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查他們之間的關聯!(4.2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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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6章 查他們之間的關聯!(4.2K)

  聽到陳年虎這麼說,李東心裡咯噔一下,抬起頭:「什麼又死一個,誰死了?」

  陳年虎道:「剛接到下面派出所報上來的重大警情!在老鷹嘴那邊的山崖下,發現一輛摔毀的貨車,司機當場死亡!派出所的兄弟初步看了,像是車禍,但——但感覺有點邪性!」

  「車禍?」李東眉頭一皺,「交通事故歸交警隊處理,怎麼報到我們這兒來了?」但他了解陳年虎,如果不是有特別情況,他不會這麼急匆匆跑來。

  陳年虎喘了口氣,語速極快:「是車禍現場沒錯!但派出所的兄弟說,他們在現場路邊,發現了不少滾石,有明顯的翻滾痕跡,而且石頭上有車漆的刮擦痕——他們懷疑,可能不是簡單的司機自己操作失誤墜崖,而是被這塊突然滾下來的石頭給嚇到,或者砸到,才失控衝下去的。」

  「至於這些滾石是意外,還是人為,他們覺得需要我們刑偵隊去確認一下。」

  「通知技術隊,馬上出現場!」李東毫不猶豫地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向外走去。

  「是!」

  警笛嘶鳴,數輛警車衝出縣局大院,朝著老鷹嘴方向疾馳而去。

  山路和山腳都已經拉起了警戒線。

  派出所的民警正在維持秩序,幾個附近村子的村民遠遠圍著,指指點點。

  山崖下的亂石堆中,那輛變形的貨車如同一個巨大的金屬墳墓,靜靜地躺在那裡,無聲地訴說著昨晚的慘烈。

  李東趕到時,只覺得眼前的景象觸目驚心。

  貨車是從至少三四十米高的崖上摔下來的,經歷了猛烈的翻滾和撞擊,駕駛室完全癟了,方向盤扭曲著刺出破碎的前擋風,整輛車完全變了形。

  奇怪的是司機的屍體竟然在車外,也不知道是摔下來之後還沒死透,掙扎著爬出去的還是怎麼樣?

  冷宇、付怡等技術隊的人早已穿戴好裝備,上前勘察,初步檢驗屍體。痕檢等人則開始拍照、測量、提取各種痕跡。

  李東沒有急於靠近車輛殘骸,而是先抬頭望向車子墜落的崖頂,又看了看周圍環境。

  然後,他沿著疑似車輛翻滾墜落的軌跡,仔細向上望去。山坡上草木倒伏,有明顯的碾壓和滑擦痕跡,一些車體碎片散落沿途。

  隨後,他跟著痕檢人員,上了老鷹嘴。

  「李隊,這邊!」

  不多時,痕檢人員指著靠近懸崖邊緣的路面,喊李東過來看。

  李東快步走過去,只見在距離路面邊緣約一兩米的地面處,一塊灰褐色、表面粗糙、

  足有臉盆大小的石塊壓在地上,周圍有新鮮的泥土和滾落痕跡。石塊一側,有一道明顯的撞擊痕跡。

  「就是這塊石頭!」痕檢人員說道,「我們檢查過了,這石頭原來應該是在上面一點那個斜坡上,你看,那裡還有個新鮮的坑,看樣子是昨晚滾下來的,砸到了車身,導致司機慌亂,車輛失控,墜下懸崖。」

  李東望向石頭原本所在的位置,又看向下方山路的急彎處,在腦海中模擬著石頭滾落的軌跡和貨車墜崖的經過。

  「石頭滾落的原因能檢查出來嗎?」李東沉聲問。

  痕檢人員搖頭:「這——看不出來。這山坡土石比較松,前段時間下過雨,也可能是自然滑坡。主要巧在滾下來的時候正好有車經過。」

  又是巧合?

  三天,連續兩起意外死亡案件,這也太巧了!

  李東瞬間觸發了作為刑警的敏銳神經。

  他眼神變得銳利,再次將目光投向那塊石頭,又看向上方那個新鮮的土坑,一個念頭悄然浮現在腦海。

  如果——那塊石頭,不是自己「自然」滾落的呢?

  如果它是被人,用某種方式,「安排」在那個時間滾下去的呢?

  那麼,這起車禍的性質,就完全變了。

  「擴大搜索範圍。」李東的聲音在清晨的山谷中格外清晰冷峻,「以墜車點為中心,輻射到上方公路兩側,特別是石頭可能滾落的那片區域,給我一寸一寸地搜,看看有沒有除了死者、除了救援人員之外的腳印,有沒有丟棄的物品,或者有沒有任何人為的痕跡。」

  「是!」

  李東走到崖邊,看著下面正在忙碌的冷宇等人,又回頭看了看那塊沉默的巨石。


  昨天是旋轉的吊扇,今天是滾落的山石,都是看似意外。

  但真的是意外嗎?

