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你之前怎麼沒說?!(4.2K)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15章 你之前怎麼沒說?!(4.2K)

  目前專案組分為兩個調查小組,甲組和乙組。

  甲組由淮隆市局刑偵處長高陽帶領,負責無名死者的身份排查和確認。

  乙組由成晨這個嚴處特意帶下來的省城市局骨幹帶領,負責對已經確認身份的四名死者進行走訪摸排。

  由於晚上乙組的工作條件不夠,不好深夜擾民,便幫著甲組一起排查。

  偌大的辦公室里,幹警們埋首在堆積如山的卷宗中,仔細比對每一個失蹤者的信息,簡直比上學讀書時都用功。

  誰也不知道,那柄破案的鑰匙,是否就隱藏在某一本卷宗里的某一行不起眼的記錄里。

  李東並沒有參與排查工作,並不是他要搞特殊,作為專案組的新成員,他的首要任務是儘快熟悉案情。

  他讓成晨將那四個確認身份的受害者的原始失蹤案卷宗,還有目前整理的所有背景資料拿了過來,開始閱卷,很快沉浸了進去。

  他看得很慢,很細。

  不僅閱讀文字,更是在腦海中試圖構建每一個受害者的生活畫像,感受他們生命最後時刻可能留下的氣息。

  紡織女工劉梅,死亡時的年齡是28歲,性格內向,工廠、家兩點一線,社交簡單,兩年前失蹤於下夜班回家的路上。

  社會青年王強,死亡時的年齡是34歲,無業,混跡於撞球室、錄像廳、歌舞廳,有小偷小摸前科,兩年前失蹤,失蹤前晚有人看見他在一家叫「夜來香」的錄像廳通宵看電影。

  師範大學的學生吳薇薇,死亡時的年齡是21歲,社會關係簡單,五年前周末離校歸家途中失蹤,本來年代這麼久遠是無法確認身份的,但其天生缺陷,右腿骨比左腿骨短上一節,這才在失蹤案件中找到了匹配的案子,確認身份,她家是本地的,父親還是某鋼鐵廠的副廠長。

  賣菜的李老貴,死亡時的年齡是67歲,在城南菜市場擺攤賣菜,為人老實,偶爾因秤頭斤兩與人爭執,失蹤當天收攤後未歸,失蹤於一年前。

  四個受害者,除了王強,其餘都沒有違法犯罪前科,他們的年齡、職業、生活圈都不同,這確實是四條看起來毫不相干的人生軌跡,唯一的共同點似乎只有「失蹤」和「被害」。

  他回憶著看過的所有細節:劉梅的夜班路線、王強看通宵電影的錄像廳、吳薇薇的歸家路線、李老貴收攤的菜市場——這些地點散布在淮隆市的不同區域。

  難道兇手的活動範圍極大?還是說,他真的是隨機殺人,完全隨機的那種?

  不對。

  李東立刻否定了完全隨機這個想法。

  如此專業的兇手,其行為模式背後一定有穩固的內在邏輯支撐,不可能是完全隨機的,一定有一個固定的「殺人規律」。

  他眉頭微蹙,開始嘗試著用各種方式去連接四名受害者:職業類型、年齡區間、活動區域、失蹤時間——每一種方式都有相同點,也有不同點,無法連成一條清晰的、共通的「線」。

  他倒也沒有意外,如果這麼容易就能找到共同點,真當專案組的幹警們都是吃乾飯的不成?別人查不到,他一來就查到了?

  最終,他放棄了,合上卷宗,加入了甲組的排查工作當中。

  乙組的工作,光看卷宗是沒用的,得明天開展實地調查,深入這四位受害者過去的人生剪影中尋找答案。

  次日一早,李東和成晨便驅車前往淮隆市第二紡織廠,這是四名受害者之一的劉梅生前工作的地方。

  乙組的其他成員,則分別去調查起了其他三名受害者。

  至於李東算不算乙組成員——因為嚴處沒分配,所以暫時還算不上,用成晨的話就是,嚴處這是把你當顧問來使了,你要是不踏實就去問他,如果來乙組,我這個組長讓你來當。

  對此,李東自然搖頭拒絕。

  哪怕嚴處開口讓他當乙組組長,他都要拒絕。

  一來就鳩占鵲巢,搶兄弟的組長位子,沒這樣的道理。

  至於當組長的功勞是不是會更大——說句遭人恨的話,李東還真不在乎什麼功勞不功勞的。

  兩個個人二等功下來之後還沒捂熱乎呢。

  另外,雖然目前還沒最終確定,但張震案可能還有一個二等功。

  實際上,以張震案的體量和影響力,如果不是李東年輕,不能揠苗助長,如果換個即將退休的老警察,大概率其實是一等功————


  另外一個十八歲的一等功,也實在太過惹眼了些,上面哪怕真的敢給,李東還不敢要呢。

  怕燙手,就這——都讓老趙連臉都不要了,拿了一等功還得了!

