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獨宿累長夜，夢想見容輝
太虛殿的宗門不建在山上，而是建於一片虛空之中，尋常手段無法尋得。整片宮殿雄偉壯麗，連綿不絕，建於清醒與幻夢的殘缺之處。
巍峨正殿旁有一座頗為壯觀的高塔，塔內放置太虛殿主從各地尋得的種種收藏，從尋常文人的筆墨紙硯、繪畫書法，到古代大能遺留的殘缺斷劍、拓印道痕等，不一而足，皆是收納其中。
太虛殿主便如同尋常修士一般，長得甚是年輕。正於這屋內欣賞種種收藏，臉上依舊是一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手上正打量著新收的字畫，卻是心中卻是突然有所感知，順著因果，略一回溯，便是幾分無奈的笑了笑。
「你們兩個，當真是把我當成什麼人了？」
嘴上雖是這麼說著，臉上卻沒有任何責備之意，只是輕輕搖頭。
隨後將那剛剛尋得的古時凡人名家的字畫放了回去，走到塔樓深處的一處厚重青銅門前，心念一動，那青銅巨門便是緩緩開啟，與磚石地面摩擦發出刺耳之音。
太虛殿主臉色仍舊不變，對這聲音已然熟，搖著摺扇，踱著步就走了進去。
大門之後是一片台階，看似綿延無盡，通向地下不知何處的黑暗深淵。太虛殿主卻是走了兩步，便是直達樓底。
又一揮手，虛空之中點燃一根明燭，霎時便將整個空間照亮。他抬手看向此處存放著的唯一的收藏。那是一塊方方正正的石碑，上面寫著三十個字:
徵發徭役者殺
蓄養奴隸者殺
逼良為娼者殺
敢宮幼童者殺
販賣人口者殺
與那贗品不同，此處正品石碑文字之上，隱隱有某種大道紋理流轉，其上散發著某種無形恐怖威壓。
即便是太虛殿主這般修為，眼神在瞥見五殺碑上的文字時，也是一陣心神不穩，渾身真氣紊亂，險些嘔出一口鮮血。
他閉上眼，收起神識，逼迫自己不去感知這塊石碑存在，而後又是一揮手，招來一塊紅布，借著記憶將那紅布在石碑所在位置輕輕擦拭著，拂去灰塵。
做完一切後，太虛殿主仍舊雙眼緊閉，不敢睜開。長嘆一口氣，輕聲道：「兩個傻小子。真當這石碑是給你們看的嗎？這石碑天下有幾人能看得了？」
身為七峰之一的宗主，太虛殿主心中清楚，這石碑若是不被自己偷偷換掉，僅憑其上遺留的玄元道痕，便不是尋常修士凡人可以近身的。
這塊石碑真正告誡的，是那些可以頂著其上大道威壓、近身閱讀其上文字的那些大修士。
玄元君極度厭棄古朝廷暴政，此碑便是玄元君與後世諸宗門立下的一道盟約，要後世宗門守衛凡人，不再使朝廷暴政、苛政重現。
輕輕擦拭石碑後，太虛殿主又是三兩步，便是踏上了這仿若深不見底的層層台階。
在青銅巨門閉合之前，他終於是睜開了眼，轉身看向了巨門之後，那仿佛吞噬一切的黑暗陰影。
這石碑上的字若是只有那些大修士能看到，便是太可惜了。
……
「你確定是在這？」楚雲在一片平地之上左右打探著，仍是什麼都沒發現，「這裡什麼都沒有啊。不會是你們殿主在拿我尋開心吧？」
蕭羽明手握捲軸遮面，不敢直視楚雲雙眼。
他心中也是如此想的，就以自家九太爺爺那性子，弄個假地圖來尋個開心也不是不可能。但又覺得楚雲對太虛殿而言始終是個外人，太虛殿主平日雖是有些玩世不恭，但在對外時仍舊是不失禮節的，越是覺得有幾分怪異。
楚雲見蕭羽明還不回答，便是三兩步向前，一手抓住其用於掩住自己眼神的捲軸，輕輕往下扒拉，強迫對方的雙眼與自己對視。「應該不是，對吧？」
蕭羽明已經是汗流浹背了，雙眼飄忽不定，不敢與楚雲對視：「我覺得應該是我們漏了些什麼。」
「漏了什麼呀？你說說看。」
楚雲露出了一個頗為和藹的笑容，手上已經拔劍出鞘，炎炎夏日之下，劍身上卻結了一層寒霜。
