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目瞪口呆(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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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0章 目瞪口呆(4K)

  「我用早年做生意攢下的家底囤黃金,不行嗎?」

  面對李東的質問,朱敏仍堅持道:「誰規定我現在廠子困難,以前就不能有錢了?」

  「行,當然行。」李東沒有在這個問題上過多糾纏,而是話鋒一轉,「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我們抓你要弄出這麼大的陣仗?」

  朱敏聞言,眼裡閃過一抹疑惑,這也是他最大的不解。他早就做好了警察會去廠里或者家裡例行詢問的準備,連應對的說辭都在心裡預演了無數遍。但他萬萬沒想到,警方竟然動用了如此大的力量,直接在他家門口布下天羅地網,而且時機抓得如此之准,正好在他取回黃金的當晚!

  這太巧了,也太不尋常了。

  「你們——你們早就在監視我了?」

  李東笑著搖了搖頭,那笑容在朱敏看來格外刺眼:「何止是監視你啊,朱老闆。今天給你打電話,限你三天之內還錢的那幾位,現在還在我們留置室里貓著呢。要不是他們幫忙,你這隻老狐狸,能這麼輕易就露出尾巴,急著去動那燙手的山芋?」

  朱敏瞳孔猛地一縮:「怪不得這幾個人今天像約好了一樣,同時發難——原來是你們在背後搞鬼!」他猛地抬起頭,死死盯住李東,語氣中帶著強烈的不甘和一絲恐懼,「你們到底是什麼時候盯上我的?我到底犯了什麼事,值得你們如此興師動眾?!」

  李東有些無語地望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揶揄:「朱老闆,到了這個時候,還問這種問題來試探,你讓我有點失望了。大家都是明白人,打開天窗說亮話吧。」

  朱敏依舊搖頭,做最後的掙扎:「我不懂你在說什麼!我什麼都沒做!」

  李東見狀,知道這傢伙是不見棺材不掉淚的類型,典型的僥倖心理。

  他收斂了臉上的笑意,直視朱敏的雙眼,不再跟他東拉西扯,直接投下了重磅炸彈。

  「朱老闆,你廠子經營困難,缺錢周轉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為了解決錢的問題,就敢殺人越貨,這就過分了。關鍵是,你根本不知道你殺了什麼人,你更不知道,你手裡的那些金子和那把槍,有多麼燙手!」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你什麼都不知道,就敢下手,我真不知道是該誇你一句狠辣果斷呢,還是該說你一句利令智昏。」

  朱敏嘴唇翕動,還想辯解,卻被李東抬手制止。

  「你不必急著否認,」李東冷冷道,「我先告訴你幾個事實,你聽完再想想,還要不要繼續嘴硬。」

  「第一,你手裡的那把五四式手槍,不是普通的黑槍,而是登記在冊的警槍!」

  「什麼?警槍?!」朱敏失聲驚呼,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愕然和恐慌。

  李東冷哼一聲,「你就不想想,張建和王桂蘭,不過是你廠里一個不起眼的倉庫管理員和一個臨時工,他們哪來那麼多黃金?」

  李東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1984年,鳳城發生了一起黃金大劫案。四名歹徒搶劫了市里最大的國營金店,搶走了足足二十公斤黃金首飾!過程中,兩名負責守衛的警察英勇犧牲————」

  「其中一名歹徒攜帶黃金僥倖逃脫。在準備逃亡之前,他與情人合謀殺害了其丈夫,然後冒用了其丈夫的身份,帶著情人潛逃至興揚,從此隱姓埋名。」

  說到這裡,李東的自光緊緊鎖住朱敏劇烈變化的臉色:「你是個聰明人,想必不用我再多說什麼了吧?你手裡的那把槍,就是冒名頂替了張建的悍匪蘇成功,從鳳城警察手裡搶來的!而你包里的那些金首飾,也正是84年鳳城金店被劫的那一批!每一件,在鳳城警方的卷宗里都有詳細的記錄和失竊明細單!」

