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刑不上大夫，處分不臨畢業生
6月2日，清晨的陽光依舊準時灑滿蓉城三中的校園，但空氣里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昨夜煙花燃盡後的硝煙味和放肆過後的悸動。
早上大課間，熟悉的廣播樂曲並未如期響起，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略顯嚴肅的女聲——校廣播站站長的聲音。
「下面播報一則校內通知。」
這份突如其來的「特別通報」，瞬間抓住了所有學生的注意力。
「2015年6月1日傍晚18:20分左右，我校高三部分學生於教學樓區域自發組織集體活動，俗稱『喊樓』。期間，該活動存在未經允許燃放煙花、拋撒紙張、高聲喧譁、個別同學攀爬欄杆等危險行為，嚴重擾亂了校園正常秩序，並存在安全隱患。現就事件處理情況通報如下：」
「該活動未經學校任何部門批准報備，違反了《蓉城市第三中學學生行為規範》第十二條『不得在非指定區域聚集、喧譁、進行危險活動』之規定。」
「……」
通報的語氣嚴肅，列出了條條框框，但奇妙的是，並沒有點名具體學生，也沒有宣布任何嚴厲的處罰決定。
反而在通報的最後，語氣悄然轉變：
「鑑於高三同學面臨高考，壓力巨大，學校理解同學們需要宣洩的訴求，但必須以安全和守紀為前提。
即日起，學校心理諮詢室將延長服務時間至晚上22:00，為有需要的同學提供心理疏導。
同時，已安排高一、高二年級組本周積極開展『壓力管理與情緒釋放』主題班會，引導同學們用正確方式應對壓力。」
「特此通報。同時也在這裡，代表全校師生，祝高三的全體學長學姐們，不僅能在即將到來的高考中金榜題名，更願你們未來的人生，能如同昨夜綻放的煙花一般，絢麗多彩，光芒萬丈。」
廣播結束，校園裡安靜了幾秒，隨即爆發出各種意味不明的議論聲。
有後怕，有慶幸，更多的是對學校這番「高高舉起，輕輕放下」甚至帶著祝福的處理方式感到意外和一絲暖意。
當然，並非所有人都能輕易過關。
與此同時，教導處辦公室內，氣氛則是另一番光景。
「好好好，就是你們幾個領頭的是吧？」
教導主任面色鐵青，手指重重地點著桌面，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過眼前一排耷拉著腦袋的男生。
林驚瑜、謝興文、孟華，還有另一個文科班的男生劉思遠。
「知道在學校裡面私自燃放煙花爆竹，是什麼性質的錯誤嗎？知道煽動學生聚集『喊樓』，是什麼後果嗎？知道集體曠晚自習，又是什麼後果嗎？」
主任的聲音一聲比一聲高，「馬上高考了，就給老子搞這種驚天動地的事情是吧？啊？！」
「……「
林驚瑜、謝興文、孟華、劉思遠幾人整齊地站在教導主任寬大的辦公桌前，只是這「軍姿」站得有些垂頭喪氣，旁邊還站著他們的班主任康小凡以及文科班的班主任柳老師。
雖然早就預料到這事肯定瞞不住，畢竟當時操場上成百上千雙眼睛看著呢。
群眾裡面有壞人啊！
但事發後，林驚瑜幾人還是很有擔當地把主要責任全攬到了自己頭上，尤其堅決地把高二的江常給摘了出去，那小子還得在學校「苟」一年，不能連累他。
聽著教導主任的咆哮，林驚瑜深吸一口氣，主動往前站了半步，解釋道：
「主任，我們幾個真沒想煽動誰。就是想著高三馬上結束了，弄點動靜給大家鼓鼓勁，放鬆一下，為高考加加油。真的沒想到後面會引發那麼大規模的……喊樓。」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煙花我們就放了那幾分鐘，後面的卷子真不是我們帶頭扔的。」
這話倒是大實話。
他們幾個「主犯」放完計劃內的煙花就溜了，據說他們走後，高三生的情緒才被徹底點燃，開始了真正的「喊樓」狂歡，那場面可比幾箱煙花浩大得多。
