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越來越撲朔迷離了(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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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8章 越來越撲朔迷離了(4K)

  刑偵隊辦公室。

  每個人面前都攤著筆記本,看著牆上的一塊黑板,神情凝重。

  黑板上,是李東寫下的「動機」兩個大字,然後下面有著幾行小字:

  1、童年時期的嚴重衝突、傷害,如校園霸凌、意外事故;

  2、長大後因緣際會再次產生交集和矛盾;

  3、共同知曉某個秘密;

  4、集體幹了壞事。

  四行文字,四個方向。

  前兩者是五人小團體內部的矛盾,兇手在小團體內部。

  後兩者是外部矛盾,兇手是與小團體有恩怨的外人。

  「情況大家都知道了。」

  李東開門見山,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敲在眾人心頭,「現在基本可以確定,這兩起「意外」是人為製造的謀殺。」

  他指了指白板:「周曉娟,吊扇脫落,削掉半邊腦袋;徐達富,山石滾落,車毀人亡。現場都偽裝成意外,手法乾淨,心理素質極強,計劃周密。兇手對我們的偵查流程似乎有一定了解,至少,懂得如何製造「意外」現場,干擾我們的判斷。」

  「目前掌握的情況是,這五個人在1987年,也就是他們十歲左右的時候,是關係非常親密的朋友團體。但沒過多久,他們的關係出現破裂,從某個時候開始,再無往來。這一點,周曉娟和徐達富的社會關係調查結果可以佐證,他們不僅跟小團體的人再無交往,成年後也幾乎沒有朋友,這不是偶然。」

  他繼續說道:「黑板上的四點,第一種是孩子之間的衝突,通常不至於在成年後引發如此處心積慮的謀殺,除非後果極其嚴重,比如致殘、致死,或者造成了不可逆的心理創傷。」

  「第二種,長大後再次交集產生新矛盾。但從目前調查看,周和徐的生活並無交集,他們二人跟其他三人至少明面上也無交集,其他人是否有關聯未知。」

  「第三種,共同秘密。一群孩子無意中撞見了什麼?比如————犯罪現場?或者掌握了誰的把柄?這麼多年過去,可能誰無意中泄密了,然後就被人盯上了,要滅口。」

  「第四種,五人集體幹了壞事,外人復仇。」

  陳年虎摸著下巴的胡茬,眉頭緊鎖:「我更傾向於後兩種,這五個孩子應該是在當年共同經歷了某件事,這件事不僅導致他們關係破裂,並且也埋下了十三年後殺身之禍的種子。

  「這確實是目前相對更合理的推測。」李東點頭,「這件事一定非常嚴重,嚴重到足以讓五個十歲的孩子守口如瓶十幾年,嚴重到讓某個人在十三年後,仍然要採取如此極端的方式來了結。」

  「會是什麼事呢?」陳磊思索著,「小孩子之間,能有什麼深仇大恨?打架?欺負同學?偷東西?或者————更嚴重的?」

  小蔣年輕,思維活躍,脫口而出:「會不會是————他們小時候不小心害死了人?比如玩火引起了火災,或者在山裡玩導致別人墜崖之類的?因為害怕,所以約定誰也不說,但有人一直心懷愧疚,或者有人過得不如意,想敲詐其他人,其他人不同意,結果引發了謀殺?」

  「好了,不要猜了。」

  李東叫停討論,「現在不是各種瞎猜的時候,也沒有意義。」

  「有件事,迫在眉睫!」

  「同志們,兇手已經殺了兩個人,你們覺得,他是就此收手的可能性大,還是繼續殺人的可能性大?」

  答案不言而喻,會議室里的空氣凝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所以,我們現在的任務,就是搶時間!」李東的聲音斬釘截鐵,接下來,我們必須趕在兇手前面,儘快找到剩下的許文凱、錢小田、張鵬三人,弄清楚當年發生了什麼事。」

  「只有弄清楚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才能預測兇手的下一步動作,才能阻止可能發生的下一場「意外」!也才能判斷出兇手是誰,或者兇手會不會是他們當中的某一個!」

