那小兵打飛數丈遠,當場氣絕。」

  「這些日子,那猛士更是寸步不離地守在劉清身邊,號稱能一當百,微臣實在擔心......」

  「擔心朕對付不了一個莽夫?」

  朱由檢打斷陳永福的話,語氣中依然帶著絲淡淡的笑意:「你不用管那麼多,等會兒只需按計劃行事,派人去請劉清前來,就說有關於關寧軍的緊急軍情,關乎通州安危,必須當面稟報。至於那鐵山,還有他帶來的親兵,朕自有辦法處理。」

  ......

  次日寅時,五更鼓響。

  西門校場中突然迎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陳永福派來的親信手持令箭,高呼有緊急軍情,請監軍劉清速往都尉府議事。

  轅門守軍不敢怠慢,忙飛報入內。不多時,校場側門「吱呀」打開,劉清身著玄鐵鱗甲,腰懸環首刀,身後緊跟著那個號稱「鐵山」的壯漢——此人赤著臂膀,肌肉如虬龍般盤踞,腰間別著兩柄短柄斧,眼神凶戾如虎。更有二十餘名精銳老營兵緊隨其後,個個手按刀柄,步履沉穩,顯然是早有防備。

  「陳永福又搞什麼鬼?」劉清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語氣中滿是不耐。自倉頭驛出事,他對陳永福便只剩猜忌,若不是權將軍有令要「協同守御」,他早想把這老小子綁了送京師問罪。

  「監軍大人,」那隊官躬身遞上密信,「陳都尉說此信是昨夜哨騎擒獲的關寧斥候所供,上面寫著關寧軍要繞道香河,襲擾我軍糧道!通州乃糧道樞紐,稍有差池,前線大軍便要斷糧,都尉不敢耽擱,特請您去都尉府共商對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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