「廢話！我當然知道主要責任不在你們煽動，否則現在就不是我在這跟你們談話了！」
教導主任沒好氣地哼了一聲，語氣卻似乎緩和了一絲，「起因是不是你們？帶頭的是不是你們？嗯？」
「你說說你們幾個……」
主任又是一通長篇大論的批評教育，從安全講到紀律，從個人講到集體，聽得幾人頭皮發麻。
最終，在一句「看在你們即將高考，且未造成嚴重後果的份上，這次予以嚴重警告，下不為例！」後，林驚瑜幾人如蒙大赦，趕緊鞠躬道歉，魚貫逃出了教導處辦公室。
一關上辦公室的門，剛剛在裡面的壓抑和緊張瞬間消散。
幾人互相看了一眼，幾乎同時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越笑越大聲，帶著劫後餘生的輕鬆和一絲幹了件大事的得意。
「靠，嚇死我了，還以為真要背個處分呢！」孟華拍著胸口。
笑過一陣之後，林驚瑜揉了揉笑僵的臉，模仿著主任的語氣吐槽道：「還能咋？咱們的檔案估計早就封存了，他還能臨時給我們塞個處分進去不成？嚇唬人罷了。」
「就是！」
謝興文附和道：「哥幾個再過幾天就徹底解放了，遠走高飛，誰還怕他這點警告？簡直就是『刑不上大夫』……哦不，『處分不臨畢業生』！」
「哎，說起來有點可惜。」
劉思遠咂咂嘴，他是文科班的，昨晚跑得早，「聽說後來喊樓才叫壯觀，試卷扔得跟下雪一樣，沒參與到巔峰時刻，遺憾啊。」
「不是吧哥們？」
林驚瑜驚訝地看著他，「你還想再來一場？真當學校是你家後院了？」
不過幾人倒是沒急著立刻回班，反而默契地停留在辦公室門外的走廊上，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果然，沒一會兒，辦公室門再次打開，班頭老康和文科班的柳老師並肩走了出來。
出乎意料的是，兩位班主任臉上非但沒有怒容，康小凡甚至忍不住，給林驚瑜豎起了一個大拇指，嘴角帶著壓不住的笑意：「林驚瑜，行啊你小子！你是這個！」
林驚瑜被班主任這突如其來的誇獎搞懵了，小心翼翼地問道：「老康，您這是……說反話嗎？」
早上大課間，熟悉的廣播樂曲並未如期響起，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略顯嚴肅的女聲——校廣播站站長的聲音。
「下面播報一則校內通知。」
這份突如其來的「特別通報」，瞬間抓住了所有學生的注意力。
「2015年6月1日傍晚18:20分左右，我校高三部分學生於教學樓區域自發組織集體活動，俗稱『喊樓』。期間，該活動存在未經允許燃放煙花、拋撒紙張、高聲喧譁、個別同學攀爬欄杆等危險行為，嚴重擾亂了校園正常秩序，並存在安全隱患。現就事件處理情況通報如下：」
「該活動未經學校任何部門批准報備，違反了《蓉城市第三中學學生行為規範》第十二條『不得在非指定區域聚集、喧譁、進行危險活動』之規定。」
「……」
通報的語氣嚴肅，列出了條條框框，但奇妙的是，並沒有點名具體學生，也沒有宣布任何嚴厲的處罰決定。
反而在通報的最後，語氣悄然轉變：
「鑑於高三同學面臨高考，壓力巨大，學校理解同學們需要宣洩的訴求，但必須以安全和守紀為前提。
即日起，學校心理諮詢室將延長服務時間至晚上22:00，為有需要的同學提供心理疏導。
同時，已安排高一、高二年級組本周積極開展『壓力管理與情緒釋放』主題班會，引導同學們用正確方式應對壓力。」
「特此通報。同時也在這裡，代表全校師生，祝高三的全體學長學姐們，不僅能在即將到來的高考中金榜題名，更願你們未來的人生，能如同昨夜綻放的煙花一般，絢麗多彩，光芒萬丈。」
廣播結束，校園裡安靜了幾秒，隨即爆發出各種意味不明的議論聲。
有後怕，有慶幸，更多的是對學校這番「高高舉起，輕輕放下」甚至帶著祝福的處理方式感到意外和一絲暖意。
當然，並非所有人都能輕易過關。
與此同時，教導處辦公室內，氣氛則是另一番光景。