  李東身體向後靠了靠,雙手環抱,語氣變得輕鬆,卻帶著一種大局已定的壓迫感:「所以,朱敏,你不要誤會。我現在坐在這裡,不是在求你交代。你殺害蘇成功和王桂蘭的犯罪事實,邏輯清晰,證據鏈完整,人贓並獲,甚至你還暴力抗法、開槍襲警。就算你從現在開始一個字都不說,也足以零口供定你的罪了。」

  他看著朱敏:「我坐在這裡,與其說是審訊,不如說是在走一個必要的程序,順便給你一個認清現實的機會。你可以選擇繼續狡辯,這對於定你的罪,沒有任何區別。」

  對面,朱敏早已聽得面無血色,冷汗浸透了他的後背。

  巨大的恐懼和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他淹沒。

  他還真不知道,原來那些金首飾背後,竟然還牽扯著這樣一樁大案!


  他沉默了足足有好幾分鐘,最終頹喪地吐出了一口濁氣:「我只有一個問題,你們到底是怎麼知道是我的?我自認計劃得沒有漏洞——方駿的嫌疑那麼大,你們警察不是只要抓到一個人,證據差不多,就可以結案了嗎?」

  說到這裡,他的情緒竟然有些激動起來,帶著強烈的不甘和不解,甚至是一絲埋怨:「我都已經把方駿送到你們嘴邊了,一切都安排得好好的!為什麼?為什麼你們還要揪著我不放?為什麼非要查到底不可?」

  李東目瞪口呆:「朱敏,你是在侮辱誰?!合著在你心裡,警方就這麼草率,只要抓到一個嫌犯,就不分青紅皂白,直接定罪?」

  「簡直混帳!怪不得你敢這麼肆無忌憚地殺人越貨,原來在你的認知里,就是把我們警察當成了可以隨意糊弄、敷衍了事的糊塗蛋?!」

  李東是真的被氣到了。

  他雖然知道社會上可能存在著一些對警察辦案的誤解甚至偏見,但他萬萬沒想到,像朱敏這樣一個也算見過些世面的小老闆,內心深處竟然也藏著如此荒謬的想法,將警察辦案當做了幾戲!

  他一個不大不小的老闆都這樣想,那些不了解情況的普通老百姓,對警察的誤解又會有多深?如果這種「差不多就行」、「找個替罪羊」的荒謬觀念有一定市場,發案率能降下去就有鬼了!

  李東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說吧,從最開始說起。」

  然而朱敏卻哆嗦著嘴唇,問道:「李,李隊,我問一下,我這種情況,是不是一定會判死刑?能不能不死?我後悔了————」他語氣越來越急促,「這樣,我賣廠子,雖然欠債,但是廠子還是值點錢的,起碼能賣個幾十萬!我把錢全都給你,不,給你們兩位,你們想怎麼分都行,放過我!」

  他忽然失聲痛哭:「饒了我吧————我孩子才小————我父母年紀也大了,他們經不住打擊的————求你們了!你們抓方駿吧!只要能放過我,怎麼樣都行,我下半輩子給你們當牛做馬!」

  李東再度目瞪口呆。

  還真是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他原本被強行壓下的怒火再度猛地竄了上來。

  「啪!」

  他首次用力拍了桌子,怒道:「朱敏!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難道還要給自己的罪名再加上一條行賄?!」

  朱敏急忙道:「不是不是,商量一下,幾十萬不少了,實在不行,那些金首飾你們也可以當作沒找到,也能賣不少錢的。」

  」

  」

  李東被他整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種近乎憐憫的冰冷:「朱敏,不要心存僥倖了。

  我了解過你的經歷,坦白說,你的經歷還是挺勵志的,給自己留一個體面吧————

  既然做錯事了,就要認罰。」

  「你現在想的,不應該是如何逃避懲罰,而是如何面對你做過的事,給你年邁的父母、年幼的孩子,至少留下一個敢於承擔的印象,而不是一個臨死前還在醜態百出的懦夫!」

  「體面?認罰?」朱敏像是被這兩個詞刺痛了,猛地抬起頭,臉上混合著淚水、汗水和灰塵,扭曲得有些猙獰,「我都要死了!還要什麼體面?!李隊,你沒窮過,你沒被逼到絕路上,你不懂!我那廠子,是我一輩子的心血!我從擺地攤開始,風裡來雨里去,一分一厘攢下的家當,全投進去了!眼看著它就要垮了,就要什麼都沒了!你讓我怎麼體面?!」