他伸手在地圖上一指著，對著蕭羽明道：「地圖上說這邊有兩座塔。」而後又將手一甩，周遭向著蕭羽明展示著，「塔呢？哪來的塔？莫說高塔了，這方圓幾十里地，看不見一個人造的玩意，是一片荒地。」
蕭羽明還是努力反駁了一下，指著楚雲身後道：「莫瞎說啊，你身後不有兩口枯井嗎？」
「那井就剩倆窟窿了，都不知道多久以前的東西了。」
「你就說它是不是人造的吧？」
楚雲一拍腦門，頓時覺得出來尋機緣就是個錯誤，自己當真是被太虛殿主那老小子蒙了心竅。
自家有清風傳承，不比那玄元傳承差。
楚雲只能如此寬慰自己，然而卻是越想越不甘，心中將太虛殿主咒罵了不知多少遍。
傳承沒有尋得倒是其次，主要是浪費了這麼多天時間。就這趕路的時間，夠他把前兩天買的幾十本小說挨個看上一遍。若是拿去旅遊，不知此刻已經在哪裡游湖泛舟了。哪用得著在這鳥不拉屎的荒涼之地受這窩囊氣。
心中便是越想越氣，恨屋及烏之下，更是惡狠狠地瞪了蕭羽明一眼。蕭羽明也不敢多說，只是默默後退兩步，以防正在氣頭上的楚雲真的一劍砍了過來。
楚雲這邊生著悶氣，心中想著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
於是越想越氣。
又無處發泄，將手中利刃狠狠往地上一戳，似是要將那大地當成太虛殿主，又是狠狠猛戳幾下。
寒霜便是順著劍身自地表蔓延開來，將荒地凍成一整塊晶瑩反光的凍土。
幾番發泄後，楚雲終究是忍了下來，將劍插回鞘中，正要原路返回。轉身卻見那兩口枯井卻是並未被這寒霜凍住，反而樣貌如初。此刻楚雲與蕭羽明對視一眼，雙方皆可見眼神之中的驚奇。
楚雲手上這把劍可不是凡物，而是清風宗傳下來的法器。說難聽些，這把劍的威力與楚雲的戰力孰強孰弱都未曾可知。
但這倆井……
說是井都有些抬舉了，就這倆窟窿，居然能抵擋其中寒霜侵蝕？
巍峨正殿旁有一座頗為壯觀的高塔，塔內放置太虛殿主從各地尋得的種種收藏，從尋常文人的筆墨紙硯、繪畫書法，到古代大能遺留的殘缺斷劍、拓印道痕等，不一而足，皆是收納其中。
太虛殿主便如同尋常修士一般，長得甚是年輕。正於這屋內欣賞種種收藏，臉上依舊是一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手上正打量著新收的字畫，卻是心中卻是突然有所感知，順著因果，略一回溯，便是幾分無奈的笑了笑。
「你們兩個，當真是把我當成什麼人了？」
嘴上雖是這麼說著，臉上卻沒有任何責備之意，只是輕輕搖頭。
隨後將那剛剛尋得的古時凡人名家的字畫放了回去，走到塔樓深處的一處厚重青銅門前，心念一動，那青銅巨門便是緩緩開啟，與磚石地面摩擦發出刺耳之音。
太虛殿主臉色仍舊不變，對這聲音已然熟，搖著摺扇，踱著步就走了進去。
大門之後是一片台階，看似綿延無盡，通向地下不知何處的黑暗深淵。太虛殿主卻是走了兩步，便是直達樓底。
又一揮手，虛空之中點燃一根明燭，霎時便將整個空間照亮。他抬手看向此處存放著的唯一的收藏。那是一塊方方正正的石碑，上面寫著三十個字:
徵發徭役者殺
蓄養奴隸者殺
逼良為娼者殺
敢宮幼童者殺
販賣人口者殺
與那贗品不同，此處正品石碑文字之上，隱隱有某種大道紋理流轉，其上散發著某種無形恐怖威壓。
即便是太虛殿主這般修為，眼神在瞥見五殺碑上的文字時，也是一陣心神不穩，渾身真氣紊亂，險些嘔出一口鮮血。
他閉上眼，收起神識，逼迫自己不去感知這塊石碑存在，而後又是一揮手，招來一塊紅布，借著記憶將那紅布在石碑所在位置輕輕擦拭著，拂去灰塵。
