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以太位面
第524章 以太位面
看著老侏儒叉著腰，急得在原地來回踱步，何西一時間都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不是一直不待見矮人嗎？
怎麼睡了一覺起來，現在反而希望人家過來了呢？
見布魯諾的視線一轉，即將掃向佐婭身側的響葉。
為了避免兩個壞消息同時刺激到老頭，何西連忙開口：「呃....導師，我知道你現在很著急，但......但是你先別急。」
布魯諾被何西這句廢話氣得一樂，沒注意到平時只要一有人靠近就抖個不停的露娜：「什麼叫我先別急？她們仨現在在家裡輪流數落我呢，我能不急嗎？」
「她們仨？」何西反應過來，應該指的是布魯諾的老婆和兩個女兒，「烏拉格沒準時赴約，她們仨數落你幹什麼？」
「她們仨昨天晚上早早就睡覺了，現在非得說是我趁她們睡著了之後，背地裡對那矮人小子說了什麼難聽的話，把人家給氣走了！」
「我...我這...我什麼要求都沒提！」
「真沒提？」何西有些懷疑。
「騙你幹什麼！你怎麼也不信我說的？」
「可你不是不待見矮人嗎？我記得前天在你家吃飯的時候，你還說.
「」
「那...那是因為...」布魯諾支支吾吾，不知道該怎麼和何西說。
他確實一開始對矮人意見很大。
但...但架不住西格妮今年已經122歲了啊！
好不容易抓到一個她看著順眼的，昨晚這丫頭那叫一個開心，一個勁兒地給那矮人臭小子倒酒。
而且接觸下來，布魯諾發現這個叫烏拉格的矮人小子還挺開朗。
最關鍵的是，他很會說話！
那小子一來，就夸自己家裡什麼都好，一切都好，就沒有一處不好的地方。
剛一坐下，那矮子就開心地大喊：「哈哈，往這一坐，老子立刻就感受到了尊重！何西小子果然是老子的好兄弟！」
「還記得老子受的委屈，有這種好地方，他居然能想到我......這兄弟沒白交！」
布魯諾當時就好奇，問他受了什麼委屈。
那矮人咬牙切齒地揮著拳頭：「干他媽的巨龍！」
老頭十分驚訝，連忙詢問：「怎麼？你見過巨龍？還在巨龍那兒吃了虧？」
矮人只是擺了擺手：「嗨，冒險時的小事罷了，不值一提。」
布魯諾當時就驚了。
這個矮人不太一樣啊！
別的矮人喝點酒就開始吹牛，在路上看見條飛龍，恨不得吹成自己跳到巨龍身上打架。
結果提到自己遇見巨龍的經歷，這傢伙居然一句都沒往大了吹。
不僅如此，這矮人喝高興了之後就開始夸。
夸自己妻子釀的果酒好喝就算了，還說他們一家子人好。
說看見他們這一家子，他就高興。
說屋子裡的桌子好，連屁股底下坐的凳子都是他來費爾南德斯後見到過最好的凳子！
這種普通木料做的凳子能有多好？
布魯諾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是凳子的設計好。
而家裡的家具，全是布魯諾親手設計的。
老侏儒頓時看著這矮人就順眼了。
他覺得像這麼嘴甜、有眼光、還懂得設計的矮人......嗯.....只要無視掉對方偶爾蹦出來的幾句髒話的話.....
總而言之，像烏拉格這樣謙虛、有禮、還會誇人的矮人，布魯諾還是頭一回遇見。
何況自己的寶貝女兒還喜歡呢？
「嗯...反正總得給他們一個互相了解的機會嘛。」布魯諾看著何西，沒有過多解釋，「他人去哪了？別是路上遇到什麼意外了吧？」
「意外......」何西不知道該不該把自己的推測告訴他，先安撫道：「可能是昨晚喝太多，現在還沒睡醒？」
他想了想，還是試探著問道：「或者...導師，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他...他其實不太喜歡...」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布魯諾立刻打斷了何西的推測。
「你是沒看見昨天那小子多開心！他一直直勾勾地盯著我女兒看，眼睛就沒從她身上離開過！」
「沒睡醒！對，肯定是喝多了沒睡醒！」
「這樣吧，你回頭看見他，記得讓他明天晚上再過來一趟。到時候我再陪他好好聊聊。」
何西的預感非常強烈。
他不知道是卡茲米爾為了把這頭犟脾氣的矮人哄來，故意用了什麼容易誤解的話術。
還是烏拉格自己腦迴路清奇，從一開始就誤會了什麼。
當然，也有一丁丁可能，是他真的只是單純地沒睡醒。
「矮人喝多了沒睡醒嗎？」
何西嘗試說服自己，沒敢多說。
答應下來後，看了一眼已經安靜許久的響葉。
「導師，關於這匹馬....
