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記憶回溯與血色獻祭
「殺了他！」
新郎，或者說，占據著新郎皮囊的某個存在，用扭曲而充滿憎惡的聲音嘶吼道，指向李維的手指因憤怒而顫抖。那聲音不再似人，更像是無數怨魂的嚎哭混雜在一起。
命令既出，如同打開了某種恐怖的開關。
教堂內，那些前一秒還保持著僵硬笑容的賓客們，臉上的皮肉如同蠟像般融化剝落，露出底下空洞漆黑的眼眶和扭曲嘶吼的嘴巴。
他們不再維持人形，化作一道道裹挾著濃烈怨氣與惡意的黑影，發出刺耳的尖嘯，如同決堤的黑色潮水，從四面八方朝著李維猛撲而來！
長椅被撞碎，燭台翻倒，整個教堂瞬間被狂暴的負能量充斥，仿佛化為了人間詭蜮。
面對這足以讓任何驅魔人瞬間精神崩潰的恐怖景象，李維只是微微挑了挑眉毛，臉上非但沒有懼色，反而露出一絲饒有興味的表情。
「哦？不僅能交流，還能下達明確的攻擊指令，懂得利用人海戰術……」他輕聲自語，語氣帶著一絲發現新物種般的訝異，「智慧型的靈？或者說，是擁有較高智能的詭次元核心衍生物？」
這可比他之前遇到的那些只憑本能行事的靈體有趣多了。
眼看那黑色的怨靈潮水即將把他吞沒，李維不慌不忙，再次抬起了右手。只是這一次，他指尖縈繞的不再是淨化邪祟的聖光，而是極致深寒的冰藍光輝。
他輕輕打了一個響指。
「啪。」
聲音不大，卻仿佛蘊含著某種凍結時空的法則。
以他為中心，一股肉眼可見的，仿佛連靈魂都能凍住的恐怖寒潮，如同無形的領域般瞬間擴張！
咔嚓！咔嚓！咔嚓！
寒潮所過之處，萬物凝滯！
撲在半空的怨靈黑影保持著猙獰的撲擊姿態，被瞬間凍結成一座座姿態各異的冰雕，它們身上繚繞的黑氣被冰封在內，如同琥珀中的蟲豸。
翻倒的燭台，飛濺的碎片，甚至空氣中飛舞的塵埃，都在這一刻被絕對零度般的寒意定格！
寒潮毫無阻礙地穿透教堂的牆壁，向著整個小鎮蔓延。不過呼吸之間，窗外那原本熱鬧非凡的小鎮景象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冰封世界。
所有的居民、房屋、街道，都被覆蓋上了一層厚厚的、閃爍著幽藍光芒的堅冰。月光灑下，這片冰封鬼域反射著清冷的光輝，竟有一種詭異而殘酷的美感。
教堂內，一時間落針可聞。只有那維持著揮手指令姿態的新郎，以及癱坐在地，目瞪口呆的新娘，沒有被冰封。
李維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輕輕吹了吹指尖並不存在的寒氣，語氣略帶感慨，「好久沒用冰系法術了，有點生疏。控制範圍稍微大了點，希望沒把樣本凍壞。」
他這話自然是隨口一說，以他對能量的精準掌控，那些被冰封的靈體只是失去了行動能力，其核心結構和蘊含的信息並未被破壞。
而此時，那位新郎已經徹底僵住了。
他臉上的猙獰和惡毒如同冰雪消融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恐懼與難以置信。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與這個詭次元之間那緊密的聯繫，仿佛被一股更高級更霸道的力量強行切斷並凍結了！
他失去了對這裡的一切掌控，如同被拔掉牙，剪斷爪子的野獸，被困在了這片冰冷的囚籠之中。
「撲通！」
新郎毫不猶豫地雙膝跪地，之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充滿諂媚的笑容，聲音顫抖得幾乎語無倫次。
「大……大人！饒命！小的……小的是開玩笑的！對！就是開玩笑！您千萬別當真！小的有眼無珠，冒犯了大人，求大人把小的當個屁放了吧！」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力磕頭，額頭撞擊在冰冷的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是真的怕了，這種揮手間冰封一個世界的力量，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
另一邊，癱坐在地的新娘，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如同神跡般的一幕。周圍那令人窒息的喧囂和惡意瞬間消失，只剩下死寂的冰寒。
雖然寒冷刺骨，但比起之前那無休止的，令人絕望的循環婚禮，這種純粹的物理寒冷反而讓她感到一絲真實。
