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正義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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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張家堡,人頭攢動。

  曬穀場中央,十幾支火把噼啪燃燒,映照出一張張憤怒的臉龐。

  劉三刀等十四人被反綁雙手,跪在冰冷的泥地上,身後是持刀而立的義勇軍壯漢。周圍,一百多名降兵被張家堡的青壯們持械圍在中間,更外圍則是聞訊趕來的村民,男女老幼皆有,無數道目光聚焦在場中央,空氣中瀰漫著緊張的氣氛。

  劉三刀被人按在台上,兀自掙扎叫罵,臉色猙獰:「狗娘養的!有本事放開爺爺,真刀真槍干一場!使這種下作手段,算什麼好漢!等闖王大軍一到,定叫爾這小村雞犬不留!」

  他不說話還好,一說話頓時就惹了眾怒,張志恆怒喝一聲,一腳踹在劉三刀後心,將他踹了個嘴啃泥:

  「睜開你的狗眼看看!你那闖王大軍,昨日已被我們殺得屁滾尿流!」

  「對!殺了這狗賊!」人群中,一位白髮老嫗顫巍巍地指著劉三刀,老淚縱橫,「我兒就是被你們這些天殺的闖賊害死的!還我兒命來!」

  「還有我爹!」

  「我妹子就是被他們糟蹋跳井的!」

  「殺了他們!為鄉親們報仇!」

  群情瞬間被點燃,壓抑已久的悲憤如火山般爆發。村民們揮舞著拳頭,哭喊聲、怒罵聲震耳欲聾。不少降兵也低下了頭,不敢直視那些充滿仇恨的目光。

  倪元璐見狀,知道火候已到,上前一步,聲如洪鐘:「肅靜!諸位鄉親,且聽我一言!」

  他環視全場,待聲浪稍平,沉痛道:「闖賊肆虐,荼毒生靈,我等誰無血海深仇?此等惡徒,死不足惜!然,殺人需明正典刑,令其伏法認罪,方可告慰亡魂,震懾宵小!」

  他轉向被帶上來作證的幾名降兵和村民:「你等且將劉三刀等人罪行,當著眾人之面,一一道來!若有半句虛言,天理不容!」

  人證逐一上前,血淋淋的控訴再次響徹曬穀場。每說一樁罪行,村民們的怒火就高漲一分,而跪著的劉三刀等人臉色就慘白一分。當聽到劉三刀曾將嬰兒挑在槍尖嬉笑時,連一些降兵都忍不住別過頭去,面露不忍。

  「夠了!」劉三刀突然嘶聲吼道,臉上再無囂張,只剩下窮途末路的瘋狂,「老子認了!老子就是殺人了!就是搶了!這世道,不是你吃人,就是人吃你!成王敗寇,要殺要剮,給個痛快!」

  「痛快?」朱由檢冰冷的聲音響起,他緩步走到場中,目光冷冷的掃過劉三刀,也掃過周圍一眾降兵,「你虐殺無辜婦孺時,可曾給過他們痛快?你逼人自盡投井時,可曾想過天理昭彰?」

  他不再看劉三刀,面向眾人,聲音陡然拔高:「天道好還!今日,便用這十四顆狗頭,祭奠我枉死的同胞!用他們的血,祭奠我枉死的同胞!用他們的血,告慰在天之靈!」

  ——「斬!」

  朱由檢猛一揮手,奧基、張志恆及數名義勇軍就同時揮刀!

  刀光閃過,血濺五步!十四顆人頭瞬間落地,滾燙的鮮血噴濺在冰冷的土地上,劉三刀那猙獰的表情凝固在臉上,眼中還殘留著一絲不甘倔強的表情。

  全場一片死寂,只剩下火把燃燒的噼啪聲和粗重的喘息聲。一些村民別過臉去,一些降兵嚇得癱軟在地,瑟瑟發抖。

  朱由檢踏前一步,靴子踩在粘稠的血泊中,目光如電,掃過那些面如土色的降兵:「爾等聽著!我朱由檢行事,恩怨分明!劉三刀等惡貫滿盈,死有餘辜!但爾等之中,若有被裹挾從賊、尚有良知未泯者,或曾為大明子民、一時糊塗者,我亦願給你們一條生路!」

  他聲音沉渾,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願洗心革面、戴罪立功者,可編入行伍,與我共抗暴戾,搏一個前程!若仍執迷不悟、心懷異志,劉三刀便是下場!」

  話音落下,降兵隊伍中一陣騷動。片刻死寂後,一個面黃肌瘦的年輕降兵「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小的願降!小的本是河間府農戶,是被闖軍抓了壯丁,從未想過害人性命啊!求大人開恩,給條活路!」

  有人帶頭,立刻引發了連鎖反應。陸陸續續,又有數十人跪倒在地,紛紛表態願意歸順。他們大多是被裹挾的流民或原明軍降兵,本就不是死心塌地跟著闖軍,此刻見首領伏誅,又有一條生路可走,自然選擇投降。

  但仍有三四十人站在原地,眼神閃爍,或面露不屑,或低頭不語。這些人多是劉三刀的親信或積年老匪,自知罪孽深重,難以取得信任,仍在觀望或另作他想。

  朱由檢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已有計較。他命人將願意歸順的降兵另行看管,嚴加甄別,而將那些頑固分子依舊捆綁囚禁。


  處理完降兵,已是後半夜。朱由檢毫無睡意,帶著倪元璐、奧基等人巡視寨牆,加固防禦,安排哨探。新招募的宣府夜不收和輕騎兵已被他悄然部署在村外關鍵位置,構成了更嚴密的情報和預警網絡。

  待一切布置妥當後,幾人悄悄來到了朱由檢自己的房間。

  「先生,經此一事,降兵暫不足慮。但通州陳永福經此大敗,雖可能隱瞞,但終有風險,久恐生變......」

  隨著倪元璐憂心忡忡的表達了自己的擔憂,很快,眾人的話題就再次轉移到此地不宜久留的份上。

  只不過,經過這些事後,他們對張家堡的人已經有了些樸素的感情,不忍輕易拋棄。

  但更關鍵的還是......

  「據俘虜說,通州、天津等地,闖賊盤查極嚴,尤其是南下的各條要道,皆設有關卡,嚴查形跡可疑者。」

  奧基指著簡陋桌案上繪製的地圖,眉頭緊鎖:「我等目標顯著,想要神不知鬼不覺的離開,實在是難如登天。」

  王承恩聞言頓時滿頭大汗。自己這一行人,天子、宦官、大臣、兵將,還有商人和女眷,即便是稍加偽裝,那也是氣質迥異,實在難以掩人耳目。一旦在關卡被細細盤查,暴露的風險極大。

  「況且,」倪元璐補充道,聲音低沉,「闖賊如今正全力搜捕陛下,對青壯男子,尤其是攜帶家眷、行色匆匆者,盤問尤為苛刻。我等若大隊行動,無異於自投羅網...除非......」

  當即,倪元璐便提出,讓奧基領幾個親信,護送朱由檢輕裝簡從,偷偷南下。而他們這些沒戰鬥力的老人和女眷等,正好可以留在張家堡中。

  但此議,立刻遭到了朱由檢的斷然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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