  或許真的是,但他也隱約聞到了故意謀殺的味道。

  回到下面,冷宇他們的初步屍檢已經完成了。

  「李隊。」

  見李東過來,痕檢人員將車內的行駛證、駕駛證以及身份證,裝在證物袋裡,遞給李東。

  「徐達富——」

  李東低聲念著駕駛證上的名字,目光在那張已經有些模糊的照片上停留了片刻。

  冷宇已經完成了初步的外部檢驗,開始匯報:「死者身高約一米七三。根據屍僵形成情況,結合角膜混濁程度和直腸肝溫,初步推斷死亡時間在昨晚九點到十點之間。」

  「體表損傷具有典型的高墜傷特徵,損傷廣泛、嚴重,多發性骨折。具體來看:顱骨多處粉碎性、凹陷性骨折,額面部多處擦挫傷,伴有少量泥沙,應是翻滾過程中與山石碰撞所致。」

  「頸椎有明顯脫位跡象,雙側多發性肋骨骨折,斷端刺入胸腔。左側肱骨、尺橈骨、

  股骨均呈粉碎性骨折。腹腔因嚴重撞擊,內部臟器如肝、脾、腎均有不同程度的破裂出血。從損傷的廣泛性和嚴重程度來看,致命傷很可能不止一處,顱腦損傷合併嚴重胸腹腔臟器破裂大出血,均可快速致死。」

  冷宇的敘述不帶絲毫情感,「初步推斷,死者在墜崖前已經不在駕駛室內,結合痕檢人員的發現,車輛在墜崖前應當在邊緣位置短暫停頓,死者試圖跳車逃出,但並未如願,應當是與車輛一起墜崖。」

  他最後總結道:「目前所有體表及初步檢驗所見,均符合交通事故、特別是車輛高墜事故所致的損傷特徵。沒有發現明顯屬於抵抗傷、約束傷或不同於交通事故碰撞刮擦形成的特殊創傷。」

  「初步判斷,事故過程很可能是:山體石塊鬆動或其它原因滾落,正好砸中或驚擾了行駛至此的貨車,導致司機徐達富緊急避險,操作失誤,車輛失控衝下山崖。」

  沒過多久,上面繼續勘察的痕檢人員也走了下來,匯報導:「李隊,我們對石塊來源的土坡及周邊進行了初步搜索,沒有發現明顯人為挖掘、撬動或搬運的痕跡。但山坡土質本身比較疏鬆,前段時間又下過幾場雨,存在自然滑坡或石塊鬆脫的地質條件,但不排除如果有人施加外力,也可導致尚未滑坡的石塊滑落。」

  「也就是說,這是一起意外,但也不排除人為的可能?」

  陳年虎打破了沉默,眉頭緊鎖,「前天那個小學老師的意外,我相信是意外,因為查來查去,乾乾淨淨。今天這個車禍,要是單獨發生,我可能琢磨琢磨,也就信了是司機倒霉,點兒背。但——」

  他加重了語氣,「這兩個「意外」挨得太近了,這他娘的也太巧了!」

  張正明點了點頭,接著說:「從概率上講,三天內,同一縣域,發生兩起如此離奇又致命的意外,這確實有點說不過去——」

  陳磊則不同意他們的說法:「辦案子得講證據。周老師那邊,所有證據都支持意外:

  徐達富這邊,目前看來也是。石頭自己滾下來,砸到車或者嚇到司機,這雖然巧,但也不是完全沒可能。咱們不能因為覺得太巧,就硬往謀殺上靠,李隊,你覺得呢?」

  李東沉吟了片刻,開口道:「我懷疑,這兩起案子可能都不是意外。」

  眾人紛紛驚訝地望向他。

  「當然,這只是我個人的一種感覺,並沒有實質性的證據。」

  李東繼續道,「但過於巧合,本身就是一個疑點。當我們無法用邏輯解釋小概率事件的密集發生時,保持警惕是必要的。」

  「另外,你們難道沒有注意到,徐達富和周曉娟這兩個人的年齡差不多大?」

  「徐達富,二十三歲。周曉娟,二十二歲。兩個人年紀相仿,都這麼年輕,都以這種極其突兀、離奇的方式接連死於非命。」

  「這樣的巧合,不能說肯定不存在,但我不覺得這樣微小的可能性可以被輕易接受,至少我不接受。」

  「我不能說這兩起一定是謀殺,但接下來的調查是必須的,而且是將這兩名死者放在一起調查,查他們之間的關聯!」

  「假如,我說假如,這兩起意外背後真的存在人為因素,那麼兇手選擇目標的邏輯是什麼?是隨機選擇,還是有所指向?如果有所指向,兩名死者之間到底存在著什麼樣的關聯?這,是我需要你們去調查的。」


