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顧司命
戰鬥部隊區域白嶼沒有再去，因為從守衛部隊已經可以推測出許多。
他乘坐電梯繼續向上。
電梯數字不斷跳動，最終停在了「地表出口」標識上。
門開，一股乾燥、帶著細微沙塵氣息的風撲面而來。
出口並非想像中宏偉的軍事堡壘，只是不起眼的小山丘，側面開鑿出一個甬道。
走出甬道，視野豁然開朗，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無垠的廢土。
這裡應該是戈壁區，天空是昏黃的，仿佛永遠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塵埃，遠處起伏的小丘如同凝固的黃色波濤，死寂而蒼涼。
就在這荒蕪的山丘頂端，一人席地而坐。
是狼七，他那身白色連帽衫，與這殘酷的環境格格不入。
奇異的是，漫天風沙席捲至此，卻仿佛遇到一層無形的屏障，在他周身一寸之外悄然滑落，連一絲塵埃都無法沾染其身。
他就那樣靜靜地坐著，望著遠方，像一尊亘古存在的石雕。
白嶼走到狼七身側，同樣望向那片死寂的天地：「在這裡做什麼？」
狼七沒有回頭，聲音清晰地穿透風聲：
「守著基地。」
「下面不是有守衛軍團嗎？雷羅頓團長的人日夜巡邏。」
「自己看著，放心點嘛，而且，也習慣在這兒坐著了。」
狼七輕輕笑了笑，帶著一種理所應當的淡然。
白嶼沉默片刻，問道：「看起來你很喜歡這裡...但博士說，你想殺他。」
「他連這個都跟你說了？看來，他確實很看重你。」
狼七終於側過頭，臉上掠過一絲細微的訝異，隨即化為淺淺的笑意：
「我和你們這些從外面來的預備役不太一樣，我父母都是神啟的實驗人員，從我有記憶起，就在神啟了，這裡…是生我養我的地方。」
「就像我徒弟李如一，我對他傾囊相授，是他與我一樣想改變神啟一些什麼。我不滿意這種原始、殘酷的養蠱模式，因為這個我與博士起了很多矛盾。」
他頓了頓，「但是，我更不忍心看到它被外人破壞，所以守護神啟，與我同博士的矛盾，不衝突。」
白嶼輕輕點頭，沒有再問[你這麼強，為什麼不殺了博士]之類的白痴問題。
或許是希博士更強大，或許是狼七與博士之間，不是理念不合那麼簡單...
不管是什麼，都不是白嶼這個新任「狼」能參與的問題。
況且正如希博士所言，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將心頭疑惑按下，白嶼忽的鄭重說道：
「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就叫我狼七即可。」
「我覺得這個稱呼不屬於朋友之間。」
「喔？按你的性格，一般不會輕易認別人當朋友。」
「你在S07救我一命，就夠了。」
白嶼頓了頓，又道，「就是不知道，我這個啟靈境的傢伙，有沒資格做你朋友？」
「哈哈。」
狼七站了起來，伸出右手，「我叫顧司命，你好白嶼，很高興與你成為朋友。」
「我也是。」白嶼伸出左手。
顧司命臉色笑容比平時更多幾分，似乎他也很久沒有新朋友了。
之後，他與白嶼聊了許多神啟的瑣事，說起了上一位狼四，說起了天賦卓絕的狼三。
不知不覺，兩人話題扯到了修行上邊。
「實力的根源都在於『圖紋』，找到它，理解它，掌控它，這個過程都是在變強，直到有一天…你有能力讓圖紋，真正降臨，就走出了自己的路，無需在循規蹈矩。」
「降臨？」
