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終至大理,段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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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虛若在肩輿上直起身子,饒有興致地打量四周。

  目光掠過那些頗具異族風情的建築,最後定格在幾家食肆前冒著熱氣的小攤上,鼻翼輕輕翕動。

  「大師,」

  他扭頭看向身旁步履略顯沉重的鳩摩智,「俗話說『走路不觀景,觀景不走路』。咱們既已抵達大理,是不是該停下腳步,好好『觀景』一番?」

  鳩摩智正琢磨著如何進入天龍寺求閱六脈神劍典籍,聞言腳步一頓。

  他本不以為然,但轉念想到連日趕路確實需要休息,便頷首道:「也好,便在此稍作休整。」

  話音未落,虛若已利落地跳下肩輿,徑直走向一個香氣最濃的食攤。

  攤主正在烤制一種圓餅,麵皮金黃酥脆,內餡是菌菇野菜,香氣撲鼻。

  虛若湊近看了看,扭頭對跟來的鳩摩智道:「大師,我看這餅與佛有緣,圓圓滿滿,正合我佛慈悲之意。不如請它入我腹中,結個善緣?」

  鳩摩智嘴角微不可查地一抽。

  這一路上,但凡是虛若看上的吃食,都能被他說出幾分「佛理」來。

  他懶得計較,況且先前冰蠶之事讓他略感丟份,便對攤主道:「這餅,來三個。」

  本意是自己一個,虛若兩個。

  熟料虛若擺手:「三個哪夠結善緣?我看這一鍋都與我佛有緣,大師不如全請了,功德無量!」

  鳩摩智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要維持國師氣度,硬邦邦道:「便依小師父所言。」

  買了烤餅,虛若又瞄上了竹筒飯、鮮花餅……他眼睛看到哪裡,鳩摩智的錢袋便癟下去一分。

  更讓鳩摩智眉心直跳的是。

  虛若竟在一家熟食攤前駐足,指著油光鋥亮的烤雞、臘肉,一本正經道:「大師你看,這雞死得如此安詳,想必是聽慣了佛經,自願捨身布施。這肉醃得通透,暗合『諸法空相』之理。不如我們超度了它,助它早登極樂?」

  鳩摩智終於忍不住低喝:「小師父,你乃出家之人,豈可沾葷腥?休要胡言亂語!」

  虛若眨眨眼,滿臉無辜:「大師著相了。佛曰『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小僧吃它是為了超度它,此乃大慈悲心,豈是尋常口腹之慾可比?」

  「你......」

  鳩摩智被他這番歪理氣得胸口發悶,那早已壓下去的寒意似乎又竄了一下,只得強忍怒氣拂袖,「強詞奪理!」

  ......

  最終,鳩摩智在一家氣派酒樓要了間雅座,點了一桌精緻素齋——雞樅菌湯、洱海海菜花、素炒見手青,擺滿桌子,試圖挽回顏面。

  虛若倒也來者不拒,每樣都嘗了嘗。

  「大師破費了。不過這素菜做得再像肉,它也不是肉,總差了點意思......唉,罷了罷了,聊勝於無。」

  鳩摩智悶頭喝茶,只當沒聽見。

  正吃著,樓下街面傳來一陣喧譁。

  兩人憑窗望去,只見一個江湖術士正在擺攤賣藥,吹噓其「金剛大力丸」能強筋健骨,甚至讓皮肉堅如鐵石。

  為顯藥效,他招呼過一個精壯漢子。

  顯然是早已安排好的「路人托」!

  漢子擼起袖子露出粗壯胳膊,術士將藥粉用酒調和抹在其手臂上,念念有詞。

  隨後拿起短棍喝道:「諸位看官瞧好了,藥力通達,刀槍不入!」

  說罷揮棍打去。

  棍落「嘭」的一聲悶響,漢子手臂果然無恙,他甚至還得意地屈臂展示肌肉,引得眾人一陣驚嘆,紛紛掏錢欲買。

  「此乃運氣於臂,兼之棍落巧勁,並非藥石之功,諸位切莫上當。」

  一個清朗的聲音忽然響起,帶著幾分書卷氣的認真。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位白衣少年站在人群外圍。

  此人面若冠玉,劍眉星目,看起來頗有幾分英氣。

  再加之他的雙唇微微上揚,更帶著一絲笑意,讓人感覺溫暖而親近。

  然而,那術士與壯漢聞言臉色卻是一變。

  壯漢當即擼袖子上前,面露凶光:「哪裡來的酸儒,在此胡言亂語,壞俺們生意,找打不成?」


  周圍更是吵吵嚷嚷,隱約間有數人圍了上來。

  那白衣少年見對方人多勢眾,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卻仍強自鎮定,朗聲道:「光天化日,爾等行騙不成,還想行兇?大理國自有王法所在!」

  「王法?我的拳頭就是王法!」

  那壯漢獰笑著逼近,另外幾人也呈合圍之勢。

  樓上雅座,鳩摩智冷眼旁觀,渾不在意。

  這等市井糾紛,於他眼中如同螻蟻爭鬥,不值一哂。

  虛若卻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唉,吃個飯都不清淨。」

  他順手從桌上的果盤裡拈起幾顆鹽水花生,指尖微屈,連彈數次。

  「哎喲!」

  那正欲動手的壯漢膝蓋一軟,噗通跪倒在地。

  旁邊幾個同夥也接連遭殃,有的捂著胳膊痛呼,有的捂著肚子彎下腰,場面頓時亂作一團。

  「誰?誰暗算老子!」

  壯漢又驚又怒,掙扎著想爬起來,然而一時之間,膝蓋卻酸麻得使不上力。

  這白衣少年原本已準備挨打,見狀也是一愣。

  隨即便明白有高人暗中相助,連忙四下張望,拱手道:「不知哪位英雄出手相助,段譽在此謝過!」

  段譽!

  虛若聞言,心下一樂。

  還真是巧了。

  此時,那幾個江湖漢子吃了虧,心知是有人在暗中出手偷襲。

  其中一個眼尖的,瞥見酒樓二樓窗邊坐著個吐蕃僧人和一個小和尚,那小和尚手裡還拈著顆花生米,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

  「是那小禿驢搞的鬼!」

  他指著虛若大罵,「敢壞爺爺們的好事,活膩了不成!」

  話音未落,虛若手腕一抖,又是一顆花生米激射而出,精準地打在那人張開的嘴巴上。

  「唔!」

  那人門牙劇痛,滿口鮮血,後面的話全堵在了喉嚨里,只剩下嗚嗚慘叫。

  其餘幾人見狀,又驚又懼,卻也還有人在叫囂。

  虛若嘆了口氣,慢悠悠地又拈起幾顆花生米,在指尖掂了掂。

  那幾人頓時色變,哪裡還敢再叫囂,只撂下幾句走著瞧的狠話,便扶起受傷的同夥,灰溜溜地擠開人群跑了。

  連那賣假藥的攤子都顧不上收拾。

  段譽看得分明,心中又是感激又是驚奇,連忙整了整衣冠,朝二樓雅座深深一揖:「多謝兩位出手解圍,不知可否賞面,容段譽當面致謝?」

  虛若與鳩摩智對視一眼,鳩摩智微微頷首。

  他便朝樓下招招手:「這位公子請上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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