  說著,李東拿出一疊資料。「這是你們回來前,我讓戶籍科根據姓名和大致年齡範圍篩出來的名單。還好,咱們縣不大,同名同姓又符合年齡條件的,不算太多。」

  他將材料分成三份,「老虎,你帶小朱,立即去查許文凱。磊子,你帶小蔣,查錢小田。瘦猴,你跟我,查張鵬。動作要快,但務必仔細,一個都不要漏過!」


  「是!」

  眾人立即應諾,迅速起身。

  「記住!」李東在眾人走出會議室前,提高聲音補充,「保證他們和你們自己的安全是第一位的,不要有什麼先不打草驚蛇,蹲兇手出現的想法,找到目標後立即將人控制並帶回局裡!」

  「明白!」

  刑偵隊如同精密的齒輪,在李東的指令下高速運轉起來。

  李東也給自己安排了任務,帶著張正明一起出了門。

  其他兩個人的名字相對複雜一些,所以同名同姓的少,僅有兩三個,但張鵬這個名字太常見了,叫張鵬的人太多了,哪怕李東已經將年齡限制在了二十到二十三歲,仍然足足有八人之多。

  大半天下來,二人在排除了前面四個後,終於在第五個張鵬家裡,經他父母確認,此張鵬就是彼張鵬,運氣非常好,他父母清楚得記得,兒子在小時候有著一幫玩伴,其中有兩個女孩,一個叫妞妞,一個叫小田。

  李東二人當即前往張鵬工作的單位縣供電所。

  張鵬今年23歲,初中畢業後上了技校,現在是縣供電所的一名電工。

  「電工————」

  趕往縣供電所的路上,李東想著張鵬的職業,眉頭微蹙。這個職業本身就帶有一定的危險性,如果兇手要動手,有太多可以偽裝成「意外」的方式。而如果兇手已經鎖定了張鵬,那麼他的工作環境,簡直就是一個布滿觸發機關的險地。

  當李東和張正明驅車趕到縣供電所時,已是上午十點半。供電所是一棟三層的老樓,院子裡停著幾輛黃色的工程搶險車。門衛室的老頭聽說是公安局的,沒多問就指了路:「張鵬啊,在配電班,二樓最東頭那間。

  上到二樓,走廊里瀰漫著一股機油和灰塵混合的氣味。配電班的門開著,裡面擺著幾張舊辦公桌,牆上掛著各種電路圖和安全規程。一個四十多歲、穿著藍色工裝、皮膚黝黑的男人正端著大茶缸喝茶,見兩個身穿警服的人進來,愣了一下。

  「找誰?」

  「您好,我們是縣公安局的。」李東出示了證件,「找張鵬。」

  「公安局的?」男人放下茶缸,打量了兩人幾眼,「張鵬出外勤了,一早就出去了。」

  李東心裡一沉:「出外勤?去哪裡了?」

  「說是去東郊那片老居民區,排查線路隱患,那邊老停電,幾戶人家天天過來反映。

  你們找他啥事啊?」

  「公務。」李東沒有多說,「同志,謝謝。」

  下樓時,他的步速很快。張正明小跑著跟上,低聲問:「東子,直接去東郊?」

  「嗯。」李東臉色凝重,「希望不要出意外才好。」

  與此同時。

  城東,一棟灰撲撲的筒子樓外,陳年虎帶著滿臉緊繃的小朱走了進去,直奔三樓。

  敲了敲暗綠色的舊式木門,陳年虎習慣性地快速掃了一眼周圍,樓道口堆放著一些破爛家具和蜂窩煤,空氣中飄散著一股複雜的、難以言喻的陳舊氣味。

  門開了一條縫,只露出半張臉,是個五十多歲的婦人,眼袋浮腫,面色晦暗,眼神里充滿了警惕。她沒說話,只是用眼神詢問。

  「嬸子,您好。」陳年虎臉上露出儘量和緩的表情,掏出證件,「我們是縣公安局刑偵隊的,姓陳,這是我同事小朱。想向您了解一下許文凱的情況。」

  「文凱?」婦人的眼睛倏地睜大了一些,她猛地拉開門,聲音有些發顫:「文凱是我兒子!他————他出什麼事了?是不是有他消息了?找到了嗎?!」

  她身後,一個跟她差不多年紀男人也聞聲快步走了過來,「是不是文凱找到了?」

  陳年虎心裡「咯噔」一下。

  這對夫婦的反應不對啊!