這個詞讓白嶼心中一動，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體內的「葉天帝」虛影，不正是一種更高維度的「降臨」嗎？
「看來你有所感觸。」
顧司命注意到白嶼的神情變化，微笑著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儘管那裡一塵不染。
「也罷，以你展現出的潛力，早點接觸這個層面的概念，或許並非壞事。」
話音落下。
白嶼驟然感到周圍的一切開始扭曲、變形！
不再是風沙撲面的山丘，他眼中所見的一切都在變換，腳下的土地、起伏的沙丘、昏黃的天空，甚至包括他自己。
所有事物失去了原有的形態，化為無數根纖細、閃爍著玄奧光芒的絲線！
這些絲線，以某種無法理解的規律瘋狂遊動、串聯、交織。
眨眼間，仿佛將整個天地都編織成了一個巨大無比、結構繁複的線性圓球。
白嶼就站在這圓球的中心，一種自身存在也要被分解，成為其中一根絲線的恐怖感覺油然而生，意識幾乎要沉淪在這片線的海洋里。
忽然，
白嶼意識深處那尊「葉天帝」虛影，驟然睜開了雙眸。
磅礴道韻自行流轉，並非主動對抗，而是以一種至高無上的位格，自然而然地鎮住了白嶼即將崩潰的心神，將他從那「萬物皆線」的詭異感知中強行錨定。
「咦？」
顧司命發出一聲輕咦，以心聲嘟囔，「這感覺...亘古之意，浩瀚如山，統御萬方，甚至不止SSS級的親和力...」
那股籠罩天地的「線」之圖景如潮水般退去。
世界恢復了原狀，風沙依舊，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幻覺。
白嶼悄悄握緊了拳頭，不是因為後怕，而是因為一股激動在胸腔里翻湧。
顧司命展現的，僅僅是「因果圓環」途徑的「圖紋降臨」，已有如此威勢。
若是...自己能讓那尊「葉天帝」的投影徹底降臨此世，那將是何等光景？
這個念頭如同野火，在他心中熊熊燃燒起來。
他強行收斂心神，對著顧司命鄭重道：「多謝指點。」
顧司命笑著擺擺手：「沒事常來，在神啟能有個說話不讓人煩的朋友，不容易。」
他像是想起什麼，提醒道：
「對了，不朽基石途徑，前期根基紮實，防禦無雙，後期更是有擎天之能。但在中期，尤其是從『湧泉』向『心湖』過渡時，會因為肉身攻擊方式單一，缺乏足夠的破局手段，相對其他途徑會顯得弱勢一些。」
「你如今在啟靈境憑藉天賦碾壓，切不可因此生出驕矜之心，後面的路還長。」
顧司命說這話時，語氣難得沉重。
白嶼點頭受教，隨即問出一個盤旋在他心頭已久的問題：
「據你所知，有人可以同時掌握多個不同的圖紋嗎？」
「這個問題嘛...記載中是有的，但那是鳳毛麟角的概率，而且...能親近多個圖紋，並非好事。」
顧司命打了個比喻，「不管什麼境界的人，都在做一件事，那就是以自身精神意志對抗圖紋的侵蝕，堅守本心，才能走得長遠。貪多嚼不爛，同時承載多個圖紋，會導致精神分散，甚至引發規則衝突，最終意識崩壞，至少，我所知的站在頂點的強者，都是將單一圖紋鑽研到極致的存在。」
「我明白了。」
白嶼面色平靜地輕輕點頭，不露絲毫異色。
與顧司命告別後，白嶼轉身走入身後的甬道，電梯門緩緩合攏。
在僅剩他一人的密閉空間裡，電梯開始下降的輕微失重感傳來。
白嶼藏在袖袍里的手指，因為激盪的情緒而微微顫抖了一下，隨即被他用力握拳壓下。
他的意識沉入那片虛空。
「葉天帝」道韻所化的虛影依舊頂天立地，掌心託付的「不朽基石」神山圖紋穩固無比，溫順地散發著沉凝的光輝。
在他的感知中，不朽基石圖紋，被天帝道韻穩穩壓制著，感受不到任何所謂的規則侵蝕與精神負擔。
反而圖紋不斷被同化、升華。
