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北上!火車上的小男子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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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謂剪輯,顧名思義就是「剪」和「輯」。

  剪去冗餘與瑕疵,保留精華;編輯出流暢的敘事,動人的節奏。

  從某種程度上來講,一部電影的好壞,有超過一半的成敗,取決於後期的剪輯功力。

  這一點,飽受華納製片組「毒害」的雷德利·斯科特和扎克·施奈德一定有話要講。

  畢竟身為成名大導,卻在為大製片廠工作時,連一丁點的後期剪輯權都拿不到,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精心拍攝的素材,被一幫不懂創作的傢伙剪成支離破碎的模樣,欲哭無淚。

  這種苦惱,鄭繼榮自然是不會有的。

  畢竟他這電影連個像樣的剪輯工作室都沒有,眼下所用的,還是現租附近演藝學校的剪輯設備。

  雖然條件是簡陋了那麼一點,但好在《驚魂序》的剪輯難度並不高,並非《諜影重重》《疾速追殺》那種需要快速剪輯、眼花繚亂的轉場,製造緊張刺激感的動作片。

  再加上寥寥無幾的幾個場景和他提前做好充足準備的分鏡頭,只花了一周左右的時間,鄭繼榮就已經獨自將成片剪好。

  整整108分鐘的成片,全部存儲在了巴掌大的數字磁帶中。

  不過為了精益求精,鄭繼榮又招呼彪子、唐心他們全部來到剪輯室,整整重複觀看了幾天成片。

  就是為了尋找其中的瑕疵,將每一個鏡頭反覆打磨。

  畢竟這說到底是一部驚悚片,最重要的不是什麼嚇人鏡頭和炸裂演技,而是——節奏!

  故事節奏一定要能揪住觀眾的心弦,這樣才能引人入勝、步步驚心。

  「呼……」

  看著屏幕上「全片終」的字樣,呂一輕吐口氣。

  她已經忘記這是第幾次觀看了,但每一次都仍會被震撼,尤其是最後一幕男主凝視鏡頭的畫面,呂一每次看到都覺得脊背發涼、難以呼吸。

  她不知道什麼是經典好片,但讓她來推薦的話,那她一定會將《驚魂序》列在首位!

  「太棒了!榮哥!」

  呂一激動地幾乎跳起來:「這比我看過的每一部電影都要好看!簡直不敢想像這竟然是我們能拍出來的電影!」

  「其他導演還玩雞毛啊!咱們這電影直接無敵了!」

  「張一謀來了也得叫聲爺!」

  彪子和二肥兩人更是吹得天花亂墜,直接把他們拍的這部《驚魂序》捧成了「孤片壓倒華影」的神作。

  「行了,別踏馬吹了。」

  鄭繼榮笑著拍了拍二人的腦袋,將最後重新打磨好的磁帶仔細收好,然後宣布道:

  「今天辛苦大家了,一起吃個飯,明天我們出發去京城!」

  眾人紛紛歡呼響應,全都充滿著幹勁與期待。

  在去飯店的路上,鄭繼榮抽空打了個電話給老錢,詢問了一下那邊的情況。

  那老小子提前兩天就去了京城,說是要「活動活動」,聯絡以前的老朋友,為影片後續的發行鋪鋪路,先探探風。

  老錢這人雖然好吃好喝,即便家裡有媳婦,沒事還愛出去按摩找小姐,管不住下半身。

  但唯有一點,這老小子真辦起事情來,還真挺靠譜,效率高的離譜。

  才去京城兩天,已經聯繫上了中影的老朋友,等他們到了京城,直接去中影大樓,見面細談就行。

  聽到這個好消息後,幾人都一副熱血沸騰的模樣,似乎感覺一腔的雄心壯志,很快就能化作現實。

  第二天,跟阿媚姐一家還有刑老告完別後,鄭繼榮就帶著「肥彪二將」直搭火車,前往京城。

  車廂內。

  鄭繼榮將放著成片的電子磁帶貼身放置好,坐在靠窗的位置閉目養神。

  身旁和對面的彪子、二肥兩人則是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將警惕心提到了最大,甚至已經約好晚上輪流守夜,絕不同時合眼。

  不是他們想小題大做,純粹是因為這年頭的火車上,小偷扒手真的太多了。

  榮哥口袋裡的磁帶可是他們傾家蕩產拍出來的心血,萬一真被哪個不長眼的東西給扒了,他們能當場發瘋地把對方剁成肉醬!

