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等一個人
二十天。
在預備區扭曲的時間感里，既漫長如世紀，又短暫如一瞬。
足以讓流言發酵，讓秩序崩解，讓野心如野草般瘋長。
A區的武承夜死了。
這個消息如同一聲沉悶的喪鐘，在壓抑的預備區上空迴蕩，起初是竊竊私語，隨即演變成無法抑制的恐慌與騷動。
那個如山嶽般壓在所有人頭頂，被視為唯一能觸及「狼」級的天才，竟在衝擊湧泉境的晉升儀式中失敗，據說死得極其慘烈，連完整的屍骸都未能留下。
緊接著，更多流言被挖掘、拼湊、傳播：
C區的李如一也失蹤了，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而那個以無敵之勢崛起的白嶼，也徹底消失了。
執法員間隱約流傳，他因任務失敗而被重罰，恐怕這會兒屍體都已經腐爛了。
頂尖戰力的接連折損，預備區本就脆弱的權力結構，驟然出現了巨大的真空。
混亂，如期而至，且持續二十天之久。
訓練場中，幾個原屬於武承夜麾下的隊員圍成一圈，臉色灰敗。
「老大…真的沒了？」一個臉上帶疤的青年聲音乾澀，仍帶著難以置信。
旁邊一人狠狠啐了一口：「消息是從執法隊後勤處流出來的，還能有假？媽的，我去了解了下『道』級儀式…那根本就不是人走的路！」
「沒了武老大鎮著，A區現在…」
另一人憂心忡忡地看向A區方向。
以往的秩序感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躁動不安的死寂。
幾個往日裡被武承夜光芒徹底掩蓋的強者，如今正暗中較勁，試圖接管他留下的遺產。
小規模的衝突已發生了數次，哪怕執法隊懲罰了許多人，依舊蓋不住人心對權力的躁動。
......
A區的臨時指揮室內。
E區老大「天蟒」，正坐在武承夜曾經的位置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他身材魁梧，裸露的臂膀上布滿猙獰的疤痕，——正是與白嶼同屬的不朽基石途徑。
「C區那邊怎麼樣了？」
天蟒抬眼，目光銳利如刀。
「回老大，C區已經拿下了！那些零散的小勢力要麼投降，要麼...」
手下低著頭，語氣恭敬，「只有幾個硬骨頭反抗，不過很快就能處理乾淨了。」
「很好。」
天蟒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接下來，該輪到 A區和 B區了。白嶼和武承夜確實很強，餘威能殘留這麼久，不過經過這些天的沉澱，人心已經鬆了，可以出手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下方混亂的人群：
「我等這一天，等了太久了，只要能成為『狼』，就算踩著再多屍體，也值！」
......
與此同時。
D區老大冰峰，正駝著背查看監控里 E區的動向。
他面容冷峻，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寒氣，這是萬象晶核途徑的冰系能力者。
「天蟒動作倒是快。」
冰峰低聲自語，手指在控制台上遊走，調出 B區的實時畫面，「不過，B區那塊骨頭，可沒那麼好啃。」
屏幕上，B區的宿舍區一片混亂。
幾個穿著 D區制服的人正圍著一個瘦弱女子，搶走了她手中的營養劑。
......
幽影低著頭，將自己縮在角落，儘量減少存在感，但緊握的拳頭暴露了她的不甘。
自從白嶼失蹤後，B區群龍無首，不少人見風使舵，投靠了實力更強的 D區或 E區。
好些人都知道，在B區，林薇與白嶼走得最近，其次就是白嶼親自尋找過的幽影。
在大勢之下，她遲遲不願屈服，且還在大庭廣眾下宣布白嶼沒死，雖然這種『謠言』沒起到什麼作用，但也讓幽影成了征服者的眼中刺。
就像眼下這般。
「把你手裡的營養劑交出來，不然今天別想離開訓練場！」
幾個 D區的人圍了上來，眼神肆無忌憚地打量，「你這身材雖然瘦了點，但長得還行，不如就跟老子了，還能混口飯吃。」」
幽影咬著唇，沒有說話，轉身想走。
「想走？沒那麼容易！」對方伸手攔住她，「你們老大都死成灰了，你還在這浪費時間？」
幽影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她不再忍耐，周身空間泛起細微的波動，瞬間閃爍到說話之人的身後，短刃劃破空氣，在地堆費手臂上留下一道血淋淋的傷口。
「你敢動手？」
巨力吃痛，怒喝一聲，揮拳向幽影砸去。
周圍的 D區人員也一擁而上，將她團團圍住。
幽影畢竟只是啟靈中期，很快便被逼到了角落，她靠著冰冷的牆壁，呼吸急促，卻依舊沒有屈服的意思。
「幽影，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D區人員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帶著威脅，「天蟒老大說了，只要你當著所有人的面投靠 D區，再宣布白嶼已經死了，之前的事就一筆勾銷，不然，下次考核，就是你的葬身之日！」