布魯諾已經注意到了什麼，他快步走到響葉面前：「哈！它居然不抖了！它是怎麼好的！」
有了合適的理由能回去和自己的妻子女兒交待，老頭心情本就不錯，看到寶貝馬兒恢復正常，更是喜上眉梢：「好消息是不是就是我的寶貝露娜已經恢復正常了！？」
見何西點頭，正欲開口，老頭立刻舉手指放在嘴邊：「噓別說，讓我來猜一猜壞消息是什麼....
」
他背著手，圍著馬轉了半圈，一副看穿了一切的得意模樣：「壞消息...是不是你小子治好了我的馬，覺得自己立了功，想要趁機讓我給你換個更好的坐騎！？
「哼哼，我早就料到了！」
「這樣吧，看在你治好了露娜的份上，到時候我帶你去市場一起挑！」
「120金盾！120金盾之內，我都能接受。畢竟你小子這次確實辦了事。」
「但是我還是告訴你..
不忍心打斷老頭演講的何西只好給佐婭遞了個眼神。
小精靈會意，閉上眼睛，試著向響葉傳達自己的念頭。
布魯諾仍在滔滔不絕地展示著自己作為魔寵導師的專業性：「請相信我專業的眼光，暮色魔馬雖然市場標價80金盾，可實際價值..
「」
「寶貝，你這是..
「」
布魯諾愣愣地站在草地中央，當幽藍色的光芒亮起時，他還疑惑地挑起短眉。
直到晚風拂過草地，將光芒徹底吹散。
空蕩蕩的草地上，老頭揉了揉眼睛，然後呆呆地看向何西。
「我馬呢？」
何西連忙對佐婭說道：「再把它放出來。」
布魯諾也跟著一起看向佐婭。
佐婭閉上眼睛，試圖再次建立那種奇妙的心靈連結。
10秒鐘後。
微風再次拂過三人一狗。
布魯諾急了：「什麼鬼把戲？剛才那匹到底是不是我的露娜？」
「你們該不會用幻象糊弄我，真正的露娜被你們藏起來了吧！」
佐婭有些不知所措地說道：「何西，我...我還不知道怎麼主動召喚它出來。」
「召喚？」布魯諾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了什麼。
「你.....你是說.....
「」
「它......它在你附近的口袋位面里？」
佐婭不懂他說的是什麼意思。
還沒開口，藍光再次亮起。
響葉已經重新出現在草地上。
這一次老侏儒沒有分神，雖然妖精馬出現的整個過程只在兩秒鐘內，但他似乎很確定。
「這確實是口袋位面的動靜.
「」
「可...可怎麼會這樣呢？」
何西也不知道其中的原理，只好和佐婭一起，將林地里發生的事情完整講了一遍。
讓他有些意外的是，聽著佐婭的解釋，老侏儒原本焦急的神情漸漸消散。
他走到響葉身旁，舉起手摸了摸那不再顫抖的馬腿：「原來不是因為害怕我啊..