  他命令道:「接下來,還是按照昨天的分工,展開調查。」

  「不僅要查兩名死者之間有沒有直接的交集一比如是不是同學、有沒有共同的朋友、是否在某些場合有過接觸,還要查他們的社會關係網裡,有沒有重疊的部分。親戚、

  朋友、同事、鄰居、常去的地方、甚至有沒有共同的仇人或者利益關聯人。」

  「一旦這兩個看似毫無交集的人,如果被證實存在某種聯繫,那麼,這兩起意外的性質,可能就完全不同了。」

  「明白!」

  分工明確,眾人立刻行動起來。

  與另一名死者周曉娟不同,周曉娟因為死狀太過悽慘,出於人道主義考慮,警方並沒有讓她的父母前來認屍。而徐達富的屍體雖然也因高墜而損傷嚴重,但至少保留了相對完整的遺容。為了儘快調查他的社會關係網,其他人各自行動,李東在局裡直接通知了他的父母前來。

  長樂縣局法醫中心。

  停屍房外的走廊空曠而寂靜,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特有的冰冷氣味,混合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死亡的肅穆。

  李東親自帶著徐達富的父母來到這扇鐵灰色的大門前。兩位老人,不對,他們其實算不上老人。徐達富才二十三歲,他的父母年紀也不大,也就四五十歲的模樣。

  因為徐達富生意做得還可以,家中殷實,他們不僅穿著講究,平日裡保養得也不錯。

  第一眼見到他們時,李東甚至有些發愣,他們看起來更像是徐達富的兄姐,而非父母。

  不過當走到停屍房外,他們顯然無法再維持體面,男人的背佝僂了下來,女人手裡攥著的手帕早已被淚水浸透。他們互相攙扶著,腳步虛浮,每走一步都像是在踏過刀山。

  「二位,節哀。」李東的聲音很輕,提醒道,「待會兒看到——要做好心理準備。」

  鐵門被推開,更濃郁的消毒水味湧出,冷宇和付怡都在裡面,見李東帶人進來,朝他點了點頭。

  冷宇握住不鏽鋼停屍櫃的把手,輕輕拉出其中一格,一具覆蓋著白布的遺體緩緩呈現在眾人眼前。

  徐父顫抖地向前走了兩步,伸出那雙抖得厲害的手,小心翼翼地捏住白布邊緣。他停頓了足足三秒,才鼓足勇氣掀開一角。

  一張青白中透著死灰的面孔暴露在慘白的燈光下。

  徐父像被燙到一般猛地鬆手,白布滑落,重新蓋住了那張臉。他踉蹌著後退一步,捂臉嗚咽。

  徐母最後的一絲僥倖也徹底崩塌,她不敢去看兒子的臉一丈夫的反應已經說明了一切。她雙腿一軟,若非李東眼疾手快扶住,幾乎要癱倒在地。隨即,撕心裂肺的痛哭爆發出來,在空曠冰冷的停屍房裡迴蕩。

  「我的兒啊一你怎麼就這麼走了啊一—你才23歲啊!你讓媽怎麼活啊!」

  付怡再也受不了,轉身快步走了出去,眼眶已經通紅。她靠在走廊冰涼的牆壁上,深呼吸,努力平復翻湧的情緒。作為法醫,她知道自己必須學會看淡這一切,但她真的無法像冷老師那樣,對這樣的痛苦無動於衷。

  李東沉默地站在一旁,看著這對瞬間被擊垮的父母,心中嘆息不已。

  每一次面對死者家屬,那種沉重的無力感都會捲土重來。破案能抓住兇手,能告慰亡靈,卻永遠無法真正撫平生者的創傷。更不用說,這還僅僅只是一起意外,只是存在一絲謀殺的可能而已。

  如果是謀殺,一定不能放過那個狡猾的兇手——他如是在心中說道。

  過了好一會兒,徐父徐母的情緒才勉強平復。

  李東將他們帶到二樓一間相對安靜的接待室,倒了兩杯熱水。

  「二位,請節哀。」

  李東的聲音儘量放平,「我知道這時候問你們問題有些不近人情,但為了儘快查明真相,給死者一個交代,有些問題必須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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