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我真沒想跳樓阿！
等到林驚瑜回到高三五班教室時，發現鹿呦呦的座位空著。
他腳步頓了頓，隨即恢復如常，若無其事地坐回自己的位置，拿出試卷，目光卻有些飄忽。
片刻後，後門傳來輕微的響動。
鹿呦呦走了回來，見到林驚瑜，她臉上立刻漾開一抹淺笑，壓低聲音，帶著點分享秘密的雀躍：
「欸，聽說了嗎？昨天晚上的煙花，後來好像引發大場面了！好多人都跑到走廊上『喊樓』，還有人把卷子和書都扔下去了！聽說場面一度失控……不過。」她狡黠地眨眨眼，「學校好像還沒找到真正的『幕後黑手』呢。」
「幕後黑手？」
林驚瑜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努力裝出一副比誰都無辜的表情，嘴角卻忍不住上揚，「我嗎？我可是遵紀守法的好學生。」
鹿呦呦被他這副樣子逗笑了，湊近了些，聲音更低了：「我本來還以為，你黑眼圈這麼重，是熬夜複習到凌晨三點呢。現在看來……該不會是偷偷策劃這事，才睡那麼晚的吧？」
林驚瑜撇撇嘴，擺出一副「這算什麼」的淡然表情，語氣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呵呵，就研究個這事，能花多少時間？還不夠我刷一套理綜卷子的。」
玩笑過後，鹿呦呦收斂了笑容，目光變得溫和而認真，輕聲說：「謝謝。林驚瑜，這個生日，我過得真的很開心。」
她停頓了一下，像是下了很大決心，聲音更輕，幾乎如同呢喃，「還有……你送的生日禮物，我……我很喜歡。」
「啥？」
林驚瑜下意識地側過頭，湊近了些，「你稍微大點聲，最後那句我沒聽清。」
他是真沒聽清她那句含糊的低語。
鹿呦呦的臉頰微微泛紅，迅速扭過頭去，假裝整理桌上的書本：「沒啥。」
以她的性子，那種帶著羞赧的話，是絕不可能說第二遍的。
林驚瑜正感到一絲無奈的失落，鹿呦呦卻忽然轉回身，眼睛亮晶晶地望向他，換了個話題：「哎，高考之後……你有沒有想過出去哪裡玩啊？」
是個人都能聽出來，女生問出這個問題，通常不是在徵求你的意見，而是在變相地通知你。
畢業旅行，幾乎是每個高三學子考後的標配夢想。
果不其然，鹿呦呦歪了歪腦袋，眼神瞬間被憧憬點亮，像是已經看到了遠方的風景：
「不是說，『小明從家到少年宮只需要20分鐘，我們普通人卻要走20年』嘛？林驚瑜，你想不想去京城啊？我們去看看故宮、長城！」
「京城？」
然而，這兩個字像是一道冰冷的符咒，瞬間擊中了林驚瑜。
他臉上的笑容驟然僵住，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眼神里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慌亂和抗拒，整個人的狀態瞬間就不對勁了。
鹿呦呦敏銳地捕捉到了他這劇烈的變化，不由得蹙起眉頭，困惑又擔心地問：「不是……你怎麼了？跟見了鬼一樣？什麼表情啊？」
「沒……沒……沒啥。」
林驚瑜猛地低下頭，躲開她的視線，聲音也變得含糊而吞吐，與剛才的談笑風生判若兩人。
見他一下子變成這樣，鹿呦呦完全懵了，不知道自己哪句話觸到了他的逆鱗。
她試探著，還想爭取一下：「不用你花錢，這次我請你，就當是……感謝你給我準備了這麼一場生日驚喜，好不好？」
雖然不明白為什麼「京城」二字讓他反應這麼大，但她對那座城市的嚮往是真實的。
林驚瑜卻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搖頭，語氣是從未有過的生硬和堅決：「不去，這不是錢的事，我是真的……不想去京城。」
見他態度如此決絕，鹿呦呦心裡湧起一陣奇怪的失落和些許不滿，但她只是皺了皺眉，壓下情緒，又退一步問道：「那……不去京城也行。你高考之後總得有點計劃吧？想去哪兒？去看看大海嗎？或者去江南，看看小橋流水人家？」
「海」字似乎又觸動了某根神經。
林驚瑜只覺得腦袋裡「嗡」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無數混亂的記憶碎片試圖湧上來。
「你好呀，林驚瑜，我叫李知意，你可以叫我荔枝，因為E不發音。」
「我今天漂亮嗎？哎呀，你都沒有抱我！！！」
「阿瑜，我帶你去海邊看海吧。」
「只要你說好，這一秒我也是全世界最開心的人！」