」
「那我就放心了。」
看著這匹馬主動蹭向佐婭的樣子，老頭眼中漸漸溫和。
「很好，露娜你...嗯，是叫響葉對吧。響葉看來很喜歡你。」
佐婭不知道該說什麼，本就戴著面罩、又習慣性地和別人保持距離的她，只能輕輕點頭「嗯」了一聲。
何西有些驚喜。
他看得出來，這個老侏儒是真心喜歡魔寵。
得知這匹馬雖然與佐婭綁定但沒有危險後，反而心情好了不少。
既然響葉已經和佐婭建立了聯繫，說不定真能說服老頭把它交給我們。
「導師，您看，要不...要不就把響葉先借我們...」
欣慰地看著響葉和佐婭互動的布魯諾，聞言轉過頭，看見這個總愛占自己便宜的傢伙，眉頭就下意識皺起。
布魯諾顯然早已有了打算。
他盯著何西看了一會兒，忽然搖頭：「借？不借。」
「這匹馬本就和你的同伴親近，借給你們，到時候如果再還給我.....」老侏儒又看向響葉，「你是不是得怪我，是個殘忍的傢伙？」
響葉看了看佐婭，又看了看布魯諾，似乎聽懂了他的話，焦急地在原地踱步。
佐婭沒好把它想傳達的意思翻譯出來。
猶豫間，卻見這匹馬竟然自己將腦袋上下晃動，做出了一個「點頭」的動作。
小精靈愣了愣，她可沒教它這個動作啊。
正當她奇怪時，注意到響葉的視線一直斜向下看著地面。
低頭看去，只見某個正搖著尾巴的傢伙，狗頭上下點動。
她這才反應過來。
布魯諾哈哈大笑起來：「好了，知道了。」
他重新看向何西二人：「既然它已經認了你的同伴，我也不能一直把它拴在這裡。」
「借來借去太麻煩，乾脆賣給你們。」
見何西面露難色，他挑了挑眉：「怎麼？不願意？」
何西連忙解釋：「當然不是，只是...能先付一部分嗎？剩下的我再慢慢還給你。」
他現在可付不起這匹馬的錢。
雖然不知道學院導師一年的工資具體是多少，但按照學生的學費推測，哪怕一個月只算一個學生的學費，何西估計最少也得上千金盾。
布魯諾卻挑了挑眉：「你小子居然連80金盾都付不起？」
何西愣住了：「欸？80金盾？」
「對啊，你前天不是就知道了嗎？」
「快點想好，趁我還沒改變主意之前。」
見何西已經將手探入次元袋，佐婭連忙從腰間解下錢袋，遞向何西。
剛賺了500金盾的何西自然沒打算讓這個勤勞的小精靈花錢。
「不用，我來就行。」
老侏儒則是一臉嫌棄地看著他們倆：「喂喂喂，你們倆在幹什麼？我是問你們想沒想好。」
「你們兩個在我面前你推我讓的做什麼？顯得你們感情好是不是？」
何西連忙說道：「嗯，80金盾，肯定沒問題。」
說著便將自己數好的金盾遞出。
布魯諾卻並沒有伸手去接。
「錢我不要了。這就當是和之前答應送你的坐騎一筆勾銷了。」
見何西愣在原地，老頭挑了挑眉：「怎麼？不同意？你小子可別說，你先給我80金盾買下響葉，然後再讓老子倒貼錢，去給你買一匹120金盾的坐騎？」
說罷，他沒給何西說話的機會，直接轉過身往來時的方向走去：「好了，就這麼定了。現在跟我到牧棚這來，讓我們來試試看，能不能主動把它召回來。」
何西和佐婭對視一眼，默默跟上。
不遠處，老侏儒一邊走一邊喃喃自語，卻又像是故意放大了聲音：「嗯......我果然沒騙瑪娜布。」
「這匹馬還真就80金盾。」
「要理解口袋位面，首先要理解存在哪些位面。」
「我們所在的是物質位面。作為物質界的回聲，存在充滿狂野魔法的妖精荒野，以及抗拒光芒的黑暗之地，墮影冥界。」
「物質位面之外，還存在由元素與能量構成的內層位面。」
「更遙遠的地方，似乎還有其他位面。」
「這些我也只是在典籍里看過，具體情況並不清楚。」
「與魔寵這門學問最相關的位面，是過渡位面，你可以把它理解為夾層。」
「我們所在的物質位面與其他位面之間的通道，都屬於夾層位面。」
「其中，我們最常接觸的便是以太位面。」
何西對以太位面還是有點印象的，從某種意義上說，他與蓓露之間的聯繫，也會藉助位面夾層維持。
至於妖精通道是否真正經過以太位面，他倒沒有仔細研究過。
他還聽老師提起過，咒法中存在一門法術，可以讓施法者主動進入這個夾層位面，從而規避即將到來的所有影響與傷害。
老侏儒繼續說道：「口袋位面，其實是個很寬泛的稱呼。」
「有的是獨立的小型半位面，有的是法術創造的異次元空間，還有一些，只是在物質位面附近的以太層中隔出一小塊封閉區域。」