一種獨屬於白嶼的優越感，在寂靜的電梯廂內無聲地蔓延開來。
他乘坐電梯繼續向上。
電梯數字不斷跳動，最終停在了「地表出口」標識上。
門開，一股乾燥、帶著細微沙塵氣息的風撲面而來。
出口並非想像中宏偉的軍事堡壘，只是不起眼的小山丘，側面開鑿出一個甬道。
走出甬道，視野豁然開朗，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無垠的廢土。
這裡應該是戈壁區，天空是昏黃的，仿佛永遠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塵埃，遠處起伏的小丘如同凝固的黃色波濤，死寂而蒼涼。
就在這荒蕪的山丘頂端，一人席地而坐。
是狼七，他那身白色連帽衫，與這殘酷的環境格格不入。
奇異的是，漫天風沙席捲至此，卻仿佛遇到一層無形的屏障，在他周身一寸之外悄然滑落，連一絲塵埃都無法沾染其身。
他就那樣靜靜地坐著，望著遠方，像一尊亘古存在的石雕。
白嶼走到狼七身側，同樣望向那片死寂的天地：「在這裡做什麼？」
狼七沒有回頭，聲音清晰地穿透風聲：
「守著基地。」
「下面不是有守衛軍團嗎？雷羅頓團長的人日夜巡邏。」
「自己看著，放心點嘛，而且，也習慣在這兒坐著了。」
狼七輕輕笑了笑，帶著一種理所應當的淡然。
白嶼沉默片刻，問道：「看起來你很喜歡這裡...但博士說，你想殺他。」
「他連這個都跟你說了？看來，他確實很看重你。」
狼七終於側過頭，臉上掠過一絲細微的訝異，隨即化為淺淺的笑意：
「我和你們這些從外面來的預備役不太一樣，我父母都是神啟的實驗人員，從我有記憶起，就在神啟了，這裡…是生我養我的地方。」
「就像我徒弟李如一，我對他傾囊相授，是他與我一樣想改變神啟一些什麼。我不滿意這種原始、殘酷的養蠱模式，因為這個我與博士起了很多矛盾。」
他頓了頓，「但是，我更不忍心看到它被外人破壞，所以守護神啟，與我同博士的矛盾，不衝突。」
白嶼輕輕點頭，沒有再問[你這麼強，為什麼不殺了博士]之類的白痴問題。
或許是希博士更強大，或許是狼七與博士之間，不是理念不合那麼簡單...
不管是什麼，都不是白嶼這個新任「狼」能參與的問題。
況且正如希博士所言，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將心頭疑惑按下，白嶼忽的鄭重說道：
「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就叫我狼七即可。」
「我覺得這個稱呼不屬於朋友之間。」
「喔？按你的性格，一般不會輕易認別人當朋友。」
「你在S07救我一命，就夠了。」
白嶼頓了頓，又道，「就是不知道，我這個啟靈境的傢伙，有沒資格做你朋友？」
「哈哈。」
狼七站了起來，伸出右手，「我叫顧司命，你好白嶼，很高興與你成為朋友。」
「我也是。」白嶼伸出左手。
顧司命臉色笑容比平時更多幾分，似乎他也很久沒有新朋友了。
之後，他與白嶼聊了許多神啟的瑣事，說起了上一位狼四，說起了天賦卓絕的狼三。
不知不覺，兩人話題扯到了修行上邊。
「實力的根源都在於『圖紋』，找到它，理解它，掌控它，這個過程都是在變強，直到有一天…你有能力讓圖紋，真正降臨，就走出了自己的路，無需在循規蹈矩。」
「降臨？」
這個詞讓白嶼心中一動，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體內的「葉天帝」虛影，不正是一種更高維度的「降臨」嗎？
「看來你有所感觸。」