她緊緊抱住自己顫抖的身體，看向李維的目光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與深深的敬畏。不管來者是誰，至少……她暫時擺脫了那個噩夢。
李維這才慢悠悠地踱步到兩人面前，目光在新郎卑躬屈膝的身影和新娘驚魂未定的臉上掃過，摸著下巴，似乎在考慮如何處理這難得的智慧樣本。
跪在地上的新郎感受到李維審視的目光，更加賣力地表現出自己的順從與卑微，仿佛一條祈求主人饒恕的癩皮狗。
然而，李維的思考似乎有了結果。他並沒有看向新娘，而是緩緩伸出一根手指，食指筆直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指向了跪在地上的新郎。
新郎渾身一僵，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比周圍寒氣更刺骨的危機感瞬間爆發！他意識到，求饒根本沒有用！
「吼——！！」
在生死存亡的關頭，他再也無法維持那副可憐的人形偽裝！伴隨著一聲非人的，充滿暴戾與絕望的咆哮，他的身體如同充氣般急劇膨脹扭曲！
「刺啦——！」
身上那件勉強還算完整的禮服瞬間被撐破成無數碎片！皮膚變得青黑粗糙，肌肉虬結隆起，轉瞬間，一個高達五米，青面獠牙，頭生扭曲犄角，渾身散發著濃郁硫磺與怨念氣息的恐怖怪物，取代了之前的新郎，占據了教堂的大片空間！
它揮舞著利爪，對著近在咫尺的李維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腥臭的口氣如同狂風般席捲而出，試圖用這最後的猙獰姿態進行恐嚇。
然而，面對這足以嚇破常人肝膽的恐怖景象，李維維持著伸出一根手指的動作，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淡淡地評價了三個字。
「真難看。」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一股無形無質，卻遠比周圍堅冰更加森然、更加絕對的力量，以他伸出的那根手指為源頭，悄然降臨。
那是來自巫師李維本體的，一絲凝練的聖痕之力！是觸及空間本源規則的力量！
正在咆哮示威的怪物，聲音戛然而止。它驚恐地發現，自己周圍的空間仿佛變成了最堅固的透明水晶，將它龐大的身軀，揮舞的利爪，甚至臉上猙獰的表情，都徹底鎖死、定格在了原地！
它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只能瞪大那雙充滿血絲和恐懼的眼睛，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在它眼中如同螻蟻般渺小的人類，緩緩走到它的面前。
李維來到被空間禁錮的怪物頭顱前，那根伸出的手指，輕輕點在了它布滿堅硬鱗片的額頭上。
沒有光芒萬丈，沒有能量爆發。
但怪物的身軀劇烈地顫抖起來，那雙巨大的眼睛瞬間失去了焦距，仿佛陷入了某種深層的回憶漩渦。
而李維的眼前，如同翻開了塵封的史書，一幕幕屬於這個怪物，或者說，屬於它前身貝爾的記憶，如同走馬觀花般飛速閃現。
……一個遊手好閒，眼神渾濁的年輕混混，在小鎮的酒館裡吹噓著自己偷雞摸狗的本事，和一群同樣無所事事的狐朋狗友勾肩搭背……
……他們調戲路過的寡婦，搶奪小販的貨物，是小鎮居民人人厭惡卻又不敢輕易招惹的毒瘤……
……直到那一天，鎮長的女兒，那位據說一直在外求學的伊芙琳小姐，回到了小鎮。
記憶畫面中，貝爾第一次見到伊芙琳。那是在鎮廣場上，陽光灑在她淡金色的長髮上，仿佛為她鍍上了一層光暈。
她穿著精緻的洋裙，容貌美麗得不像凡人，尤其是她回眸一笑時，那笑容仿佛能勾走人的魂魄。
貝爾看呆了，他從未想像過世界上竟有如此美麗的女人。那一刻，什麼酒肉朋友，什麼偷搶拐騙，都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他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得到她！
……畫面轉換，貝爾和他的狐朋狗友們，被神秘地帶到了鎮長家那間平時絕不允許外人進入的地下室。伊芙琳就站在房間中央，臉上帶著那顛倒眾生的微笑。
她紅唇輕啟，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魔力，「我美嗎？」
「美！太美了！」貝爾和他的朋友們如同被操控的木偶，痴迷地喊道。
「那麼，」伊芙琳的笑容愈發深邃，眼中閃過一絲非人的光芒，「你願意為我付出一切嗎？」
