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恭和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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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秋正午的陽光暖得正好。

  孝安恭和太后斜倚在御花園臨湖的紫檀嵌玉軟榻上。

  貼身宮女青禾半跪在地,將溫在鏨花銀爐上的陳皮普洱茶斟入羊脂玉盞,遞到太后手邊。

  茶盞氤氳的熱氣混著空氣里殘留的桂花香,驅散了深秋的清寒。

  呷了口茶,孝安恭和太后目光漫過湖面。

  岸邊垂柳的枯黃枝條垂在水面,幾隻水鴨正悠閒地划水,把倒映在湖中的藍天與殘楓攪成細碎的光斑。

  「這日頭倒是暖人。」

  太后的聲音帶著歲月沉澱的溫潤,望著那鋪滿銀杏的院子:「哀家年輕時,也曾和先皇在這園子裡撿銀杏葉做書籤。那時候的銀杏,可比現在這幾株長得茂盛多了。」

  青禾連忙上前,將一方素色繡菊絹帕遞過去笑著應和:「先皇與太后的情意,可是宮裡人人都感念的。奴才聽管事嬤嬤說,當年先皇還特意讓人在銀杏樹下設了石桌,陪著太后一起品茗賞葉呢。」

  「可不是嘛。」

  太后唇邊漾開淺淺笑意,眼底添了幾分暖意:「那時候他總說,深秋的銀杏葉最是堅韌,經了霜寒還能留著三分金艷,如今瞧著,倒真是這個理。」

  「太后說的是呢!先皇殿下慧眼識景,這銀杏葉經霜不凋、愈寒愈艷,可不就像太后您這般,歷經歲月仍溫潤端莊,福壽綿長嘛。」青禾笑道。

  「呵呵,你這嘴倒是比以前機靈了。」

  太后聞言不由笑了起來,眼角的細紋都染上暖意。

  青禾抿唇笑著:「哪是奴才機靈,是太后您心境寬和,聽什麼都順耳。奴才只盼著往後常能逗得太后這般開懷。」

  「呵呵``````」

  太后笑得愈發舒心,指尖摩挲著絹帕上的蘭花紋樣,眼底滿是歲月沉澱的溫潤。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太監尖細卻不失恭敬的通傳聲,劃破了御花園的靜謐:「皇上駕到·····端王駕到····」

  青禾聞言,笑容立刻斂去,忙扶穩太后的手臂躬身行禮,聲音壓低了幾分卻依舊恭謹:「太后,皇上和端王爺過來了。」

  說話間,她已下意識調整站姿,側身站在太后身側稍後的位置,目光平視前方,不敢有半分逾矩。

  跟隨的宮人太監們動作整齊劃一,瞬間跪了滿地,連呼吸都放輕。

  太后緩緩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上的暗紋,神色依舊溫潤卻多了幾分端莊威儀。

  兩人走到太后跟前三步外立定,齊齊躬身行禮。

  皇上聲音沉穩恭敬:「兒臣參見母后,母后聖安。」

  端王緊隨其後,語氣懇切:「兒臣參見母后,願母后福壽安康。」

  太后微微抬手,眼底漾著化不開的慈愛暖意:「免禮免禮,幾日不見,你們兄弟倆瞧著都清瘦了些,朝堂事務再忙,也得把身子放在前頭才是。」

  「勞母后掛心,兒臣一切安好。」

  皇上蕭景曜溫聲應道:「近日雖忙些,但想著今日秋陽正好,母后定會來御花園賞景,便特意抽了空過來陪陪您。」

  端王蕭景謙的語調里則帶著幾分隨性直言:「若非皇兄日日差遣我跑東跑西,我原本還是挺清閒的。」

  蕭景曜聞言轉頭瞪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的反駁:「使喚你還有錯了?」

  「沒錯沒錯。」

  端王蕭景謙答得乾脆利落,語氣順和得很,臉上卻掛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笑意:「能為皇兄分憂、為社稷效力,本就是兒臣的本分嘛。」

