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醉鄉深處少相知,只與東君偏故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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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已深,楚雲正於院中打坐運氣,卻是聽著一陣風鈴聲,心中便是一陣驚詫。

  這深更半夜的,誰會來拜訪山門?

  未等他決定探尋一番,卻是眼前一道人影晃過。

  蕭羽明站在院中,看著楚雲便是嘖嘖稱奇:「姓楚的,你轉性子了?平日裡懶得出奇,夜半就睡,今日怎麼開始打坐運氣了?」

  見有人來,楚雲也是懶洋洋的起身,往院中石凳一坐。

  一攤手,做討要狀:「你這是何意?你來我山門拜訪,連門都不敲就入我院內,我也不說你什麼了。作為宗門弟子,拜訪一宗之長,連禮物都不帶。」

  「你要禮物啊?行行行。上次為救你,給你整了許多丹藥。那這是帳單,當做禮物,你把錢結一下可好?」

  「啊,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你我二人相識多年,談禮物就太過生分了,你且收著,你且收著。」

  蕭羽明見這損樣,便是嗤笑一聲,將帳單收了起來。顯然也是沒打算真讓楚雲付錢。楚雲卻是眼皮一跳,見著帳單便是心慌。

  宗門吃穿用度皆有公帑出錢,但這公帑不是他楚雲個人之產,即便貴為宗主,公私仍要分明,否則那誓言咒可不是吃素的,貪污公帑以大道誓言來看,便是違背了振興宗門的誓約,其反噬也不好受。

  當然最主要的是決不能給這小子付錢。

  「說吧,有什麼事?你小子無事不登三寶殿,平日沒事,絕對不會上我這山門,噓寒問暖就免了,說正事。」

  蕭羽明卻是嘿嘿一笑,而後整肅容顏,一整衣冠。不知從何處掏出一方玉長匣,肅然道:「太虛殿恭賀清風宗勇奪七峰大比魁首,遣執事蕭羽明送上賀禮。」

  楚雲便是起身,雙手接過那方玉長匣,語言之中也不帶輕佻,肅然道:「清風掌門謝過太虛殿好意,來日必將登門拜訪,以致謝意。」

  隨後二人表情一松,又是恢復了方才神態。

  蕭羽明連忙道:「哎,趕緊打開看看裡面什麼好東西。」

  楚雲卻是裝了起來:「哎,這是給我清風宗的東西,你看什麼看?回去,東西已經送到了,還留在這裡做甚?」

  「瞧你那小氣勁。看看看看。」

  楚雲也不理會其輕佻之態,便是將那方玉長匣打開。

  隨後二人面露失望之色,楚雲語中失望不加掩飾:「啊?怎麼是張捲軸啊?」

  兩人將捲軸取出,細細打量。

  「我弟子拿下這一代七峰魁首,你們太虛殿的賀禮就送個捲軸?捲軸里記的是什麼東西?天階鬥技嗎?」

  蕭羽明聞言也是一愣:「你又在說些叫人聽不懂的話。天階鬥技是何物?」

  楚雲搖搖頭,本地人都沒看過《斗破蒼穹》,不懂自己的幽默,真是寂寞。

  蕭羽明卻是繼續道:「你倒是把這打開看看呀。」

  「太虛殿給我清風宗的東西,你個太虛殿的弟子這麼興奮幹嘛?」

  「哦,這會來論身份了?行,那這丹藥錢......」

  「好好好,我們打開看一眼,就看一眼。」楚雲連忙止住話頭,將這捲軸緩緩展開。

  捲軸之上,奇山異水,頗為真實。

  其上還頗為貼心地標註著山丈幾何,山高几丈,水深幾尺,路長几里,甚是詳細。

  二人細細觀摩一番,一陣沉吟過後,蕭羽明便是一拍手:「我曉得了,這是一幅地圖。」

  楚雲卻是白了他一眼:「說點我不知道的。」

  而後又將這地圖拿起,換來傀儡舉著明燭,在火光下細細打量,卻也看不出有任何出奇之處。

  沉吟片刻之後,楚雲又轉頭問道:「這地圖裡標的是何地?」

  蕭羽明到底是客人,面對主家詢問也顯得甚是客氣,雙手一攤直言道:「我不知道啊,這我們宗主給你的,你不應該知道嗎?你看這地圖上還有你們清風宗的印。」

  楚雲兩手叉腰,理直氣壯道:「你看我像是通曉宗門傳承的樣子嗎?」

  此言一出,蕭羽明便是無言以對。

  一宗之主不通曉宗門傳承,還能如此理直氣壯,那叫人該如何反駁?

  「你不知曉宗門傳承,但你師父是個正經人,總會知道一二吧?」


  楚雲沉吟片刻,便覺此話甚是有理,一拍掌:「走。「

  二人便是行至楚雲師父住所前,楚雲正要敲門,卻見蕭羽明跟在自己後面。便是幾分無奈道:「我見我師父,你跟著作甚?」

  此刻蕭羽明也是理直氣壯:「來都來了,見到前任清風掌門不得拜會一二?」

  楚雲想了想,也是這麼個理,也就隨他去了。

  輕輕敲門,機巧傀儡打開院門,帶著兩人就走進房內。道人依舊是一副有進氣沒出氣的模樣,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白髮蒼蒼,看上去壽元無多。

  楚雲與蕭羽明請安過後,兩人便是拿著捲軸向前一步,問著道人捲軸來歷。道人卻是在傀儡攙扶之下費力起身,緩緩打開捲軸,比對一二後,便是開口道:「我記得這捲軸,這裡面標註方位之內,藏著一份傳承。」

  「傳承?」楚雲、蕭羽明二人對視一眼,便是有幾分不解。

  清風宗傳承從未斷絕,雖然宗門沒落,但這沒落是其中弟子修不到高深境界,而非高深境界的功法丟失。平白無故送來一份,豈不顯得太虛殿主多此一舉嗎?

  然而保險起見,楚雲還是問道:「師父,我們清風宗的傳承可有遺失?」

  道人卻是擺擺手,病懨懨道:「哪有什麼遺失?子孫後代再是不孝,傳承還是在的。」

  此言一出,兩人便是覺得有幾分無趣。

  就以太虛殿主表現出來的性子,將這幅地圖當做一副水墨山水畫送給自己也不是不可能。畢竟這山水所畫也甚是精巧,倘若拿下山去賣錢,也能賣個好價錢。

  心中想著,幾分無趣更甚。

  然而此刻道人卻是要說些什麼,卻是猛烈咳嗽起來。楚雲連忙從傀儡手中接過水,餵給自家師父,讓他緩一緩。飲過茶水之後,道人的咳嗽倒是緩了不少,便是說道:「這並非我清風宗的傳承。」

  不是清風宗的傳承,那就更沒意思了。

  說到底還是一幅山水畫吧。

  要真論起來,天下間有幾個道統所受傳承能強過清風宗?

  即便自己按著這圖,歷經千難萬苦,最後拿到一份至多修煉到練氣六七層的功法,那得多冤?

  楚雲如此想著。

  但道人的話卻同時讓楚雲與蕭羽明兩人精神一振:「這裡藏的是玄元君的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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