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因釋其耒而守株，冀復得兔
縣令桌案之上點著幾根蠟，每根蠟上都刻著字。
他雙眼死死地盯著那根寫著「死囚」的蠟燭。
即便雙眼酸澀難忍，仍舊不敢眨眼，直到那蠟燭突然憑空熄滅，方才長舒一口氣。
無論如何，死囚已死。
這樣一來，另外幾個前來尋求長生秘法的傢伙，此刻應當更加防備那遊俠兒，倒是能為自己減去不少壓力。
他頗為放鬆地在太師椅上往後一靠，心中開始盤算起來。
本以為那遊俠是個沒腦子的，沒成想將人帶到廟前，居然不殺，看他架勢是要試探自己。
好在人到了廟前，那就由不得他殺不殺了。
他眼神在幾根蠟上飄過，開始盤算著下一個是誰。
……
楚雲回到屋內，便是身心整個放鬆，往床上一躺，恨不得就此睡過。
然而儘管自己確實想要酣睡一場，但這神魂受創，終究只能以打坐療傷。
躺在床上懶洋洋的，過了許久，終究是不情不願地坐起身來，開始打坐運氣。
待到天明，楚雲便是也沒了心思在街上閒逛，直接出門就往那書生所在之處走去。
如果可以，他倒是想直接去問那縣令，但是偏偏自己不通拷問之術。
那縣令又一看，鬼點子多得很，怕是以那種九真一假的話語誆騙自己。索性還是找其他人問問。
來到書生住的別院，看著倒是頗為氣派，比尋常百姓住所好了不少。
那書生見楚雲前來，便是有著幾分驚詫。楚雲確實不管這些，見人開門就是走了進去。
剛一進門便是問道：「我想問問那福彌生之事。」
書生臉色卻是無不變。
這遊俠兒來找自己，不是為了福彌生之事，還能有什麼緣由？
便是叫僕役端茶倒水，搬來桌椅。二人坐下後，書生又是示意僕人退下，院中只留二人對坐。
眼見左右清淨，書生便是也不再掩飾，直接問道：「少俠是要與我聯手？」
楚雲卻是搖了搖頭，便是使得那書生眉頭一皺。
未等對方退下，楚雲便是頗為直接的問道：「我想問有關那福彌生的一切，長生不老之術是什麼？與福彌生又有什麼關係？」
此話一出，書生的警惕之色便是化作了幾分愕然。
他想過許多可能，唯獨沒想過這遊俠會來問這麼一句。
見書生表情怪異，楚雲也大概猜到對方所想，便是道：「我不知道你們如何猜我，但我一開始與這長生之術還有這福彌生毫無關係。只是莫名其妙收到請柬，去那酒樓一敘。」
「少俠不是為那長生之術而來？」
「當然不是。我甚至未曾聽聞那什麼長生之術。」楚雲說罷，又在心中默默補充一句：「當然現在我已有了興趣。」
那長生之術怎麼看都感覺與修士有關，自己正巧要找個修士問清這方天地到底出了什麼變故。
如此看來，以那長生之術作為突破口，倒也不錯。
心中所想，不便與他人講，面上一副悠哉悠哉模樣。
書生眼神之中透著幾分懷疑，但見楚雲表情不似作偽，卻仍是有幾分警惕。
楚雲便是道：「那長生之術，在下一點興趣都沒有。我此番進城是為了其他事情。若是真的尋得什麼長生之術，將他盡數交與閣下，也未嘗不可。」
他頓了一下，開始思索著如何增加話中籌碼，隨後便是靈機一動，對著書生露出笑：「那縣令看著可不像是個好相與的。若有我在，可保閣下安全。」
院中便是一時沉寂。
過了片刻，那書生仿佛下定某種決心，對楚雲道：「相傳福彌生乃人間真神，向其許願，幾乎百試百靈。」
楚雲卻是不屑撇嘴。
百試百靈？
世上哪有這般神仙？
若是有，那世上哪來人世間疾苦？
想來也不過是世俗凡人誇大其詞罷了。
他正想著，那書生卻是繼續道：「此話皆是世間痴愚之人胡亂猜測。實際上，福彌生確實是人間真神，但他並非對信徒有求必應。」