  「你這張嘴,是真欠揍啊。」

  蕭景曜作勢就要抬手。

  蕭景謙立刻往太后身邊湊了湊:「哎哎哎,母后在這兒呢,你敢動我一下試試?」

  「我····」

  蕭景曜一時語塞,眼底卻藏不住笑意。

  「好了好了。」

  太后連忙抬手攔在兩人中間,臉上不見半分怒意,反倒滿是縱容的笑意:「你們兩都多大的人了,一個是皇帝一個是端王,怎麼還跟小時候一樣拌嘴,傳出去也不怕讓人笑話。」

  「這不怪我,是皇兄先欺負我的。」

  蕭景謙立刻告起狀來。


  「你還說?」

  太后點了點他的額頭,語氣帶著幾分嗔怪:「你大哥登基後日日操勞,費心打理這江山,你做弟弟的多幫襯一把,難道不是應當的?」

  蕭景謙聞言乖乖點頭:「好好好,母后說的是。」

  一旁的蕭景曜看著弟弟服軟的模樣,唇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說吧,你們兩兄弟一起來找我,可是出了什麼事?」

  太后笑道。

  她對於自己這兩個孩子再清楚不過了。

  簫景曜還好。

  簫景謙,就純屬於無事不登三寶殿那種。

  除非自己下旨,否則只要沒事根本都不帶進宮的。

  簫景謙和簫景曜聞言相互對視了一眼。

  「你們先下去吧。」

  太后望著兄弟二人的神色,心中隱隱品出幾分異常,語氣平靜地吩咐道。

  「是。」

  青禾等一眾宮女太監聞言,連忙躬身行禮,腳步輕悄地退了出去。

  隨皇上而來的總管太監將手中捧著的木盒輕輕放在亭下石桌上,也躬身告退。

  轉眼之間。

  這臨湖的涼亭里便只剩下了母子三人。

  深秋的風穿過枝葉,帶來幾分清潤,卻吹不散亭中悄然瀰漫的沉凝。

  「母后,可還記得兒臣前些時日提及的顧錦程?」

  皇上蕭景曜率先開口,語氣比方才多了幾分凝重。

  「自是記得。」

  太后點頭,眼底掠過一絲疑惑,連忙追問:「可是他出了什麼事?」

  顧錦程,前任大理寺卿。

  他本是先皇時期有名的剛正不阿之臣,一心為國為民,卻因牽涉「公主府僕役溺亡案」,為保全天家顏面,最終只能辭官歸鄉,背負著污名度日。

  蕭景曜聞言,下意識地瞥了身旁的蕭景謙一眼。

  迎著皇兄的目光,蕭景謙伸手將石桌上的木盒拿起,遞到太后面前:「母后,這是顧老先生臨終前,特意託付我交給您的。」

  「臨終?」

  太后猛地抬眼,臉上滿是詫異:「他····他走了?」

  「是。」

  蕭景謙輕輕點頭,神色間也多了幾分肅穆。

  「怎麼死的?」

  太后追問,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手中的絹帕。

  對於顧錦程,她一直心有愧疚。

  當時給他施壓的人里,那時身為皇后的她,在其中占據了很大的權重。

  雖說是為維護天家顏面。

  可每每想到一位為國為民,剛正不阿之人被逼到那般田地。

  她心中就很不是滋味。

  如今還未補償,那人便提前離世·····

  「執念盡消,沒了心氣,便安然而去了。」

  蕭景謙緩緩回道,語氣裡帶著幾分唏噓。

  「沒了執念?」

  太后聞言,目光立刻轉向一旁的蕭景曜,眼中滿是探究:「你下旨為他平反了?」

  顧錦程自先皇時期便背負著那樁冤案的罵名,半生鬱結,要說他心中有什麼執念,太后只當是這樁冤屈了。

  「並非是這樁執念。」

  蕭景謙搖了搖頭,將木盒往前遞了遞,「母后,這裡面是顧老先生的遺願,您先看看再說。」

  太后聞言也沒有繼續詢問,而是伸手打開了木盒,露出了裡面的畫卷與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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