「白嶼老大沒死...」
幽影小聲低語，握緊了手中的匕首，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她的態度無疑激怒了對方。
「好好好，你給我等著吧。」
這會畢竟在宿舍區域，礙於規則，那幾人最終只是悻悻地唾罵了幾句，撂下更狠的威脅後揚長而去。
幽影過了好久才緩緩起身，拖著疲憊的身軀走回宿舍。
當晚。
幽影唯一還算說得上話的朋友，一個同樣掙扎在底層的女孩，偷偷溜進她的隔間，臉上寫滿了焦慮與恐懼。
「幽影，你瘋了嗎？為什麼不答應他們？至少能活下去啊！或者…或者我們去試著求求冰峰老大？說不定……」
「我不去。」
幽影的聲音很輕，卻像埋在深土裡的根莖，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韌勁。
「為什麼？！為了一個早就死了的人值得嗎？白嶼要是還活著，怎麼可能這麼久一點消息都沒有？在神啟里，任務失敗的懲罰你又不是沒聽說過！」
朋友又急又氣，聲音帶上了哭腔，「別再幻想了！」
怒吼過後，隔間內陷入長久的沉默。
許久，幽影才抬起頭，用幾乎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喃喃：「我…我相信他會回來。」
朋友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她，最終無奈又絕望地嘆了口氣，匆匆離去。
看著屋子門被重重關上，幽影蜷縮在冰冷的牆角，將臉埋入膝蓋。
她其實知道希望渺茫。
許多天前，她就攔住了陳央執法官，鼓足勇氣詢問對方白嶼的情況。
可陳央也只是含糊其辭，說他不清楚懲戒的具體內容，只模糊地表示白嶼應該性命無礙。
「應該」……這個詞在此刻的預備區，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支撐幽影堅持到現在的，是在S07的絕境中，那雙沒有放棄她，依舊牽著她奔跑的手掌。
幽影用左手握住右手，仿佛這樣又能體會到那種被人保護的感覺。
有些人天生孤獨，將自己禁錮在安靜的角落，仿佛與世界隔著一層無形的壁障。
可一旦有人曾真心實意地踏入過那片角落，給予過哪怕一絲微不足道的信任和認可，她們回報的，將是遠超常人的偏執與忠誠。
幽影抱緊自己，在黑暗裡，一遍又一遍地，向虛無祈禱。
在預備區扭曲的時間感里，既漫長如世紀，又短暫如一瞬。
足以讓流言發酵，讓秩序崩解，讓野心如野草般瘋長。
A區的武承夜死了。
這個消息如同一聲沉悶的喪鐘，在壓抑的預備區上空迴蕩，起初是竊竊私語，隨即演變成無法抑制的恐慌與騷動。
那個如山嶽般壓在所有人頭頂，被視為唯一能觸及「狼」級的天才，竟在衝擊湧泉境的晉升儀式中失敗，據說死得極其慘烈，連完整的屍骸都未能留下。
緊接著，更多流言被挖掘、拼湊、傳播：
C區的李如一也失蹤了，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而那個以無敵之勢崛起的白嶼，也徹底消失了。
執法員間隱約流傳，他因任務失敗而被重罰，恐怕這會兒屍體都已經腐爛了。
頂尖戰力的接連折損，預備區本就脆弱的權力結構，驟然出現了巨大的真空。
混亂，如期而至，且持續二十天之久。
訓練場中，幾個原屬於武承夜麾下的隊員圍成一圈，臉色灰敗。
「老大…真的沒了？」一個臉上帶疤的青年聲音乾澀，仍帶著難以置信。
旁邊一人狠狠啐了一口：「消息是從執法隊後勤處流出來的，還能有假？媽的，我去了解了下『道』級儀式…那根本就不是人走的路！」
「沒了武老大鎮著，A區現在…」
另一人憂心忡忡地看向A區方向。
以往的秩序感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躁動不安的死寂。
幾個往日裡被武承夜光芒徹底掩蓋的強者，如今正暗中較勁，試圖接管他留下的遺產。
小規模的衝突已發生了數次，哪怕執法隊懲罰了許多人，依舊蓋不住人心對權力的躁動。
......
A區的臨時指揮室內。
E區老大「天蟒」，正坐在武承夜曾經的位置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他身材魁梧，裸露的臂膀上布滿猙獰的疤痕，——正是與白嶼同屬的不朽基石途徑。
「C區那邊怎麼樣了？」
天蟒抬眼，目光銳利如刀。
「回老大，C區已經拿下了！那些零散的小勢力要麼投降，要麼...」
手下低著頭，語氣恭敬，「只有幾個硬骨頭反抗，不過很快就能處理乾淨了。」
「很好。」
天蟒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接下來，該輪到 A區和 B區了。白嶼和武承夜確實很強，餘威能殘留這麼久，不過經過這些天的沉澱，人心已經鬆了，可以出手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下方混亂的人群：
「我等這一天，等了太久了，只要能成為『狼』，就算踩著再多屍體，也值！」
......