顧司命注意到白嶼的神情變化，微笑著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儘管那裡一塵不染。
「也罷，以你展現出的潛力，早點接觸這個層面的概念，或許並非壞事。」
話音落下。
白嶼驟然感到周圍的一切開始扭曲、變形！
不再是風沙撲面的山丘，他眼中所見的一切都在變換，腳下的土地、起伏的沙丘、昏黃的天空，甚至包括他自己。
所有事物失去了原有的形態，化為無數根纖細、閃爍著玄奧光芒的絲線！
這些絲線，以某種無法理解的規律瘋狂遊動、串聯、交織。
眨眼間，仿佛將整個天地都編織成了一個巨大無比、結構繁複的線性圓球。
白嶼就站在這圓球的中心，一種自身存在也要被分解，成為其中一根絲線的恐怖感覺油然而生，意識幾乎要沉淪在這片線的海洋里。
忽然，
白嶼意識深處那尊「葉天帝」虛影，驟然睜開了雙眸。
磅礴道韻自行流轉，並非主動對抗，而是以一種至高無上的位格，自然而然地鎮住了白嶼即將崩潰的心神，將他從那「萬物皆線」的詭異感知中強行錨定。
「咦？」
顧司命發出一聲輕咦，以心聲嘟囔，「這感覺...亘古之意，浩瀚如山，統御萬方，甚至不止SSS級的親和力...」
那股籠罩天地的「線」之圖景如潮水般退去。
世界恢復了原狀，風沙依舊，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幻覺。
白嶼悄悄握緊了拳頭，不是因為後怕，而是因為一股激動在胸腔里翻湧。
顧司命展現的，僅僅是「因果圓環」途徑的「圖紋降臨」，已有如此威勢。
若是...自己能讓那尊「葉天帝」的投影徹底降臨此世，那將是何等光景？
這個念頭如同野火，在他心中熊熊燃燒起來。
他強行收斂心神，對著顧司命鄭重道：「多謝指點。」
顧司命笑著擺擺手：「沒事常來，在神啟能有個說話不讓人煩的朋友，不容易。」
他像是想起什麼，提醒道：
「對了，不朽基石途徑，前期根基紮實，防禦無雙，後期更是有擎天之能。但在中期，尤其是從『湧泉』向『心湖』過渡時，會因為肉身攻擊方式單一，缺乏足夠的破局手段，相對其他途徑會顯得弱勢一些。」
「你如今在啟靈境憑藉天賦碾壓，切不可因此生出驕矜之心，後面的路還長。」
顧司命說這話時，語氣難得沉重。
白嶼點頭受教，隨即問出一個盤旋在他心頭已久的問題：
「據你所知，有人可以同時掌握多個不同的圖紋嗎？」
「這個問題嘛...記載中是有的，但那是鳳毛麟角的概率，而且...能親近多個圖紋，並非好事。」
顧司命打了個比喻，「不管什麼境界的人，都在做一件事，那就是以自身精神意志對抗圖紋的侵蝕，堅守本心，才能走得長遠。貪多嚼不爛，同時承載多個圖紋，會導致精神分散，甚至引發規則衝突，最終意識崩壞，至少，我所知的站在頂點的強者，都是將單一圖紋鑽研到極致的存在。」
「我明白了。」
白嶼面色平靜地輕輕點頭，不露絲毫異色。
與顧司命告別後，白嶼轉身走入身後的甬道，電梯門緩緩合攏。
在僅剩他一人的密閉空間裡，電梯開始下降的輕微失重感傳來。
白嶼藏在袖袍里的手指，因為激盪的情緒而微微顫抖了一下，隨即被他用力握拳壓下。
他的意識沉入那片虛空。
「葉天帝」道韻所化的虛影依舊頂天立地，掌心託付的「不朽基石」神山圖紋穩固無比，溫順地散發著沉凝的光輝。
在他的感知中，不朽基石圖紋，被天帝道韻穩穩壓制著，感受不到任何所謂的規則侵蝕與精神負擔。
反而圖紋不斷被同化、升華。
一種獨屬於白嶼的優越感，在寂靜的電梯廂內無聲地蔓延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