「願意！我願意！」貝爾幾乎是吼出來的，他感覺胸腔中被一種狂熱的愛意或者說欲望填滿，「為了你，可以付出一切！包括我的生命！」
……看到這裡，李維心中瞭然。魅惑術，而且是極高明，深入靈魂的那種。這個伊芙琳，絕不簡單。
……記憶畫面陡然變得血腥而黑暗！被魅惑的貝爾和他的朋友們，拿起了屠刀斧頭，變成了最瘋狂的殺戮機器！
他們衝上街道，衝進民居，見人就殺！熟悉的鄰居，曾經呵斥過他們的長者、甚至無辜的婦孺……整個小鎮在一夜之間化為了血海地獄！
貝爾親手砍倒了一個試圖保護孩子的母親，溫熱的鮮血濺了他滿臉，他卻只是在瘋狂地大笑，高喊著「為了伊芙琳」！
……無數的屍體被堆積在鎮長家地下室一個早已刻畫好的，巨大而複雜的血色法陣之中。濃稠的鮮血如同溪流般沿著凹槽流淌，匯聚到法陣中央。
……貝爾站在屍山血海之中，看到法陣中央的血光沖天而起，一個暗紅色的，巨大而扭曲的，仿佛由無數痛苦靈魂哀嚎組成的影子，緩緩浮現，並與站在法陣核心的伊芙琳……緩緩融為一體！
……完成融合的伊芙琳，氣息變得無比詭異而強大，她身上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混亂與墮落的氣息。
她走到因為殺戮和狂熱而精神瀕臨崩潰的貝爾面前，用那雙已經變成暗紅色的眼眸注視著他，聲音帶著一種仿佛來自深淵的低語。
「貝爾，既然你這麼愛我，願意為我付出一切……」
「……就為我，永遠守著這裡吧。」
記憶的畫面，到此戛然而止。
李維收回了手指，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原來如此。這個名為貝爾的混混，並非天生的惡靈，而是一個被強大存在魅惑利用，親手屠戮了自己家鄉，最終被轉化，束縛於此，成為看守這個詭次元囚籠的……可悲獄卒兼看門犬。
而那個伊芙琳，或者說與她融合的那個暗紅色影子，才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李維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個癱坐在地，似乎對這一切毫不知情的白衣新娘。
她會是誰？另一個受害者？還是……與那個伊芙琳有關？
新郎，或者說，占據著新郎皮囊的某個存在，用扭曲而充滿憎惡的聲音嘶吼道，指向李維的手指因憤怒而顫抖。那聲音不再似人，更像是無數怨魂的嚎哭混雜在一起。
命令既出，如同打開了某種恐怖的開關。
教堂內，那些前一秒還保持著僵硬笑容的賓客們，臉上的皮肉如同蠟像般融化剝落，露出底下空洞漆黑的眼眶和扭曲嘶吼的嘴巴。
他們不再維持人形，化作一道道裹挾著濃烈怨氣與惡意的黑影，發出刺耳的尖嘯，如同決堤的黑色潮水，從四面八方朝著李維猛撲而來！
長椅被撞碎，燭台翻倒，整個教堂瞬間被狂暴的負能量充斥，仿佛化為了人間詭蜮。
面對這足以讓任何驅魔人瞬間精神崩潰的恐怖景象，李維只是微微挑了挑眉毛，臉上非但沒有懼色，反而露出一絲饒有興味的表情。
「哦？不僅能交流，還能下達明確的攻擊指令，懂得利用人海戰術……」他輕聲自語，語氣帶著一絲發現新物種般的訝異，「智慧型的靈？或者說，是擁有較高智能的詭次元核心衍生物？」
這可比他之前遇到的那些只憑本能行事的靈體有趣多了。
眼看那黑色的怨靈潮水即將把他吞沒，李維不慌不忙，再次抬起了右手。只是這一次，他指尖縈繞的不再是淨化邪祟的聖光，而是極致深寒的冰藍光輝。
他輕輕打了一個響指。
「啪。」
聲音不大，卻仿佛蘊含著某種凍結時空的法則。
以他為中心，一股肉眼可見的，仿佛連靈魂都能凍住的恐怖寒潮，如同無形的領域般瞬間擴張！
咔嚓！咔嚓！咔嚓！
寒潮所過之處，萬物凝滯！
撲在半空的怨靈黑影保持著猙獰的撲擊姿態，被瞬間凍結成一座座姿態各異的冰雕，它們身上繚繞的黑氣被冰封在內，如同琥珀中的蟲豸。
翻倒的燭台，飛濺的碎片，甚至空氣中飛舞的塵埃，都在這一刻被絕對零度般的寒意定格！
寒潮毫無阻礙地穿透教堂的牆壁，向著整個小鎮蔓延。不過呼吸之間，窗外那原本熱鬧非凡的小鎮景象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冰封世界。
所有的居民、房屋、街道，都被覆蓋上了一層厚厚的、閃爍著幽藍光芒的堅冰。月光灑下，這片冰封鬼域反射著清冷的光輝，竟有一種詭異而殘酷的美感。
教堂內，一時間落針可聞。只有那維持著揮手指令姿態的新郎，以及癱坐在地，目瞪口呆的新娘，沒有被冰封。