與此同時。
D區老大冰峰，正駝著背查看監控里 E區的動向。
他面容冷峻，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寒氣，這是萬象晶核途徑的冰系能力者。
「天蟒動作倒是快。」
冰峰低聲自語，手指在控制台上遊走，調出 B區的實時畫面，「不過，B區那塊骨頭，可沒那麼好啃。」
屏幕上，B區的宿舍區一片混亂。
幾個穿著 D區制服的人正圍著一個瘦弱女子，搶走了她手中的營養劑。
......
幽影低著頭，將自己縮在角落，儘量減少存在感，但緊握的拳頭暴露了她的不甘。
自從白嶼失蹤後，B區群龍無首，不少人見風使舵，投靠了實力更強的 D區或 E區。
好些人都知道，在B區，林薇與白嶼走得最近，其次就是白嶼親自尋找過的幽影。
在大勢之下，她遲遲不願屈服，且還在大庭廣眾下宣布白嶼沒死，雖然這種『謠言』沒起到什麼作用，但也讓幽影成了征服者的眼中刺。
就像眼下這般。
「把你手裡的營養劑交出來，不然今天別想離開訓練場！」
幾個 D區的人圍了上來，眼神肆無忌憚地打量，「你這身材雖然瘦了點，但長得還行，不如就跟老子了，還能混口飯吃。」」
幽影咬著唇，沒有說話，轉身想走。
「想走？沒那麼容易！」對方伸手攔住她，「你們老大都死成灰了，你還在這浪費時間？」
幽影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她不再忍耐，周身空間泛起細微的波動，瞬間閃爍到說話之人的身後，短刃劃破空氣，在地堆費手臂上留下一道血淋淋的傷口。
「你敢動手？」
巨力吃痛，怒喝一聲，揮拳向幽影砸去。
周圍的 D區人員也一擁而上，將她團團圍住。
幽影畢竟只是啟靈中期，很快便被逼到了角落，她靠著冰冷的牆壁，呼吸急促，卻依舊沒有屈服的意思。
「幽影，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D區人員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帶著威脅，「天蟒老大說了，只要你當著所有人的面投靠 D區，再宣布白嶼已經死了，之前的事就一筆勾銷，不然，下次考核，就是你的葬身之日！」
「白嶼老大沒死...」
幽影小聲低語，握緊了手中的匕首，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她的態度無疑激怒了對方。
「好好好，你給我等著吧。」
這會畢竟在宿舍區域，礙於規則，那幾人最終只是悻悻地唾罵了幾句，撂下更狠的威脅後揚長而去。
幽影過了好久才緩緩起身，拖著疲憊的身軀走回宿舍。
當晚。
幽影唯一還算說得上話的朋友，一個同樣掙扎在底層的女孩，偷偷溜進她的隔間，臉上寫滿了焦慮與恐懼。
「幽影，你瘋了嗎？為什麼不答應他們？至少能活下去啊！或者…或者我們去試著求求冰峰老大？說不定……」
「我不去。」
幽影的聲音很輕，卻像埋在深土裡的根莖，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韌勁。
「為什麼？！為了一個早就死了的人值得嗎？白嶼要是還活著，怎麼可能這麼久一點消息都沒有？在神啟里，任務失敗的懲罰你又不是沒聽說過！」
朋友又急又氣，聲音帶上了哭腔，「別再幻想了！」
怒吼過後，隔間內陷入長久的沉默。
許久，幽影才抬起頭，用幾乎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喃喃：「我…我相信他會回來。」
朋友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她，最終無奈又絕望地嘆了口氣，匆匆離去。
看著屋子門被重重關上，幽影蜷縮在冰冷的牆角，將臉埋入膝蓋。
她其實知道希望渺茫。
許多天前，她就攔住了陳央執法官，鼓足勇氣詢問對方白嶼的情況。
可陳央也只是含糊其辭，說他不清楚懲戒的具體內容，只模糊地表示白嶼應該性命無礙。
「應該」……這個詞在此刻的預備區，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支撐幽影堅持到現在的，是在S07的絕境中，那雙沒有放棄她，依舊牽著她奔跑的手掌。
幽影用左手握住右手，仿佛這樣又能體會到那種被人保護的感覺。
有些人天生孤獨，將自己禁錮在安靜的角落，仿佛與世界隔著一層無形的壁障。
可一旦有人曾真心實意地踏入過那片角落，給予過哪怕一絲微不足道的信任和認可，她們回報的，將是遠超常人的偏執與忠誠。
幽影抱緊自己，在黑暗裡，一遍又一遍地，向虛無祈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