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可敢與我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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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演的家丁們本是烏合之眾,此刻見皇帝親率人馬殺到,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嗷嗷叫著撲向闖軍。這些人平日裡仗著陳演權勢橫行街坊,真論搏殺本事遠不及闖軍騎士,可勝在人多勢眾且悍不畏死——他們很清楚,一旦闖軍穩住陣腳,自己這些「官奴「只會死得更慘。

  「蠢貨!「鄭全禮從地上爬起,額頭撞出一道血口,他揮刀劈開一名家丁的腦袋,怒吼著試圖重整隊形,「都給我穩住!不過是些殘兵敗將,怕他們作甚?!「

  可回應他的,是奧基帶著義勇軍撞入人叢的悶響。

  奧基身披飛魚服,手中鋼刀舞得如潑風一般,他專挑馬腿下手,轉瞬便砍倒三匹戰馬。失去坐騎的闖軍騎士跌落塵埃,還沒來得及起身,就被隨後跟上的義勇軍亂刀砍死。

  「保護陛下!「四名錦衣衛如鬼魅般遊走在戰團邊緣,他們手弩不斷發射,每一次弓弦輕響都意味著一名闖軍應聲倒地。

  在他們的保護下,朱由檢並未貿然沖入戰團,只是不斷的觀察戰場同時目光透過系統地圖掃視全局。

  鄭全禮那代表敵將的紅點正在人群中左衝右突,雖悍勇卻已顯露頹勢——他身邊的紅點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減少......

  但是,他們卻沒有一直都沒有崩潰!

  「這就是闖賊最精銳的標營嗎?」

  朱由檢緊握鋼刀,心中感到一絲焦躁。

  局勢的發展並未完全按他的設想發展,鄭全禮剛才的話語或許確實有他的道理。

  別看這場面上闖賊是陣型混亂,被兩面夾擊,但標營的勇士又豈是烏合之眾就可以消滅的?

  沒過多久,在丟下二十多具屍體,渡過了初時的混亂後,這些標營的勇士們很快就在鄭全禮的指揮下重新凝聚起來。

  既然騎馬不便那就下馬步戰,他們三五成群,抱團結陣,依靠精良的裝備和過硬的素質竟然很快扭轉了頹勢。

  他們抗住了兩面而來的攻勢不說,甚至還頻頻發動反擊,把將陳演的家丁殺得節節敗退,隱隱有了反包圍的趨勢,而另一邊......

  「穩住陣線!「

  鄭全禮揮舞著染血的長刀,將散亂的戰士們聚攏成圓形防禦陣型。這些標營精銳以戰馬為掩護,迅速背靠背站定,長矛外指,刀盾交錯,在混亂中築起一道鋼鐵般的防線。

  顯然,他們是打定主意準備先吃了那些搗亂家丁再來對付眼前的皇帝了。

  「混蛋!」

  「是男人就出來一戰,縮在龜殼後面算什麼本事?!」

  包圍圈外,奧基扯著嗓子大喊。

  剛剛他已經組織了幾次進攻,但奈何敵人防禦太強,三兩次衝鋒下來,敵人沒死幾個,反倒自己交代進去了五六個弟兄。

  戰局一時間陷入僵持。

  「陛下,這不妙啊。」

  朱由檢身邊,一個年輕的義勇顫抖著說:

  「一旦等他們解決了那些家丁,咱們怕是要大禍臨頭了啊。」

  朱由檢咬緊牙關,心知這個小勇士所言不假。

  如果不能儘快打散消滅這些敵人,不提一會兒兩軍正面交鋒結果如何,城中其他闖軍的支援很快也會趕到。

  到時候自己腹背受敵恐怕唯有死路一條。

  「不能拖下去了!」

  朱由檢猛地一揮手,眼中帶著一絲決絕:「所有人聽令——擒賊先擒王,優先斬殺敵將!」

  他指向正在指揮戰鬥的鄭全禮,對身邊的錦衣衛下令:「看到那個穿鐵甲的沒,集火,給我射他!」

  四名錦衣衛立刻舉起手弩,冰冷的箭矢對準了鄭全禮。然而就在他們即將扣動扳機的剎那,鄭全禮似乎察覺到了危險,一個翻滾躲到了戰馬身後。

  「該死!」朱由檢暗罵一聲。

  敵軍戰陣已經結成,在層層盾牌和護甲還有戰馬的保護下,正面弩矢的進攻很難再發揮作用。

  還有沒有什麼辦法?能夠把賊將騙出來殺?

  老子我就不信了,等我再殺了這個軍官,你們還能保持不潰!

  朱由檢不信邪,心念電轉急切的尋找破敵之法。

  然而這時戰局又發生了變化,陳演的家丁們終於抵擋不住闖軍的反擊,開始四散奔逃。鄭全禮則抓住機會,高聲呼喊:


  「兄弟們,先殺皇帝!活捉崇禎者,闖王重重有賞!」

  機會...自己來了??

  崇禎看著狂呼酣戰沖自己而來的敵軍們,雙目突然燃起了熊熊的火光。

  好啊,老子正愁你不出來,現在......

  「你要戰,那便戰啊!」

  ——「什麼?!」

  「陛下,趕快撤啊!」

  剛剛撤下來的奧基都看傻了眼。

  擊潰陳演家丁部隊後,闖軍騎士們發起了兇猛的進攻,義勇軍雖然勇猛,但面對人數和裝備都優於自己的對手,那自然也是獨木難支。

  奧基本想趁亂先護送皇帝逃走,卻不曾想一扭頭就見朱由檢迎著敵人衝鋒。

  這簡直是自尋死路啊!

  「瘋子!瘋子!」

  朱由檢提著鋼刀衝出去的瞬間,奧基只覺得頭皮發麻。他這輩子見過悍不畏死的將軍,見過困獸猶鬥的敗兵,卻從沒見過哪個皇帝會像市井潑皮般掄刀陷陣。

  他咬著牙啐了一聲,腳下卻比誰都快,踩著滿地血泊追上朱由檢的背影,「你他娘的要是死了,老子這些人不就白死了?!」

  然而,對於奧基的勸阻,朱由檢充耳不聞,他的眼中只有那沖陣而來的鄭全禮。

  四名錦衣衛戰士如影隨形,他們的手弩早已射空,此刻抽出腰間繡春刀,刀光劍影間劃出四道銀線。

  混亂中,最左側那名校尉肩頭中了一槍,血順著甲冑縫隙往下淌,卻連悶哼都沒發一聲,只是機械地揮刀劈開迎面而來的長矛。

  在他們悍不畏死的保護下,崇禎如一柄鋒銳的利劍,直直插入洶湧而來的敵軍之中。

  他的目標毫無動搖,從始至終都只有一個:

  「朕乃皇帝——逆賊可敢與我一戰!」

  朱由檢承認他在賭。

  但想要從這重重圍困的北京城殺出生天,沒有幾分賭性又怎能成事?

  他賭的就是這些闖軍將士對「皇帝「二字的執念!

  所有,或者一無所有。

  這一戰,朱由檢選擇壓上一切,發起一個決鬥的機會。

  而對方......

  「狂妄!」

  鄭全禮被這聲怒喝激得血灌瞳仁:「狗皇帝你丫找死!」

  「其他人都給我閃開,這狗皇帝的人頭老子我拿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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