「魔寵法術使用的，通常是最後一種。」
「施法者通過特定的法術，可以讓捕獲的精魄不消散，寄存在自身附近的以太位面中」」
。
「正常情況下即便身處邊境以太，視野與感知也會受到濃霧般的限制，很難看清遠處。」
「而魔寵使用的口袋空間，通常又與周圍的以太環境相互隔絕。」
「以此，空間本身隱藏在以太層中，與施法者綁定的入口卻會始終跟隨施法者移動。
「」
「只是有些奇怪的是，」布魯諾皺起眉頭，「目前我知道的，能夠進入口袋空間的生物，只有用法術牽引的精魄與幾種特定的魔寵。」
「絕大多數魔寵雖然在面對我們時能表現出親近，但也只能通過情感關係讓它們心甘情願跟隨左右，無法將其放入口袋位面內隨身攜帶。」
「就像是【尋獲魔寵】這個法術，施法者可以通過儀式呼喚願意回應的精魄，將其安置在與契約相連的口袋空間中。」
「在需要的時候，根據法術模型的改變，讓其以不同的形態出現在物質位面。」
「目前已知的法術模型中，也只有一些常見野獸的形態。」
他看著身側這匹散發著藍色幽光的妖精馬：「也不知道它們是天生具備這種能力，還是經過什麼方法培育。」
「居然可以主動進入主人附近的以太位面。」
布魯諾從材料袋裡摸出一把乾燥的灰藍色鬚根。
「以太鬚根。」
「這種植物喜歡生長在長期受到空間魔力影響的地方。點燃以後，煙霧能短暫增強你對位面連接的感知。」
他捻著一小袋銀灰粉末，在地上灑出數道彼此咬合的圓弧，隨後抬頭看向佐婭。
「先讓響葉進入你的口袋位面。」
「站在裡面，點燃以太鬚根。」
「記住那條聯繫在你感知中的位置，以及魔力流過時的感覺。」
「如果沒問題的話，之後當你有需要，就可以用魔力對你的口袋位面傳達指令。」
「這樣應該就可以主動聯絡它了。
97
佐婭依言走到法陣中央，指尖亮起火光，引燃了以太鬚根。
白煙裊裊升起，帶著微苦的沉木氣味。
她閉上雙眼，呼吸逐漸平穩。
片刻後。
法陣邊緣的灰白煙霧像是受到某種力量牽引，緩緩向她身前聚攏。
幽藍色微光從空無一物的空氣中滲出，沿著無形的輪廓迅速勾勒出修長的四蹄、軀幹與揚起的馬首。
藍光驟然收攏。
響葉重新踏上地面，幽藍色的鬃毛輕輕晃動，低下頭蹭了蹭佐婭的肩膀。
佐婭睜開眼睛。
「我記住這種感覺了。」
眼看天色不早，何西也沒有繼續停留的打算。他收起平日裡的玩笑神色，鄭重地向老侏儒低頭致謝。
「今天的事情，多謝您了，導師。」
「別來這套。」布魯諾連連擺手，「你小子把那幾件事給我忘掉，就是對我最大的感謝了！」
「還有，」老侏儒瞪著他，「回學院以後來找我，把那個蛙語給我好好說明白。」
「另外，最重要的，別忘了聯絡你的矮人朋友。」
聽著連串的囑咐，何西有些無奈。
前兩件事倒是不難，唯獨這最後一件......他現在連那個矮人的具體情況都還沒完全搞清楚。
「知道了。等我找到烏拉格，一定把話帶到。」
布魯諾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趕緊走，看見你就煩。
看著老侏儒叉著腰，急得在原地來回踱步，何西一時間都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不是一直不待見矮人嗎？
怎麼睡了一覺起來，現在反而希望人家過來了呢？
見布魯諾的視線一轉，即將掃向佐婭身側的響葉。
為了避免兩個壞消息同時刺激到老頭，何西連忙開口：「呃....導師，我知道你現在很著急，但......但是你先別急。」
布魯諾被何西這句廢話氣得一樂，沒注意到平時只要一有人靠近就抖個不停的露娜：「什麼叫我先別急？她們仨現在在家裡輪流數落我呢，我能不急嗎？」
「她們仨？」何西反應過來，應該指的是布魯諾的老婆和兩個女兒，「烏拉格沒準時赴約，她們仨數落你幹什麼？」
「她們仨昨天晚上早早就睡覺了，現在非得說是我趁她們睡著了之後，背地裡對那矮人小子說了什麼難聽的話，把人家給氣走了！」
「我...我這...我什麼要求都沒提！」
「真沒提？」何西有些懷疑。
「騙你幹什麼！你怎麼也不信我說的？」
「可你不是不待見矮人嗎？我記得前天在你家吃飯的時候，你還說.