  「榮哥,我們要不把這個座位買下吧。」


  二肥指著他旁邊還沒來人的座位,壓低聲音提議:「萬一這裡坐的是一個小偷,那我們得防著一路呢。」

  「現在是暑假,站票都一大堆,你買個座位放著不坐,更引人注意。」

  鄭繼榮擺了擺手,示意他別太緊張。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聳了聳肩默契地不再多話。

  突然一道弱弱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叔叔,你能把包拿一下嗎?這是我的位置。」

  抬頭一看,一個看起來十歲出頭的小男孩背著比他人還沉重的書包,怯生生地指著二肥旁邊的空座。

  二肥愣了愣,然後立馬將放在座位上的行李包拎起。

  鄭繼榮和彪子也不約而同地坐直了些。

  這個座位的主人,竟然是一個看起來只有十二三歲大的男孩。

  小男孩禮貌地朝他們笑了笑,但卻沒有直接坐在座位上,而是朝後面招手,聲音清脆地喊道:

  「爺爺,我找到位置了,快過來吧。」

  男孩招手的時候,露出了肩膀處還包著紗布的傷口。

  鄭繼榮眉頭微皺,這位置,好像是做透析的留置針才會留下的痕跡。

  很快,一名年紀七十多歲、穿著老舊衣衫的老人拎著一個蛇皮口袋,步履蹣跚地走了過來。

  只不過,老人家卻沒有坐下,而是讓孫子坐好,自己則是規規矩矩地靠在座位邊,站在了過道旁。

  鄭繼榮幾人對視了一眼,沒有多說什麼,心裡卻都有些不是滋味。

  人間冷暖,世間百態。

  誰知道這爺倆背後是怎樣的故事,更何況鄭繼榮他們自己也有說不出口的難處。

  火車緩緩啟動,車廂里漸漸嘈雜起來,乘客們的說笑聲、小推車的叫賣聲混成一片。

  在這嘈雜的氛圍中,時間逐漸來到了晚上,乘客們紛紛拿出提前準備好的吃的填肚子。

  有錢的在跟乘務員點餐,講究一點的吃起了盒飯,圖方便的則是熱水沖泡麵,香氣四溢。

  一路嚷嚷餓的彪子興沖沖地從包里拿出早買好的燒雞還有涼菜,這小子甚至還帶了一打啤酒,就等著在火車上痛快喝一場。

  「榮哥,你嘗嘗這個,我買了好幾隻呢。」

  彪子撕下一隻雞腿,遞到鄭繼榮面前。

  鄭繼榮拿起咬了口,搖頭道:「這玩意只能看別人吃,自己吃真沒啥意思,肉也太柴了。」

  他話音未落,卻聽見對面響起了輕輕咽口水的聲音。

  轉頭一看,那個小男孩正偷偷地看著他手裡的雞腿咽口水。

  鄭繼榮笑了笑,重新撕下一隻雞腿遞給了他:「吶,拿去吃。」

  男孩搖了搖頭,「不要,我自己有吃的。」

  說著,他從書包里取出一個布包,然後小心地拿出一袋饅頭,小聲說:「我帶了這個。」

  這孩子沒有著急自己吃,而是先小跑著到車廂連接處,給了站在那兒的爺爺好幾個,然後才回來小口啃起了饅頭。

  瞧著他這幅懂事的模樣,鄭繼榮忍不住開口:「小朋友,你和你爺爺這是準備去哪?」

  「去京城。」男孩咬著饅頭低聲回答。

  「旅遊啊?」二肥插嘴問道。

  男孩搖了搖頭,聲音很輕:「我身體不好,爺爺帶我去看病。」

  「看病?」彪子啃著雞翅膀:「你生什麼病了?」

  「腎衰竭。」男孩低聲回答。