做完一切後，太虛殿主仍舊雙眼緊閉，不敢睜開。長嘆一口氣，輕聲道：「兩個傻小子。真當這石碑是給你們看的嗎？這石碑天下有幾人能看得了？」
身為七峰之一的宗主，太虛殿主心中清楚，這石碑若是不被自己偷偷換掉，僅憑其上遺留的玄元道痕，便不是尋常修士凡人可以近身的。
這塊石碑真正告誡的，是那些可以頂著其上大道威壓、近身閱讀其上文字的那些大修士。
玄元君極度厭棄古朝廷暴政，此碑便是玄元君與後世諸宗門立下的一道盟約，要後世宗門守衛凡人，不再使朝廷暴政、苛政重現。
輕輕擦拭石碑後，太虛殿主又是三兩步，便是踏上了這仿若深不見底的層層台階。
在青銅巨門閉合之前，他終於是睜開了眼，轉身看向了巨門之後，那仿佛吞噬一切的黑暗陰影。
這石碑上的字若是只有那些大修士能看到，便是太可惜了。
……
「你確定是在這？」楚雲在一片平地之上左右打探著，仍是什麼都沒發現，「這裡什麼都沒有啊。不會是你們殿主在拿我尋開心吧？」
蕭羽明手握捲軸遮面，不敢直視楚雲雙眼。
他心中也是如此想的，就以自家九太爺爺那性子，弄個假地圖來尋個開心也不是不可能。但又覺得楚雲對太虛殿而言始終是個外人，太虛殿主平日雖是有些玩世不恭，但在對外時仍舊是不失禮節的，越是覺得有幾分怪異。
楚雲見蕭羽明還不回答，便是三兩步向前，一手抓住其用於掩住自己眼神的捲軸，輕輕往下扒拉，強迫對方的雙眼與自己對視。「應該不是，對吧？」
蕭羽明已經是汗流浹背了，雙眼飄忽不定，不敢與楚雲對視：「我覺得應該是我們漏了些什麼。」
「漏了什麼呀？你說說看。」
楚雲露出了一個頗為和藹的笑容，手上已經拔劍出鞘，炎炎夏日之下，劍身上卻結了一層寒霜。
他伸手在地圖上一指著，對著蕭羽明道：「地圖上說這邊有兩座塔。」而後又將手一甩，周遭向著蕭羽明展示著，「塔呢？哪來的塔？莫說高塔了，這方圓幾十里地，看不見一個人造的玩意，是一片荒地。」
蕭羽明還是努力反駁了一下，指著楚雲身後道：「莫瞎說啊，你身後不有兩口枯井嗎？」
「那井就剩倆窟窿了，都不知道多久以前的東西了。」
「你就說它是不是人造的吧？」
楚雲一拍腦門，頓時覺得出來尋機緣就是個錯誤，自己當真是被太虛殿主那老小子蒙了心竅。
自家有清風傳承，不比那玄元傳承差。
楚雲只能如此寬慰自己，然而卻是越想越不甘，心中將太虛殿主咒罵了不知多少遍。
傳承沒有尋得倒是其次，主要是浪費了這麼多天時間。就這趕路的時間，夠他把前兩天買的幾十本小說挨個看上一遍。若是拿去旅遊，不知此刻已經在哪裡游湖泛舟了。哪用得著在這鳥不拉屎的荒涼之地受這窩囊氣。
心中便是越想越氣，恨屋及烏之下，更是惡狠狠地瞪了蕭羽明一眼。蕭羽明也不敢多說，只是默默後退兩步，以防正在氣頭上的楚雲真的一劍砍了過來。
楚雲這邊生著悶氣，心中想著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
於是越想越氣。
又無處發泄，將手中利刃狠狠往地上一戳，似是要將那大地當成太虛殿主，又是狠狠猛戳幾下。
寒霜便是順著劍身自地表蔓延開來，將荒地凍成一整塊晶瑩反光的凍土。
幾番發泄後，楚雲終究是忍了下來，將劍插回鞘中，正要原路返回。轉身卻見那兩口枯井卻是並未被這寒霜凍住，反而樣貌如初。此刻楚雲與蕭羽明對視一眼，雙方皆可見眼神之中的驚奇。
楚雲手上這把劍可不是凡物，而是清風宗傳下來的法器。說難聽些，這把劍的威力與楚雲的戰力孰強孰弱都未曾可知。
但這倆井……
說是井都有些抬舉了，就這倆窟窿，居然能抵擋其中寒霜侵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