「」
「那...那是因為...」布魯諾支支吾吾，不知道該怎麼和何西說。
他確實一開始對矮人意見很大。
但...但架不住西格妮今年已經122歲了啊！
好不容易抓到一個她看著順眼的，昨晚這丫頭那叫一個開心，一個勁兒地給那矮人臭小子倒酒。
而且接觸下來，布魯諾發現這個叫烏拉格的矮人小子還挺開朗。
最關鍵的是，他很會說話！
那小子一來，就夸自己家裡什麼都好，一切都好，就沒有一處不好的地方。
剛一坐下，那矮子就開心地大喊：「哈哈，往這一坐，老子立刻就感受到了尊重！何西小子果然是老子的好兄弟！」
「還記得老子受的委屈，有這種好地方，他居然能想到我......這兄弟沒白交！」
布魯諾當時就好奇，問他受了什麼委屈。
那矮人咬牙切齒地揮著拳頭：「干他媽的巨龍！」
老頭十分驚訝，連忙詢問：「怎麼？你見過巨龍？還在巨龍那兒吃了虧？」
矮人只是擺了擺手：「嗨，冒險時的小事罷了，不值一提。」
布魯諾當時就驚了。
這個矮人不太一樣啊！
別的矮人喝點酒就開始吹牛，在路上看見條飛龍，恨不得吹成自己跳到巨龍身上打架。
結果提到自己遇見巨龍的經歷，這傢伙居然一句都沒往大了吹。
不僅如此，這矮人喝高興了之後就開始夸。
夸自己妻子釀的果酒好喝就算了，還說他們一家子人好。
說看見他們這一家子，他就高興。
說屋子裡的桌子好，連屁股底下坐的凳子都是他來費爾南德斯後見到過最好的凳子！
這種普通木料做的凳子能有多好？
布魯諾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是凳子的設計好。
而家裡的家具，全是布魯諾親手設計的。
老侏儒頓時看著這矮人就順眼了。
他覺得像這麼嘴甜、有眼光、還懂得設計的矮人......嗯.....只要無視掉對方偶爾蹦出來的幾句髒話的話.....
總而言之，像烏拉格這樣謙虛、有禮、還會誇人的矮人，布魯諾還是頭一回遇見。
何況自己的寶貝女兒還喜歡呢？
「嗯...反正總得給他們一個互相了解的機會嘛。」布魯諾看著何西，沒有過多解釋，「他人去哪了？別是路上遇到什麼意外了吧？」
「意外......」何西不知道該不該把自己的推測告訴他，先安撫道：「可能是昨晚喝太多，現在還沒睡醒？」
他想了想，還是試探著問道：「或者...導師，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他...他其實不太喜歡...」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布魯諾立刻打斷了何西的推測。
「你是沒看見昨天那小子多開心！他一直直勾勾地盯著我女兒看，眼睛就沒從她身上離開過！」
「沒睡醒！對，肯定是喝多了沒睡醒！」
「這樣吧，你回頭看見他，記得讓他明天晚上再過來一趟。到時候我再陪他好好聊聊。」
何西的預感非常強烈。
他不知道是卡茲米爾為了把這頭犟脾氣的矮人哄來，故意用了什麼容易誤解的話術。
還是烏拉格自己腦迴路清奇，從一開始就誤會了什麼。
當然，也有一丁丁可能，是他真的只是單純地沒睡醒。
「矮人喝多了沒睡醒嗎？」
何西嘗試說服自己，沒敢多說。
答應下來後，看了一眼已經安靜許久的響葉。
「導師，關於這匹馬....