  他嘶吼著,聲音在狹小的審訊室里迴蕩,充滿了絕望和不甘。

  李東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他,這種沉默比斥責更具壓迫感。

  朱敏的激動像泄了氣的皮球,很快萎頓下去,他頹然地低下頭,肩膀劇烈聳動,嗚咽道:「我那天————真不應該去找方駿————悔死我了!要不是那天去找方駿,聽到他辦公室有女人的爭吵聲,也就沒有後來的事了————」

  李東面色一動:「說清楚。」

  朱敏的眼神變得空洞,仿佛穿越回了那個下午:「聽到女人的爭吵,我本來不想多事,但聽到竟然說什麼十萬塊錢,還有什麼那些金子動不了」,我就靠在牆邊聽了一會兒————聽到女的竟然還要方駿去幫她殺人,我嚇了一跳,又聽到方駿說讓張建去殺————我也沒搞懂,只聽清楚了一件事,王桂蘭是在跟方駿哭訴,說有個叫張茂的老鄉勒索她,要十萬塊封口費,不然就把她跟方駿的事捅出去。還說張建手裡有以前弄來的大筆金子,但看得緊,她不敢動。」


  說到這裡,朱敏嘆了口氣:「其實我當時聽完了也沒多想————但是金子的事情,我已經留了心。」

  「後來呢?」李東追問。

  「後來————」朱敏繼續說,「也就是兩個月前,我廠子裡丟了一個大單————

  最近這些年,因為經營不善,廠里的效益本來就不好,品控也越來越差,將一個承擔了廠里半數業務的大客戶丟了————沒過多久,債主就開始上門,你們永遠也不會理解我當時的心境和處境————」

  「直到這時,我都還沒有生出那種想法,可沒過幾天,又有一筆急債到期了,我拿不出錢來,債主帶人來廠里,對我又打又罵——我好不容易拆借了一筆錢,將這個窟窿填上,接下來過不了一兩個月,又會有兩筆帳要到期,真的太難了————我做錯了什麼?我辛辛苦苦半輩子,憑什麼要落得這個下場?!」

  他喘著粗氣,仿佛又回到了那段喘不過氣的時期,「於是,我就想到了王桂蘭的黃金,這個念頭一起,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所以你就策劃了殺人奪金?」李東的聲音冰冷。

  「嗯————」朱敏點頭,「從那天起,我就開始偷偷觀察張建————發現他經常和幾個職工晚上在外面喝酒,而且每次都要路過那座橋————心裡就有了想法,只要他死了,王桂蘭就好辦了。但是方駿是個麻煩,所以我就用出去幫廠里拉業務的藉口,派他出差,同時這麼長的時間,他正好不在,他跟王桂蘭又是那樣的關係,你們警察要是查到了,肯定會懷疑他中途偷偷溜回來作案。」

  說到這裡,他很是不解地詢問:「你還沒有回答我,怎麼知道是我?方駿這麼大的嫌疑,為什麼你們不直接認定是他殺的人?」

  李東搖了搖頭:「我本來不想跟你說,你自己非要讓自己難受————一個人有沒有作案,除非天時地利加上一點運氣,將所有的事情全都湊巧在一起,否則不是簡單的嫁禍就可以成功的,其他的推理我就不跟你細說了,我們排除方駿作案最重要的一個因素是,方駿這個人,雖然搞婚外情,私德有虧,但作為你們廠的經理,人家是稱職的。」

  「人家在省城每天都在為了你的廠跑業務、拉關係,為了你累死累活,天天喝得酩酊大醉————而你,卻在一開始就將人家當作了替死鬼,想要栽贓嫁禍給人家,朱敏,不得不說,你可真不是個東西!」

  聽到李東說出如此一個意想不到的答案,朱敏的神情變得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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