李維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輕輕吹了吹指尖並不存在的寒氣，語氣略帶感慨，「好久沒用冰系法術了，有點生疏。控制範圍稍微大了點，希望沒把樣本凍壞。」
他這話自然是隨口一說，以他對能量的精準掌控，那些被冰封的靈體只是失去了行動能力，其核心結構和蘊含的信息並未被破壞。
而此時，那位新郎已經徹底僵住了。
他臉上的猙獰和惡毒如同冰雪消融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恐懼與難以置信。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與這個詭次元之間那緊密的聯繫，仿佛被一股更高級更霸道的力量強行切斷並凍結了！
他失去了對這裡的一切掌控，如同被拔掉牙，剪斷爪子的野獸，被困在了這片冰冷的囚籠之中。
「撲通！」
新郎毫不猶豫地雙膝跪地，之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充滿諂媚的笑容，聲音顫抖得幾乎語無倫次。
「大……大人！饒命！小的……小的是開玩笑的！對！就是開玩笑！您千萬別當真！小的有眼無珠，冒犯了大人，求大人把小的當個屁放了吧！」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力磕頭，額頭撞擊在冰冷的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是真的怕了，這種揮手間冰封一個世界的力量，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
另一邊，癱坐在地的新娘，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如同神跡般的一幕。周圍那令人窒息的喧囂和惡意瞬間消失，只剩下死寂的冰寒。
雖然寒冷刺骨，但比起之前那無休止的，令人絕望的循環婚禮，這種純粹的物理寒冷反而讓她感到一絲真實。
她緊緊抱住自己顫抖的身體，看向李維的目光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與深深的敬畏。不管來者是誰，至少……她暫時擺脫了那個噩夢。
李維這才慢悠悠地踱步到兩人面前，目光在新郎卑躬屈膝的身影和新娘驚魂未定的臉上掃過，摸著下巴，似乎在考慮如何處理這難得的智慧樣本。
跪在地上的新郎感受到李維審視的目光，更加賣力地表現出自己的順從與卑微，仿佛一條祈求主人饒恕的癩皮狗。
然而，李維的思考似乎有了結果。他並沒有看向新娘，而是緩緩伸出一根手指，食指筆直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指向了跪在地上的新郎。
新郎渾身一僵，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比周圍寒氣更刺骨的危機感瞬間爆發！他意識到，求饒根本沒有用！
「吼——！！」
在生死存亡的關頭，他再也無法維持那副可憐的人形偽裝！伴隨著一聲非人的，充滿暴戾與絕望的咆哮，他的身體如同充氣般急劇膨脹扭曲！
「刺啦——！」
身上那件勉強還算完整的禮服瞬間被撐破成無數碎片！皮膚變得青黑粗糙，肌肉虬結隆起，轉瞬間，一個高達五米，青面獠牙，頭生扭曲犄角，渾身散發著濃郁硫磺與怨念氣息的恐怖怪物，取代了之前的新郎，占據了教堂的大片空間！
它揮舞著利爪，對著近在咫尺的李維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腥臭的口氣如同狂風般席捲而出，試圖用這最後的猙獰姿態進行恐嚇。
然而，面對這足以嚇破常人肝膽的恐怖景象，李維維持著伸出一根手指的動作，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淡淡地評價了三個字。
「真難看。」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一股無形無質，卻遠比周圍堅冰更加森然、更加絕對的力量，以他伸出的那根手指為源頭，悄然降臨。
那是來自巫師李維本體的，一絲凝練的聖痕之力！是觸及空間本源規則的力量！
正在咆哮示威的怪物，聲音戛然而止。它驚恐地發現，自己周圍的空間仿佛變成了最堅固的透明水晶，將它龐大的身軀，揮舞的利爪，甚至臉上猙獰的表情，都徹底鎖死、定格在了原地！