布魯諾已經注意到了什麼，他快步走到響葉面前：「哈！它居然不抖了！它是怎麼好的！」
有了合適的理由能回去和自己的妻子女兒交待，老頭心情本就不錯，看到寶貝馬兒恢復正常，更是喜上眉梢：「好消息是不是就是我的寶貝露娜已經恢復正常了！？」
見何西點頭，正欲開口，老頭立刻舉手指放在嘴邊：「噓別說，讓我來猜一猜壞消息是什麼....
」
他背著手，圍著馬轉了半圈，一副看穿了一切的得意模樣：「壞消息...是不是你小子治好了我的馬，覺得自己立了功，想要趁機讓我給你換個更好的坐騎！？
「哼哼，我早就料到了！」
「這樣吧，看在你治好了露娜的份上，到時候我帶你去市場一起挑！」
「120金盾！120金盾之內，我都能接受。畢竟你小子這次確實辦了事。」
「但是我還是告訴你..
不忍心打斷老頭演講的何西只好給佐婭遞了個眼神。
小精靈會意，閉上眼睛，試著向響葉傳達自己的念頭。
布魯諾仍在滔滔不絕地展示著自己作為魔寵導師的專業性：「請相信我專業的眼光，暮色魔馬雖然市場標價80金盾，可實際價值..
「」
「寶貝，你這是..
「」
布魯諾愣愣地站在草地中央，當幽藍色的光芒亮起時，他還疑惑地挑起短眉。
直到晚風拂過草地，將光芒徹底吹散。
空蕩蕩的草地上，老頭揉了揉眼睛，然後呆呆地看向何西。
「我馬呢？」
何西連忙對佐婭說道：「再把它放出來。」
布魯諾也跟著一起看向佐婭。
佐婭閉上眼睛，試圖再次建立那種奇妙的心靈連結。
10秒鐘後。
微風再次拂過三人一狗。
布魯諾急了：「什麼鬼把戲？剛才那匹到底是不是我的露娜？」
「你們該不會用幻象糊弄我，真正的露娜被你們藏起來了吧！」
佐婭有些不知所措地說道：「何西，我...我還不知道怎麼主動召喚它出來。」
「召喚？」布魯諾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了什麼。
「你.....你是說.....
「」
「它......它在你附近的口袋位面里？」
佐婭不懂他說的是什麼意思。
還沒開口，藍光再次亮起。
響葉已經重新出現在草地上。
這一次老侏儒沒有分神，雖然妖精馬出現的整個過程只在兩秒鐘內，但他似乎很確定。
「這確實是口袋位面的動靜.
「」
「可...可怎麼會這樣呢？」
何西也不知道其中的原理，只好和佐婭一起，將林地里發生的事情完整講了一遍。
讓他有些意外的是，聽著佐婭的解釋，老侏儒原本焦急的神情漸漸消散。
他走到響葉身旁，舉起手摸了摸那不再顫抖的馬腿：「原來不是因為害怕我啊..