「我會陪你很久很久，不是我想，是我會！」
「今天下班怎麼這麼晚，肚子餓了吧，我做飯給你吃......番茄炒蛋怎麼樣......等我一下，馬上就好了。」
「就算我說我現在一定要嫁給你，你以後也一定會喜歡上別人的，對不對~」
「如果以後我不在了，你一定要找一個比我對你好更好的人，如果難過，請你忘了我。」
「……」
記憶碎片如潮水般湧上心頭，林驚瑜猛地抬手捂住額角，臉色蒼白，幾乎是倉皇地站起身，含糊地丟下一句：「不去畢業旅行了……」
說完，他不再看鹿呦呦錯愕的表情，幾乎是落荒而逃般地衝出了教室。
原本，對於鹿呦呦的邀請，他是心動的。
壓抑窒息的高三，確實需要一場酣暢淋漓的旅行來告別與釋放。
但是「京城」，那座城市，那些曾經看似美好的回憶，如今卻像玻璃碎片，越是清晰就越是扎得他心痛。
慌忙走出教室的林驚瑜，猛地撲在走廊冰涼的欄杆上，大口喘著氣，懷疑人生般地瞪著樓下熟悉的景色。
為什麼重生了，不僅要重新經歷一遍這磨人的高三，還要被迫帶著那些美好但又痛苦的記憶？
為什麼不能像電腦格式化一樣，選擇性地刪除那些不堪回首的部分？
明明……明明我已經靠自己努力考上了編制，即將開啟安穩人生了！
憑什麼讓我重來一次？
越想越憋屈，一股無名火直衝頭頂。
林驚瑜猛地抬起頭，對著天空，不管不顧地大吼了一聲：「靠！這操蛋的世界！」
這一聲怒吼，如同平地驚雷，瞬間打破了教學樓課間的相對寧靜。
樓道里所有的人都驚得停下腳步，愕然地望向他。
甚至兩邊教室的窗口，也迅速探出了無數個好奇又帶著擔憂的腦袋。
「完了，又學瘋了一個。」
「壓力太大了吧……」
「唉，每年這時候總有幾個心態崩的。」
估計不少人心裡都在這麼想著。
「鯨魚！！」
離教室門最近的謝興文第一個反應過來，臉色大變，一個箭步衝上去，從後面死死抱住林驚瑜的腰，拼命往後拖，「魚哥！冷靜！冷靜點！有啥事想不開也不能跳樓啊！別犯傻！想想叔叔阿姨！想想兄弟們！想想鹿呦呦啊！！」
其他相熟的同學也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勸著，有人甚至已經跑去叫老師了。
「滾吶！」
林驚瑜被勒得差點喘不上氣，又氣又無奈地掙扎。
「我真不是要跳樓！
放開我！我就是……
我就是喊一嗓子！發泄一下而已！！」
他腳步頓了頓，隨即恢復如常，若無其事地坐回自己的位置，拿出試卷，目光卻有些飄忽。
片刻後，後門傳來輕微的響動。
鹿呦呦走了回來，見到林驚瑜，她臉上立刻漾開一抹淺笑，壓低聲音，帶著點分享秘密的雀躍：
「欸，聽說了嗎？昨天晚上的煙花，後來好像引發大場面了！好多人都跑到走廊上『喊樓』，還有人把卷子和書都扔下去了！聽說場面一度失控……不過。」她狡黠地眨眨眼，「學校好像還沒找到真正的『幕後黑手』呢。」
「幕後黑手？」
林驚瑜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努力裝出一副比誰都無辜的表情，嘴角卻忍不住上揚，「我嗎？我可是遵紀守法的好學生。」
鹿呦呦被他這副樣子逗笑了，湊近了些，聲音更低了：「我本來還以為，你黑眼圈這麼重，是熬夜複習到凌晨三點呢。現在看來……該不會是偷偷策劃這事，才睡那麼晚的吧？」
林驚瑜撇撇嘴，擺出一副「這算什麼」的淡然表情，語氣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呵呵，就研究個這事，能花多少時間？還不夠我刷一套理綜卷子的。」
玩笑過後，鹿呦呦收斂了笑容，目光變得溫和而認真，輕聲說：「謝謝。林驚瑜，這個生日，我過得真的很開心。」
她停頓了一下，像是下了很大決心，聲音更輕，幾乎如同呢喃，「還有……你送的生日禮物，我……我很喜歡。」
「啥？」
林驚瑜下意識地側過頭，湊近了些，「你稍微大點聲，最後那句我沒聽清。」
他是真沒聽清她那句含糊的低語。
鹿呦呦的臉頰微微泛紅，迅速扭過頭去，假裝整理桌上的書本：「沒啥。」
以她的性子，那種帶著羞赧的話，是絕不可能說第二遍的。
林驚瑜正感到一絲無奈的失落，鹿呦呦卻忽然轉回身，眼睛亮晶晶地望向他，換了個話題：「哎，高考之後……你有沒有想過出去哪裡玩啊？」
是個人都能聽出來，女生問出這個問題，通常不是在徵求你的意見，而是在變相地通知你。
畢業旅行，幾乎是每個高三學子考後的標配夢想。
果不其然，鹿呦呦歪了歪腦袋，眼神瞬間被憧憬點亮，像是已經看到了遠方的風景：