  「我們能進去說嗎?」陳年虎問。

  夫婦倆忙不迭地側身讓開,連聲說:「進,進,快請進。」

  屋子不大,陳設簡單甚至堪稱簡陋,但收拾得還算整齊。

  牆上掛著幾張獎狀,邊角已經泛黃,是許文凱小學和初中時的。最顯眼的位置擺著一張彩色照片,看起來是幾年前拍的,照片上的許文凱穿著當時還算時髦的夾克,臉上非但沒有笑容,反而帶著一絲陰鬱。

  「許文凱————出什麼事了?」陳年虎坐下,試探問道。


  婦人愕然道:「這話應該我們問你們啊,警察同志,文凱這都失蹤半年了,我們還以為你們過來是因為他出了什麼事呢?」

  「失蹤半年了?!」

  陳年虎露出驚訝之色,「當時報警了嗎?」

  面對他的疑問,婦人覺得奇怪,懷疑道:「當然報警了。不是,你們到底是不是警察?我們報沒報警,你們不知道嗎?還有,你們今天找過來,到底啥事啊?」

  陳年虎解釋道:「嬸子,是這樣的,對於成年人離家外出、失去聯繫的失蹤案件,在沒有發現綁架、殺害、拐賣等犯罪跡象時,通常不會直接作為刑事案件立案偵查。派出所接到此類報案後,一般會作為人員走失」或下落不明」事件進行處理,屬於治安管理範疇。」

  「因為我們還不確定你們的兒子許文凱,到底是不是我們要找的那個許文凱,所以就暫時還沒有查詢這些,還沒到那一步,您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見婦人皺眉,陳年虎乾脆道:「我們要找的許文凱,兒時有著一幫朋友或玩伴,分別是妞妞、小田、鵬鵬還有達富,不知道你們對這幾個人有沒有印象?」

  「有,有。」許父立即點頭,「這幾個小傢伙我都記得,是文凱的小學同學,但是他們好像因為什麼事情鬧掰了,小學都還沒畢業,就不一起玩了。」

  「對!就是他們!」陳年虎立即道,「你們知不知道他們到底是因為什麼事情鬧掰了?

  「」

  許父搖頭:「這倒是不知道,文凱不肯說。」

  陳年虎聞言,雖然在預料之中,但還是一陣失望,他繼續問道:「說說許文凱吧,他失蹤前,有沒有什麼異常?」

  許母嘆氣道:「文凱不是失蹤前有異常,從初中開始,他就有問題了。」

  「什麼問題?」

  許母指了指腦袋:「這裡出了問題。」

  「精神?」陳年虎有些不確定道。

  「說是叫什麼抑鬱症。」許母點了點頭,嘆氣道,「從初中開始,這孩子就有點不太正常了,整天愁眉苦臉,學,學不想上,飯,飯不想吃,甚至還自殺了好幾次————沒辦法,我們只能將他接回家來,就這麼養著他,結果還是不行,一天到晚念叨著什麼錯了————什麼有罪————」

  「半年前的某一天,他突然就失蹤了,報警找也找不到————」許母開始抽泣,「後來就不找了,找不到還能一直有個念想,就怕找到人了,但人已經沒了————那我們老夫妻兩個可就活不下去了————」

  「好的,回頭我們去派出所調一下記錄。」

  陳年虎點了點頭,心頭那根弦卻緊繃了起來。周曉娟和徐達富剛剛死於「意外」,許文凱卻在半年前失蹤了————

  這案子變得越來越撲朔迷離了。

  因為什麼都問不出來,陳年虎二人並沒有久留,也沒有透露案件信息,稍加安撫後,便告辭離去。

  到了樓下,小朱實在忍不住,主動開口,臉上帶著困惑和一絲不安,「陳隊,不對勁,什麼抑鬱症,那玩意兒太玄乎了,我不懂————但是我感覺,許文凱半年前失蹤,跟最近周曉娟和徐達富的死,應該是有關聯的,許文凱是預感到了什麼提前跑了?還是————」

  「還是他早在半年前就被謀殺了?」陳年虎接過話頭,「我覺得,這個消失的許文凱,未必就不是製造這一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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