」
「那我就放心了。」
看著這匹馬主動蹭向佐婭的樣子，老頭眼中漸漸溫和。
「很好，露娜你...嗯，是叫響葉對吧。響葉看來很喜歡你。」
佐婭不知道該說什麼，本就戴著面罩、又習慣性地和別人保持距離的她，只能輕輕點頭「嗯」了一聲。
何西有些驚喜。
他看得出來，這個老侏儒是真心喜歡魔寵。
得知這匹馬雖然與佐婭綁定但沒有危險後，反而心情好了不少。
既然響葉已經和佐婭建立了聯繫，說不定真能說服老頭把它交給我們。
「導師，您看，要不...要不就把響葉先借我們...」
欣慰地看著響葉和佐婭互動的布魯諾，聞言轉過頭，看見這個總愛占自己便宜的傢伙，眉頭就下意識皺起。
布魯諾顯然早已有了打算。
他盯著何西看了一會兒，忽然搖頭：「借？不借。」
「這匹馬本就和你的同伴親近，借給你們，到時候如果再還給我.....」老侏儒又看向響葉，「你是不是得怪我，是個殘忍的傢伙？」
響葉看了看佐婭，又看了看布魯諾，似乎聽懂了他的話，焦急地在原地踱步。
佐婭沒好把它想傳達的意思翻譯出來。
猶豫間，卻見這匹馬竟然自己將腦袋上下晃動，做出了一個「點頭」的動作。
小精靈愣了愣，她可沒教它這個動作啊。
正當她奇怪時，注意到響葉的視線一直斜向下看著地面。
低頭看去，只見某個正搖著尾巴的傢伙，狗頭上下點動。
她這才反應過來。
布魯諾哈哈大笑起來：「好了，知道了。」
他重新看向何西二人：「既然它已經認了你的同伴，我也不能一直把它拴在這裡。」
「借來借去太麻煩，乾脆賣給你們。」
見何西面露難色，他挑了挑眉：「怎麼？不願意？」
何西連忙解釋：「當然不是，只是...能先付一部分嗎？剩下的我再慢慢還給你。」
他現在可付不起這匹馬的錢。
雖然不知道學院導師一年的工資具體是多少，但按照學生的學費推測，哪怕一個月只算一個學生的學費，何西估計最少也得上千金盾。
布魯諾卻挑了挑眉：「你小子居然連80金盾都付不起？」
何西愣住了：「欸？80金盾？」
「對啊，你前天不是就知道了嗎？」
「快點想好，趁我還沒改變主意之前。」
見何西已經將手探入次元袋，佐婭連忙從腰間解下錢袋，遞向何西。
剛賺了500金盾的何西自然沒打算讓這個勤勞的小精靈花錢。
「不用，我來就行。」
老侏儒則是一臉嫌棄地看著他們倆：「喂喂喂，你們倆在幹什麼？我是問你們想沒想好。」
「你們兩個在我面前你推我讓的做什麼？顯得你們感情好是不是？」
何西連忙說道：「嗯，80金盾，肯定沒問題。」
說著便將自己數好的金盾遞出。
布魯諾卻並沒有伸手去接。
「錢我不要了。這就當是和之前答應送你的坐騎一筆勾銷了。」
見何西愣在原地，老頭挑了挑眉：「怎麼？不同意？你小子可別說，你先給我80金盾買下響葉，然後再讓老子倒貼錢，去給你買一匹120金盾的坐騎？」
說罷，他沒給何西說話的機會，直接轉過身往來時的方向走去：「好了，就這麼定了。現在跟我到牧棚這來，讓我們來試試看，能不能主動把它召回來。」
何西和佐婭對視一眼，默默跟上。
不遠處，老侏儒一邊走一邊喃喃自語，卻又像是故意放大了聲音：「嗯......我果然沒騙瑪娜布。」
「這匹馬還真就80金盾。」
「要理解口袋位面，首先要理解存在哪些位面。」
「我們所在的是物質位面。作為物質界的回聲，存在充滿狂野魔法的妖精荒野，以及抗拒光芒的黑暗之地，墮影冥界。」
「物質位面之外，還存在由元素與能量構成的內層位面。」
「更遙遠的地方，似乎還有其他位面。」
「這些我也只是在典籍里看過，具體情況並不清楚。」
「與魔寵這門學問最相關的位面，是過渡位面，你可以把它理解為夾層。」
「我們所在的物質位面與其他位面之間的通道，都屬於夾層位面。」