「好好好，就是你們幾個領頭的是吧？」
教導主任面色鐵青，手指重重地點著桌面，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過眼前一排耷拉著腦袋的男生。
林驚瑜、謝興文、孟華，還有另一個文科班的男生劉思遠。
「知道在學校裡面私自燃放煙花爆竹，是什麼性質的錯誤嗎？知道煽動學生聚集『喊樓』，是什麼後果嗎？知道集體曠晚自習，又是什麼後果嗎？」
主任的聲音一聲比一聲高，「馬上高考了，就給老子搞這種驚天動地的事情是吧？啊？！」
「……「
林驚瑜、謝興文、孟華、劉思遠幾人整齊地站在教導主任寬大的辦公桌前，只是這「軍姿」站得有些垂頭喪氣，旁邊還站著他們的班主任康小凡以及文科班的班主任柳老師。
雖然早就預料到這事肯定瞞不住，畢竟當時操場上成百上千雙眼睛看著呢。
群眾裡面有壞人啊！
但事發後，林驚瑜幾人還是很有擔當地把主要責任全攬到了自己頭上，尤其堅決地把高二的江常給摘了出去，那小子還得在學校「苟」一年，不能連累他。
聽著教導主任的咆哮，林驚瑜深吸一口氣，主動往前站了半步，解釋道：
「主任，我們幾個真沒想煽動誰。就是想著高三馬上結束了，弄點動靜給大家鼓鼓勁，放鬆一下，為高考加加油。真的沒想到後面會引發那麼大規模的……喊樓。」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煙花我們就放了那幾分鐘，後面的卷子真不是我們帶頭扔的。」
這話倒是大實話。
他們幾個「主犯」放完計劃內的煙花就溜了，據說他們走後，高三生的情緒才被徹底點燃，開始了真正的「喊樓」狂歡，那場面可比幾箱煙花浩大得多。
「廢話！我當然知道主要責任不在你們煽動，否則現在就不是我在這跟你們談話了！」
教導主任沒好氣地哼了一聲，語氣卻似乎緩和了一絲，「起因是不是你們？帶頭的是不是你們？嗯？」
「你說說你們幾個……」
主任又是一通長篇大論的批評教育，從安全講到紀律，從個人講到集體，聽得幾人頭皮發麻。
最終，在一句「看在你們即將高考，且未造成嚴重後果的份上，這次予以嚴重警告，下不為例！」後，林驚瑜幾人如蒙大赦，趕緊鞠躬道歉，魚貫逃出了教導處辦公室。
一關上辦公室的門，剛剛在裡面的壓抑和緊張瞬間消散。
幾人互相看了一眼，幾乎同時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越笑越大聲，帶著劫後餘生的輕鬆和一絲幹了件大事的得意。
「靠，嚇死我了，還以為真要背個處分呢！」孟華拍著胸口。
笑過一陣之後，林驚瑜揉了揉笑僵的臉，模仿著主任的語氣吐槽道：「還能咋？咱們的檔案估計早就封存了，他還能臨時給我們塞個處分進去不成？嚇唬人罷了。」
「就是！」
謝興文附和道：「哥幾個再過幾天就徹底解放了，遠走高飛，誰還怕他這點警告？簡直就是『刑不上大夫』……哦不，『處分不臨畢業生』！」
「哎，說起來有點可惜。」
劉思遠咂咂嘴，他是文科班的，昨晚跑得早，「聽說後來喊樓才叫壯觀，試卷扔得跟下雪一樣，沒參與到巔峰時刻，遺憾啊。」
「不是吧哥們？」
林驚瑜驚訝地看著他，「你還想再來一場？真當學校是你家後院了？」
不過幾人倒是沒急著立刻回班，反而默契地停留在辦公室門外的走廊上，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果然，沒一會兒，辦公室門再次打開，班頭老康和文科班的柳老師並肩走了出來。
出乎意料的是，兩位班主任臉上非但沒有怒容，康小凡甚至忍不住，給林驚瑜豎起了一個大拇指，嘴角帶著壓不住的笑意：「林驚瑜，行啊你小子！你是這個！」
林驚瑜被班主任這突如其來的誇獎搞懵了，小心翼翼地問道：「老康，您這是……說反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