「但他只應三事。名、利、壽，名利不過身外之物，即便有所應求，也不過些許浮財、小小功名罷了。福彌生最重要的便是那壽字。」
楚雲輕輕敲擊著太師椅扶手，思索一陣後問道：「那壽字便是所謂的長生之法？」
書生便是一點頭：「不錯。只要找到真正的福彌生，向其祈願，便可得長生。」
這話簡直胡扯。
這話糊弄凡人也就罷了，楚雲可是修仙之人，對長生之術甚是了解。
長生法門，大道三千，沒有一項是拜神。
所有法門殊途同歸，最後終究是靠自己。
那書生似乎也看出了楚雲不信，便是一轉話頭，突然壓低了聲音，表情嚴肅道：「剛一開始，在下也不信那所謂長生之術。然而後來家中發生一事，確實使在下不得不信。」
眼見楚雲仍舊無動於衷，書生也不懊惱，只是繼續說了下去：「家父當年曾與那真正的福彌生有一面之緣，便是與幾個好友一道虔誠拜了拜，求了些機緣。」
此言一出，楚雲眉頭也是皺起。照書生先前所講，接下來自己不會聽到什麼好話。
果不其然，楚雲這邊剛猜著，那邊書生便是以一種怪異語調說道：「在下自幼居於家中，少見父親。
「本以為是父親奔波在外，鮮少回家，後來自母親處方才得知，家父早已習得長生，與另外幾位求神拜佛之人……成仙了。」
啪的一聲，太師椅向後倒下。
楚雲也顧不得身後椅子，便是站在桌前，雙手撐在桌上，雙眼死死盯著書生，一副要吃人的可怖模樣：「成仙？你說你父親拜神便成了仙？！」
那書生被楚雲模樣嚇了一跳，便是起身後退兩步，也打翻了太師椅。
楚雲也是意識到自己此刻情態恐怖，便是收了收心神，對著書生一拱手：「抱歉，失態了。」
此事莫說是楚雲，便是天下絕大多數修士聽聞此言，怕是都要失態。
求神拜佛能成仙？
那自己這些修仙之人又算什麼？
他雙眼死死地盯著那根寫著「死囚」的蠟燭。
即便雙眼酸澀難忍，仍舊不敢眨眼，直到那蠟燭突然憑空熄滅，方才長舒一口氣。
無論如何，死囚已死。
這樣一來，另外幾個前來尋求長生秘法的傢伙，此刻應當更加防備那遊俠兒，倒是能為自己減去不少壓力。
他頗為放鬆地在太師椅上往後一靠，心中開始盤算起來。
本以為那遊俠是個沒腦子的，沒成想將人帶到廟前，居然不殺，看他架勢是要試探自己。
好在人到了廟前，那就由不得他殺不殺了。
他眼神在幾根蠟上飄過，開始盤算著下一個是誰。
……
楚雲回到屋內，便是身心整個放鬆，往床上一躺，恨不得就此睡過。
然而儘管自己確實想要酣睡一場，但這神魂受創，終究只能以打坐療傷。
躺在床上懶洋洋的，過了許久，終究是不情不願地坐起身來，開始打坐運氣。
待到天明，楚雲便是也沒了心思在街上閒逛，直接出門就往那書生所在之處走去。
如果可以，他倒是想直接去問那縣令，但是偏偏自己不通拷問之術。
那縣令又一看，鬼點子多得很，怕是以那種九真一假的話語誆騙自己。索性還是找其他人問問。
來到書生住的別院，看著倒是頗為氣派，比尋常百姓住所好了不少。
那書生見楚雲前來，便是有著幾分驚詫。楚雲確實不管這些，見人開門就是走了進去。
剛一進門便是問道：「我想問問那福彌生之事。」
書生臉色卻是無不變。
這遊俠兒來找自己，不是為了福彌生之事，還能有什麼緣由？
便是叫僕役端茶倒水，搬來桌椅。二人坐下後，書生又是示意僕人退下，院中只留二人對坐。
眼見左右清淨，書生便是也不再掩飾，直接問道：「少俠是要與我聯手？」
楚雲卻是搖了搖頭，便是使得那書生眉頭一皺。
