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床前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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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星若的喉嚨像是被一塊燒紅的烙鐵硬生生塞了進去,幹得生疼。

  她現在就是季宴禮的掌中之物,一面是刀山,另一面是火海,進退兩難。

  電話那頭,季宴禮無賴的聲音還在繼續,「星若,他蘇容澤都捨命救你了,你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的心血毀於一旦吧。」

  「男人失去事業那比什麼都慘。」

  這狗男人是懂怎麼刺激舒星若的,每句話都像鋼刀一樣,精準地扎在舒星若的心臟上。

  她的血液都像是被冰封了,四肢百骸一片僵冷。

  她後槽牙都快咬碎了,從齒縫裡擠出聲音:「季宴禮,你怎麼可以這麼卑鄙?」

  「卑鄙?」季宴禮輕笑一聲,「我只是想讓我太太回家而已。星若,當初蘇容澤也是用卑鄙手段讓你提前一年多離婚的。我不過是以牙還牙。」

  舒星若耐著性子勸道:「你怎麼可以這樣,即使我跟你復婚我也不會給你好臉子。」

  季宴禮才不管那麼多,只要讓她先回到自己的身邊,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星若,你先做回季太太再說。」

  舒星若被他氣得無話可說,只覺得心口疼。

  一邊是蘇容澤兢兢業業的事業,另一邊是她對蘇容澤的承諾與愛情。

  她要怎麼選,才不算辜負那個躺在病床上,為她擋下一切的男人?

  一旁的舒延兆看著外孫女瞬間煞白的臉,和那雙盛滿了痛苦與掙扎的眼睛。

  昨天對季宴禮升起的那點「浪子回頭」的印象,頃刻間蕩然無存,只剩下厭惡。

  竟然在這個關鍵時刻來逼迫若若,太不要臉了。

  眼看快到九點了,他再也聽不下去,一把奪過舒星若的手機,直接把電話給摁了。

  「若若,天塌下來有外公頂著,咱們先進去給容澤看病。」舒延兆將手機塞回她冰冷的手裡,眼神銳利如鷹,「季家那臭小子,你暫時不用搭理他。現在沒什麼比容澤的命更重要。」

  外公沉穩而充滿力量的話,像一劑強心針,瞬間注入舒星若混亂如麻的心神。

  她重重地點點頭,「好的,外公!」

  是的,先救蘇容澤。他還在等她,她不能丟下他孤零零的一個人。

  其他的,等一下再想辦法。

  跟著舒延兆進去換防護服,濃重的消毒水味反而讓舒星若高度緊張的神經稍稍平復。

  隔著口罩,她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紛亂的情緒都壓在心底。

  推開ICU的門,舒星若的目光第一時間就鎖定了病床上的身影。

  蘇容澤雙眼緊閉,俊朗的臉上毫無血色,身上插著各種管子,連接著旁邊一堆閃著冷光的儀器。

  那個總是笑著對她說「別怕,有我呢」的男人,此刻安靜得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

  舒星若的心,在那一瞬間被狠狠地揪住,密密麻麻的刺痛感鋪天蓋地的襲來。

  她又回憶起出事那天,他義無反顧撲向自己的身影。

  「現在不是傷心的時候,」舒延兆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集中精力,我們是來救他的,不是來哭他的。」

  舒星若猛地一顫,迅速收斂心神。

  她攥了攥拳,指甲掐進掌心,用疼痛逼迫自己冷靜。

  她上前,為蘇容澤號脈。

  指尖觸碰到他手腕的皮膚,脈象上來看,血滯的情況依舊嚴重,如同冰封的江河,死氣沉沉。

  舒星若今天的取穴與舒延兆昨天略有不同。

  她沉吟片刻,對舒延兆說:「外公,昨日您主攻活血化瘀,今日脈象雖沉,但鬱結之氣稍散,我想引氣下行,先固本培元,再圖疏通。」

  舒延兆讚許地點點頭。

  舒星若取出一排銀針,剛才還因憤怒和悲傷而微微顫抖的手,此刻穩如磐石。

  她捻起一根,手法精準地刺入穴位,重點在四肢,最後才輕刺頭部諸穴。

  隨後,她又在每根針尾加上一小段無煙艾絨,溫和的藥草香氣,在冰冷的病房裡瀰漫開來。

  留針期間,舒延兆拍了拍她的肩膀:「若若,你陪小蘇說會話。說不準他能聽見。」


  他特意帶舒星若進來,就是想用她來多刺激蘇容澤的腦神經元,看能不能喚醒他的求生意志。

  為了避免外孫女尷尬,舒延兆背著手,溜溜達達地躲進了隔壁的觀察室。

  舒星若拉過一旁的椅子坐下,深情地望著蘇容澤。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撫摸他輪廓分明的臉,最後在他高挺的鼻樑上停下,那觸感依舊熟悉,但是沒了他的笑容。

  「容澤,你聽得見嗎?季宴禮那個混蛋又來煩我了。」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委屈和撒嬌,「你再不醒,你老婆可就要被搶走了,不對,我還沒答應嫁給你呢,你可不能就這麼賴帳睡過去。你睡了我,不能不負責。」

  「你什麼時候醒呢?等你醒了,我們就去領證好不好?」

  「結了婚,我們生個女兒吧?都說女兒像爸爸,她要是遺傳了你這雙桃花眼,從小肯定是個萬人迷。到時候我們一家四口就在一起,你忙完了就回來陪我們。」

  她絮絮叨叨地描繪著未來,說著說著,眼眶就熱了,淚水在裡面瘋狂打轉。

  但她記得,這裡是ICU,任何細菌都可能致命。

  她猛地仰起頭,硬生生將胸口的酸澀逼了回去,喉嚨里發出一聲極輕的哽咽,喃喃自語道:「舒星若,不許哭。」

  「容澤,你快點醒過來吧。家裡好冷清,沒有你抱著我,我睡覺都不香了。」

  舒星若就這麼說到了留針時間結束,可床上的男人依舊毫無反應。

  舒延兆走進來,見她一臉茫然失落,安慰道:「不急,容澤這病得徐徐圖之。快把針取下來。」

  取完針,舒延兆再次伸手給蘇容澤號脈,片刻後,他眉頭一挑,眼中閃過詫異。

  「若若,你來摸摸容澤的脈。」

  舒星若依言將手指搭上蘇容澤的手腕,下一刻,她臉上的頹喪之氣一掃而空。

  蘇容澤的脈象,雖依舊沉細,卻不再是剛剛那般死氣沉沉,冰封的河面下,終於有了一絲微弱的活水在緩緩涌動!

  她喜上眉梢,激動地抬頭看向外公:「外公,容澤還有希望!」

  舒延兆欣慰地點點頭,臉上露出久違的笑容:「我就說,你來,事半功倍。」

  舒星若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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