它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只能瞪大那雙充滿血絲和恐懼的眼睛，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在它眼中如同螻蟻般渺小的人類，緩緩走到它的面前。
李維來到被空間禁錮的怪物頭顱前，那根伸出的手指，輕輕點在了它布滿堅硬鱗片的額頭上。
沒有光芒萬丈，沒有能量爆發。
但怪物的身軀劇烈地顫抖起來，那雙巨大的眼睛瞬間失去了焦距，仿佛陷入了某種深層的回憶漩渦。
而李維的眼前，如同翻開了塵封的史書，一幕幕屬於這個怪物，或者說，屬於它前身貝爾的記憶，如同走馬觀花般飛速閃現。
……一個遊手好閒，眼神渾濁的年輕混混，在小鎮的酒館裡吹噓著自己偷雞摸狗的本事，和一群同樣無所事事的狐朋狗友勾肩搭背……
……他們調戲路過的寡婦，搶奪小販的貨物，是小鎮居民人人厭惡卻又不敢輕易招惹的毒瘤……
……直到那一天，鎮長的女兒，那位據說一直在外求學的伊芙琳小姐，回到了小鎮。
記憶畫面中，貝爾第一次見到伊芙琳。那是在鎮廣場上，陽光灑在她淡金色的長髮上，仿佛為她鍍上了一層光暈。
她穿著精緻的洋裙，容貌美麗得不像凡人，尤其是她回眸一笑時，那笑容仿佛能勾走人的魂魄。
貝爾看呆了，他從未想像過世界上竟有如此美麗的女人。那一刻，什麼酒肉朋友，什麼偷搶拐騙，都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他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得到她！
……畫面轉換，貝爾和他的狐朋狗友們，被神秘地帶到了鎮長家那間平時絕不允許外人進入的地下室。伊芙琳就站在房間中央，臉上帶著那顛倒眾生的微笑。
她紅唇輕啟，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魔力，「我美嗎？」
「美！太美了！」貝爾和他的朋友們如同被操控的木偶，痴迷地喊道。
「那麼，」伊芙琳的笑容愈發深邃，眼中閃過一絲非人的光芒，「你願意為我付出一切嗎？」
「願意！我願意！」貝爾幾乎是吼出來的，他感覺胸腔中被一種狂熱的愛意或者說欲望填滿，「為了你，可以付出一切！包括我的生命！」
……看到這裡，李維心中瞭然。魅惑術，而且是極高明，深入靈魂的那種。這個伊芙琳，絕不簡單。
……記憶畫面陡然變得血腥而黑暗！被魅惑的貝爾和他的朋友們，拿起了屠刀斧頭，變成了最瘋狂的殺戮機器！
他們衝上街道，衝進民居，見人就殺！熟悉的鄰居，曾經呵斥過他們的長者、甚至無辜的婦孺……整個小鎮在一夜之間化為了血海地獄！
貝爾親手砍倒了一個試圖保護孩子的母親，溫熱的鮮血濺了他滿臉，他卻只是在瘋狂地大笑，高喊著「為了伊芙琳」！
……無數的屍體被堆積在鎮長家地下室一個早已刻畫好的，巨大而複雜的血色法陣之中。濃稠的鮮血如同溪流般沿著凹槽流淌，匯聚到法陣中央。
……貝爾站在屍山血海之中，看到法陣中央的血光沖天而起，一個暗紅色的，巨大而扭曲的，仿佛由無數痛苦靈魂哀嚎組成的影子，緩緩浮現，並與站在法陣核心的伊芙琳……緩緩融為一體！
……完成融合的伊芙琳，氣息變得無比詭異而強大，她身上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混亂與墮落的氣息。
她走到因為殺戮和狂熱而精神瀕臨崩潰的貝爾面前，用那雙已經變成暗紅色的眼眸注視著他，聲音帶著一種仿佛來自深淵的低語。
「貝爾，既然你這麼愛我，願意為我付出一切……」
「……就為我，永遠守著這裡吧。」
記憶的畫面，到此戛然而止。
李維收回了手指，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原來如此。這個名為貝爾的混混，並非天生的惡靈，而是一個被強大存在魅惑利用，親手屠戮了自己家鄉，最終被轉化，束縛於此，成為看守這個詭次元囚籠的……可悲獄卒兼看門犬。
而那個伊芙琳，或者說與她融合的那個暗紅色影子，才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李維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個癱坐在地，似乎對這一切毫不知情的白衣新娘。
她會是誰？另一個受害者？還是……與那個伊芙琳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