「其中，我們最常接觸的便是以太位面。」
何西對以太位面還是有點印象的，從某種意義上說，他與蓓露之間的聯繫，也會藉助位面夾層維持。
至於妖精通道是否真正經過以太位面，他倒沒有仔細研究過。
他還聽老師提起過，咒法中存在一門法術，可以讓施法者主動進入這個夾層位面，從而規避即將到來的所有影響與傷害。
老侏儒繼續說道：「口袋位面，其實是個很寬泛的稱呼。」
「有的是獨立的小型半位面，有的是法術創造的異次元空間，還有一些，只是在物質位面附近的以太層中隔出一小塊封閉區域。」
「魔寵法術使用的，通常是最後一種。」
「施法者通過特定的法術，可以讓捕獲的精魄不消散，寄存在自身附近的以太位面中」」
。
「正常情況下即便身處邊境以太，視野與感知也會受到濃霧般的限制，很難看清遠處。」
「而魔寵使用的口袋空間，通常又與周圍的以太環境相互隔絕。」
「以此，空間本身隱藏在以太層中，與施法者綁定的入口卻會始終跟隨施法者移動。
「」
「只是有些奇怪的是，」布魯諾皺起眉頭，「目前我知道的，能夠進入口袋空間的生物，只有用法術牽引的精魄與幾種特定的魔寵。」
「絕大多數魔寵雖然在面對我們時能表現出親近，但也只能通過情感關係讓它們心甘情願跟隨左右，無法將其放入口袋位面內隨身攜帶。」
「就像是【尋獲魔寵】這個法術，施法者可以通過儀式呼喚願意回應的精魄，將其安置在與契約相連的口袋空間中。」
「在需要的時候，根據法術模型的改變，讓其以不同的形態出現在物質位面。」
「目前已知的法術模型中，也只有一些常見野獸的形態。」
他看著身側這匹散發著藍色幽光的妖精馬：「也不知道它們是天生具備這種能力，還是經過什麼方法培育。」
「居然可以主動進入主人附近的以太位面。」
布魯諾從材料袋裡摸出一把乾燥的灰藍色鬚根。
「以太鬚根。」
「這種植物喜歡生長在長期受到空間魔力影響的地方。點燃以後，煙霧能短暫增強你對位面連接的感知。」
他捻著一小袋銀灰粉末，在地上灑出數道彼此咬合的圓弧，隨後抬頭看向佐婭。
「先讓響葉進入你的口袋位面。」
「站在裡面，點燃以太鬚根。」
「記住那條聯繫在你感知中的位置，以及魔力流過時的感覺。」
「如果沒問題的話，之後當你有需要，就可以用魔力對你的口袋位面傳達指令。」
「這樣應該就可以主動聯絡它了。
97
佐婭依言走到法陣中央，指尖亮起火光，引燃了以太鬚根。
白煙裊裊升起，帶著微苦的沉木氣味。
她閉上雙眼，呼吸逐漸平穩。
片刻後。
法陣邊緣的灰白煙霧像是受到某種力量牽引，緩緩向她身前聚攏。
幽藍色微光從空無一物的空氣中滲出，沿著無形的輪廓迅速勾勒出修長的四蹄、軀幹與揚起的馬首。
藍光驟然收攏。
響葉重新踏上地面，幽藍色的鬃毛輕輕晃動，低下頭蹭了蹭佐婭的肩膀。
佐婭睜開眼睛。
「我記住這種感覺了。」
眼看天色不早，何西也沒有繼續停留的打算。他收起平日裡的玩笑神色，鄭重地向老侏儒低頭致謝。
「今天的事情，多謝您了，導師。」
「別來這套。」布魯諾連連擺手，「你小子把那幾件事給我忘掉，就是對我最大的感謝了！」
「還有，」老侏儒瞪著他，「回學院以後來找我，把那個蛙語給我好好說明白。」
「另外，最重要的，別忘了聯絡你的矮人朋友。」
聽著連串的囑咐，何西有些無奈。
前兩件事倒是不難，唯獨這最後一件......他現在連那個矮人的具體情況都還沒完全搞清楚。
「知道了。等我找到烏拉格，一定把話帶到。」
布魯諾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趕緊走，看見你就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