「不是說，『小明從家到少年宮只需要20分鐘，我們普通人卻要走20年』嘛？林驚瑜，你想不想去京城啊？我們去看看故宮、長城！」
「京城？」
然而，這兩個字像是一道冰冷的符咒，瞬間擊中了林驚瑜。
他臉上的笑容驟然僵住，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眼神里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慌亂和抗拒，整個人的狀態瞬間就不對勁了。
鹿呦呦敏銳地捕捉到了他這劇烈的變化，不由得蹙起眉頭，困惑又擔心地問：「不是……你怎麼了？跟見了鬼一樣？什麼表情啊？」
「沒……沒……沒啥。」
林驚瑜猛地低下頭，躲開她的視線，聲音也變得含糊而吞吐，與剛才的談笑風生判若兩人。
見他一下子變成這樣，鹿呦呦完全懵了，不知道自己哪句話觸到了他的逆鱗。
她試探著，還想爭取一下：「不用你花錢，這次我請你，就當是……感謝你給我準備了這麼一場生日驚喜，好不好？」
雖然不明白為什麼「京城」二字讓他反應這麼大，但她對那座城市的嚮往是真實的。
林驚瑜卻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搖頭，語氣是從未有過的生硬和堅決：「不去，這不是錢的事，我是真的……不想去京城。」
見他態度如此決絕，鹿呦呦心裡湧起一陣奇怪的失落和些許不滿，但她只是皺了皺眉，壓下情緒，又退一步問道：「那……不去京城也行。你高考之後總得有點計劃吧？想去哪兒？去看看大海嗎？或者去江南，看看小橋流水人家？」
「海」字似乎又觸動了某根神經。
林驚瑜只覺得腦袋裡「嗡」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無數混亂的記憶碎片試圖湧上來。
「你好呀，林驚瑜，我叫李知意，你可以叫我荔枝，因為E不發音。」
「我今天漂亮嗎？哎呀，你都沒有抱我！！！」
「阿瑜，我帶你去海邊看海吧。」
「只要你說好，這一秒我也是全世界最開心的人！」
「我會陪你很久很久，不是我想，是我會！」
「今天下班怎麼這麼晚，肚子餓了吧，我做飯給你吃......番茄炒蛋怎麼樣......等我一下，馬上就好了。」
「就算我說我現在一定要嫁給你，你以後也一定會喜歡上別人的，對不對~」
「如果以後我不在了，你一定要找一個比我對你好更好的人，如果難過，請你忘了我。」
「……」
記憶碎片如潮水般湧上心頭，林驚瑜猛地抬手捂住額角，臉色蒼白，幾乎是倉皇地站起身，含糊地丟下一句：「不去畢業旅行了……」
說完，他不再看鹿呦呦錯愕的表情，幾乎是落荒而逃般地衝出了教室。
原本，對於鹿呦呦的邀請，他是心動的。
壓抑窒息的高三，確實需要一場酣暢淋漓的旅行來告別與釋放。
但是「京城」，那座城市，那些曾經看似美好的回憶，如今卻像玻璃碎片，越是清晰就越是扎得他心痛。
慌忙走出教室的林驚瑜，猛地撲在走廊冰涼的欄杆上，大口喘著氣，懷疑人生般地瞪著樓下熟悉的景色。
為什麼重生了，不僅要重新經歷一遍這磨人的高三，還要被迫帶著那些美好但又痛苦的記憶？
為什麼不能像電腦格式化一樣，選擇性地刪除那些不堪回首的部分？
明明……明明我已經靠自己努力考上了編制，即將開啟安穩人生了！
憑什麼讓我重來一次？
越想越憋屈，一股無名火直衝頭頂。
林驚瑜猛地抬起頭，對著天空，不管不顧地大吼了一聲：「靠！這操蛋的世界！」
這一聲怒吼，如同平地驚雷，瞬間打破了教學樓課間的相對寧靜。
樓道里所有的人都驚得停下腳步，愕然地望向他。
甚至兩邊教室的窗口，也迅速探出了無數個好奇又帶著擔憂的腦袋。
「完了，又學瘋了一個。」
「壓力太大了吧……」
「唉，每年這時候總有幾個心態崩的。」
估計不少人心裡都在這麼想著。
「鯨魚！！」
離教室門最近的謝興文第一個反應過來，臉色大變，一個箭步衝上去，從後面死死抱住林驚瑜的腰，拼命往後拖，「魚哥！冷靜！冷靜點！有啥事想不開也不能跳樓啊！別犯傻！想想叔叔阿姨！想想兄弟們！想想鹿呦呦啊！！」
其他相熟的同學也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勸著，有人甚至已經跑去叫老師了。
「滾吶！」
林驚瑜被勒得差點喘不上氣，又氣又無奈地掙扎。
「我真不是要跳樓！
放開我！我就是……
我就是喊一嗓子！發泄一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