  總之,功勞這玩意兒,李東是真不缺。

  單單這三個二等功,高的不敢說,至少到孫榮孫處的那個位置,已經是一片坦途,一馬平川了。

  只是時間早晚而已。

  「東子,想什麼呢?還在琢磨那個殺人規律」?」

  車上,成晨手握方向盤,瞥了一眼沉默不語的李東。

  「不是。」李東搖頭。

  「竟然不是?!」

  這反倒讓成晨驚訝了起來,心念一動,「你小子該不會在想女人吧?」

  二十來歲年紀的小伙,聊著聊著就會聊到女人,這是天性,就連警察也不例外。

  事實上,他還真說對了,李東還真是在想女人。

  「讓我來猜猜!」

  成晨興奮道,「該不會,你也看上那個付怡了吧?」

  李東聞言眉頭一皺:「什麼叫也?你難道————」

  「沒有沒有,我有對象了,快談婚論嫁了都。」成晨笑著搖頭,「但是她長得確實漂亮,淮隆市局有不少年輕幹警都仰慕她來著——聽說她老家是興揚的,你有機會哦。」

  「老家興揚的,怎麼會來淮隆當法醫?」李東問出了這個他非常疑惑的點。

  主要從來沒聽她提起過啊————

  「人家還在上學,過來實習的,好像她學校的老師是淮隆市局一個副局的愛人,引薦她過來實習的。」

  「這樣啊——我就說嘛,她怎麼會出現在淮隆市局。」

  「不是,原來你們認識?」

  「咳咳,不認識啊,是你說她老家興揚的嘛,我就說怎麼會在淮隆。」

  李東很快意識到剛才一時失言,不過立即便圓了回來。

  「行了行了,都不認識人家,怎麼忽然就扯到人家身上去了,現在破案最重要。」

  成晨撇嘴:「破案歸破案,處對象歸處對象,我尋思也不衝突啊?真的,我感覺人家對你挺有意思的,喜歡就主動點。」

  「她對我有意思?」李東一愣:「你怎麼會有這種錯覺的?」

  「猜的。」成晨嘿笑,「不過昨天在會議室的時候,我暗中關注她來著,她一直在看你。」

  「廢話,會上就我一直在叭叭叭說話,她不看我看誰?」

  李東斜了他一眼,暗自磨牙道,「不是,你一個馬上都談婚論嫁的人,沒事關注人家小姑娘幹啥?」

  「低俗了不是?我這是純粹對美的欣賞。」

  「我看你是看見漂亮姑娘就走不動道了,回頭介紹我跟嫂子認識認識,我得告狀。」

  「你一邊去。」

  一路說笑,二人很快抵達了淮隆市第二紡織廠。

  這是一家有著十幾年歷史的老廠,紅磚圍牆略顯斑駁,但大門口的人來人往,昭示著它仍在健康運轉。

  亮明證件後,二人很順利地找到了廠辦負責人和當年與劉梅同班組的女工們。

  詢問過程按部就班。

  在工友們的描述中,劉梅的形象單薄得如同一個剪影:性格內向,甚至有些懦弱,不愛說話,幹活還算勤快,從不與人爭執,應該沒得罪什麼人。

  關於她的失蹤和慘死,大家都表示震驚和意外。

  這些與之前的調查沒有出入,但李東顯然不想調查止步於此。

  他望向那個跟劉梅交接班的李大姐,問道:「李大姐,劉梅失蹤前的一段時間,你覺得有沒有異常?」

  他提醒道:「不局限於與人爭執,她有沒有哪裡不對勁?或者有沒有發生什麼不尋常的事情?隨便什麼,只要你覺得不對勁都可以講講。」

  李大姐很配合,聞言陷入了思索。

  「她要說不尋常——倒也有一件事,但是應該跟她被人殺了無關——是她家裡的事。」

  李東笑著說道:「沒事,你儘管說,是不是跟她的死有關我們再判斷。」


  李大姐點頭:「就是她有一天情緒很低落,問她啥原因也不說,後來幹活幹著幹著哭了起來,這才告訴我,她爹媽重男輕女,把家裡的房子分給了她哥,她一分錢也沒落著——但這不是失蹤時候的事,大概在她失蹤的一年前就發生了,我也不知道說出來有沒有用。」