未等對方退下，楚雲便是頗為直接的問道：「我想問有關那福彌生的一切，長生不老之術是什麼？與福彌生又有什麼關係？」
此話一出，書生的警惕之色便是化作了幾分愕然。
他想過許多可能，唯獨沒想過這遊俠會來問這麼一句。
見書生表情怪異，楚雲也大概猜到對方所想，便是道：「我不知道你們如何猜我，但我一開始與這長生之術還有這福彌生毫無關係。只是莫名其妙收到請柬，去那酒樓一敘。」
「少俠不是為那長生之術而來？」
「當然不是。我甚至未曾聽聞那什麼長生之術。」楚雲說罷，又在心中默默補充一句：「當然現在我已有了興趣。」
那長生之術怎麼看都感覺與修士有關，自己正巧要找個修士問清這方天地到底出了什麼變故。
如此看來，以那長生之術作為突破口，倒也不錯。
心中所想，不便與他人講，面上一副悠哉悠哉模樣。
書生眼神之中透著幾分懷疑，但見楚雲表情不似作偽，卻仍是有幾分警惕。
楚雲便是道：「那長生之術，在下一點興趣都沒有。我此番進城是為了其他事情。若是真的尋得什麼長生之術，將他盡數交與閣下，也未嘗不可。」
他頓了一下，開始思索著如何增加話中籌碼，隨後便是靈機一動，對著書生露出笑：「那縣令看著可不像是個好相與的。若有我在，可保閣下安全。」
院中便是一時沉寂。
過了片刻，那書生仿佛下定某種決心，對楚雲道：「相傳福彌生乃人間真神，向其許願，幾乎百試百靈。」
楚雲卻是不屑撇嘴。
百試百靈？
世上哪有這般神仙？
若是有，那世上哪來人世間疾苦？
想來也不過是世俗凡人誇大其詞罷了。
他正想著，那書生卻是繼續道：「此話皆是世間痴愚之人胡亂猜測。實際上，福彌生確實是人間真神，但他並非對信徒有求必應。」
「但他只應三事。名、利、壽，名利不過身外之物，即便有所應求，也不過些許浮財、小小功名罷了。福彌生最重要的便是那壽字。」
楚雲輕輕敲擊著太師椅扶手，思索一陣後問道：「那壽字便是所謂的長生之法？」
書生便是一點頭：「不錯。只要找到真正的福彌生，向其祈願，便可得長生。」
這話簡直胡扯。
這話糊弄凡人也就罷了，楚雲可是修仙之人，對長生之術甚是了解。
長生法門，大道三千，沒有一項是拜神。
所有法門殊途同歸，最後終究是靠自己。
那書生似乎也看出了楚雲不信，便是一轉話頭，突然壓低了聲音，表情嚴肅道：「剛一開始，在下也不信那所謂長生之術。然而後來家中發生一事，確實使在下不得不信。」
眼見楚雲仍舊無動於衷，書生也不懊惱，只是繼續說了下去：「家父當年曾與那真正的福彌生有一面之緣，便是與幾個好友一道虔誠拜了拜，求了些機緣。」
此言一出，楚雲眉頭也是皺起。照書生先前所講，接下來自己不會聽到什麼好話。
果不其然，楚雲這邊剛猜著，那邊書生便是以一種怪異語調說道：「在下自幼居於家中，少見父親。
「本以為是父親奔波在外，鮮少回家，後來自母親處方才得知，家父早已習得長生，與另外幾位求神拜佛之人……成仙了。」
啪的一聲，太師椅向後倒下。
楚雲也顧不得身後椅子，便是站在桌前，雙手撐在桌上，雙眼死死盯著書生，一副要吃人的可怖模樣：「成仙？你說你父親拜神便成了仙？！」
那書生被楚雲模樣嚇了一跳，便是起身後退兩步，也打翻了太師椅。
楚雲也是意識到自己此刻情態恐怖，便是收了收心神，對著書生一拱手：「抱歉，失態了。」
此事莫說是楚雲，便是天下絕大多數修士聽聞此言，怕是都要失態。
求神拜佛能成仙？
那自己這些修仙之人又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