  彪子一愣,正啃得香的雞翅膀頓在嘴邊,呆住了。

  鄭繼榮看著男孩脖子上隱約露出的紗布,輕聲問道:「你爸媽呢?」

  「爸爸媽媽在上海打工,沒時間陪我,奶奶身體不好,在家裡休養,所以就我和爺爺兩個人去京城。」

  男孩語氣平靜,雖然身患重病,但說起這些時,表情卻看不出半點委屈。

  病魔並沒有壓倒他,眼神里仍帶著光亮。

  鄭繼榮沉默了片刻,然後將燒雞整個推到他面前,溫和地說道:「你也聽到了,叔叔上車時,買了好幾份,你要是不幫幫忙,可真吃不完。」

  男孩猶豫了一下,看著目光真誠的鄭繼榮,還有一齊朝他微笑的彪子和二肥,終於地點了點頭,小聲說:「謝謝叔叔。」


  和之前一樣,男孩沒有自己先吃,而是先拿起一大塊去送給了只有站票的爺爺,然後才回來小心地吃起來。

  並且回來的時候,手裡還多了幾個烤好的紅薯,執意要分給鄭繼榮他們,表達謝意。

  三個大人和一個小孩就這樣分享著食物,一路聊了起來。

  坐在周圍的乘客們也被這溫馨的一幕打動,不時地投來善意的目光,並且將帶來的零食分一些給男孩。

  男孩每次接過東西,都會十分禮貌地鞠躬道謝,毫不失禮。

  「等病看好了,我想當一名軍人,保衛國家。」

  「為什麼想當軍人?」

  「因為爺爺說,只有堅強勇敢的男子漢才能穿上軍裝,保護祖國,我要當男子漢。」

  男孩眼神堅定,語氣格外認真。

  鄭繼榮含笑說道:「你已經是一個非常堅強的小男子漢了,叔叔祝你早日康復,夢想成真。」

  男孩開心地笑了,重重地點頭。

  周圍不少乘客看著他天真卻堅毅的模樣,都忍不住眼眶微紅。

  天生腎衰竭,這病可不好治,光是醫療開支就不是小數目,尋常家庭根本難以承擔。

  十幾小時一晃而過。

  火車就要到站京城,廣播裡響起報站聲。

  男孩站起身,小跑地先去了趟廁所。

  趁著他不在,鄭繼榮從口袋裡拿出了錢包。

  正坐在他們斜對面的一名乘客見狀似乎猜到了什麼,悄悄拿出手機,打開了攝像頭。

  對這些還渾然不知的鄭繼榮將包裡面的紅票子全部拿了出來,然後目光看向身旁的兩人。

  二肥和彪子二話不說,也紛紛掏出自己的錢包,不帶一絲猶豫地將身上帶著的現金鈔票都遞了過去。

  鄭繼榮將它們整齊疊好,緊緊捏在了手上。

  很快,男孩回到座位,而火車也已經到站。

  鄭繼榮幾人起身,開始收拾行李。

  他朝男孩微笑地點了點頭,在經過男孩的時候,將手裡攥得溫熱的現金,全部塞到對方的上衣口袋裡,然後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句話沒說,轉身離去。

  反應過來的男孩愣了一下,連忙伸手去掏口袋:

  「叔叔……」

  他急忙回頭,可身後已經沒了鄭繼榮他們的身影,人潮湧動中只剩下來往旅客。

  男孩待在原地,手裡握著那疊錢,眼眶發紅。

  而這一切,都被斜對面那位乘客的手機全部拍攝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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