  「這個我們已經掌握了,是詢問她父母的時候,她父母說的。」

  李東鼓勵道,「不過李大姐你也知道這事,說明你跟劉梅關係還真挺不錯,她連這種家事都告訴你,除了這件事,還有嗎?沒事,想到什麼說什麼。」

  他的鼓勵讓李大姐很高興,點頭道:「還真有。」

  「因為房子的事情,她跟她哥鬧得挺僵的,後來——她把她剛過周的侄女都給弄死了。」

  「什麼?!」

  成晨聞言驚聲道:「李大姐,這事你之前怎麼沒說?!不對,她要是殺了人,怎麼還能好好的上班?」

  李大姐連忙擺手:「是我沒說對,不是真殺人了,是在河邊玩的時候不小心掉進河裡了,她不會水,自己也差點淹死。」

  「當時你們警察不是還來的麼?她哥恨不得打死她,還是你們警察給攔下來的。」

  「其他我也不懂,反正最後不算劉梅犯法,就是她哥跟她從此就老死不相往來了。」

  「原來如此,應該是沒立案,否則不會查不到。」成晨露出瞭然之色,抱怨道,「李大姐,這麼大的事,你之前咋不說?」

  「你這個警察同志,這怎麼好怪我的?」

  李大姐翻了個白眼,撇嘴道:「這都多久之前的事了,劉梅都失蹤兩年了,誰記得那麼清楚?還是提到她哥我才想起來的——況且你們之前也沒問這些啊,你們不問,我怎麼敢多事——還是這位同志讓我再想想,想到什麼都說,我才說的。」

  「對,不怪李大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誰也不想惹麻煩上身,理解。」李東笑著說道,望向成晨,「況且這件事,劉梅的家人不是也沒說麼?」

  他嘆息道:「也可以理解,這種事情,外人聽著只是唏噓,家人提了就是揪心了,可能她家人覺得兩件事毫不相關,也就沒提。」

  「不對東子,我可不認為兩件事不相關。」

  成晨忽然面色一動,將李東拉到了一旁,「東子,你還記得昨天楊法醫說兇手的職業是醫生或屠夫嗎?劉梅她哥就是醫生!萬一,劉梅其實不是不小心,而是故意將侄女溺死的,那麼她哥——或許就是我們要找的兇手!」

  「我知道,卷宗里有她哥的筆錄,你這反應挺快嘛。」

  李東笑著點頭,卻語氣淡然道,「但別急著下定論,她哥只能說有一定嫌疑,即便劉梅真是故意將侄女溺死,這個嫌疑也僅存在於他與劉梅之間,其他受害人的死怎麼解釋?」

  「劉梅在本案中不是個體,而是十幾個受害人中的一個,所以咱們的眼光不能局限於一個劉梅,要從整體考慮。」

  李東見成晨一副虛心接受的模樣,倒也不介意多講幾句:「查案最忌諱的就是過早鎖定一個看起來」很完美的嫌疑人,這會導致偵查視野變窄,甚至可能忽略掉真正的兇手。劉梅他哥劉明是條線索,但只有找到劉明與其他受害人也存在關聯的證據,才能確定他的重大犯罪嫌疑。」

  成晨點頭:「有道理,還是你考慮周全。」

  他早已對李東心悅誠服,更能看得出東子這是特意耐心講給自己聽的。

  李東對他的反應很滿意,成廳把他教育得太好了,這傢伙是真的沒有一點官二代的架子,雖然現在還很稚嫩,但能聽得進去話,不像有些半瓶水晃蕩的人,你說一句,他能反駁十句,就他能。

  接下來,二人又去了劉梅家,她的丈夫也是工人,看著老實巴交,與丈夫育有一子,今年六歲,一番詢問下來,可謂失望而回。

  劉梅是典型的家庭婦女,白天上班,下班後就回家洗衣燒飯幹家務,唯一的愛好也跟工作有關,喜歡踩縫紉機,自己給家人做衣裳。

  她也沒什麼特殊的體貌特徵,除了分房子和後來失足落水淹死侄女的事與她哥劉明再無往來之外,未與任何人結仇結怨。

  接著,李東二人又去了她娘家詢問其父母,結果亦然。

  也就是說,除了一個劉明,劉梅這條線並未出現新的線索,但其實,這已經是一個相當重大的案情突破。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