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浮空之城
灰塔，某個不為人知的頂層密室。
柔和卻永不熄滅的魔法光球懸浮在天花板上，照亮了圍坐在黑曜石圓桌旁的幾道身影。
他們的面容籠罩在法袍自帶的模糊法術或兜帽的陰影下，唯有指尖偶爾敲擊桌面的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一份薄薄的、由某種記憶水晶拓印而成的報告，正在幾人之間無聲地傳遞。精神力掃過，裡面的信息便瞭然於心。
「沒想到他還有過這樣的經歷。」一個蒼老而平穩的聲音率先打破沉默，語氣中聽不出太多情緒，更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被當成實驗對象，與危險血脈強行融合……這種痛苦，確實非常人所能承受，也極易扭曲心性。」另一個略顯陰柔的聲音接口道，帶著一絲審慎的評估。
最初那個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查到最開始從哪裡來的嗎？根底是否乾淨？」
「查到了。」一個幹練利落的聲音回應，顯然是負責情報的成員，「來自黑曜石之城以西一個偏僻小鎮。母親是普通農婦，已病故。父親是當地一個小貴族，風評不佳。這少年……原名卡薩，是其私生子。母親死後前去尋親，被其父派人轟了出來，流落街頭。」
「然後就被那個黑法師盯上了？」陰柔的聲音問。
「是的。調查確認，那個所謂的老師，是天空之塔多年前通緝的叛徒，洛特。一直在各地流竄，用各種手段誘騙或擄掠有微弱魔法潛質的少年少女，進行他那瘋狂的血脈融合實驗。」
「呵，天空之塔的爛攤子。」蒼老的聲音輕哼一聲，略帶譏諷，「這卡薩……倒是命大。報告上說，在他之前的實驗體，無一例外都死了。」
「是的，存活率本應是零。他能活下來，並且成功融合了地行龍血脈，甚至因禍得福激發了龍脈術士的天賦……只能說，命運有時確實難以揣測。」
幹練的聲音回答，「或許也正是這段經歷，讓他對過去充滿牴觸，在獲得道格賞識，正式踏入奧術之路後，便徹底拋棄了卡薩這個名字，以李維自稱，意圖與不堪的過去切割。
在之前的問詢中，他對這段經歷也略有隱瞞和美化，只說是血脈覺醒。」
「為了自身安全，撒了一點無傷大雅的小謊，可以理解。」蒼老的聲音最終定性道，「畢竟，誰也不願時時提及自己被當作實驗品的過去。那麼，綜合評估呢？」
幹練的聲音毫不猶豫地回答：「可以信任。其天賦、心性、尤其是對奧術網絡和塔靈技術的理解和創新能力，遠超我等預期。
即便有些許瑕疵，也絕對瑕不掩瑜。他是真正的天才，百年……不，或許是千年難遇的奇才。他的加入，必將極大推動方舟計劃。」
密室內陷入了短暫的沉寂，似乎都在消化這個極高的評價。
良久，蒼老的聲音緩緩響起，做出了最終決定：「嗯……既然如此，那就將他正式納入方舟計劃核心層。但是，」
他語氣加重，「對他的監控等級提升至最高級。他的過去可以不計較，但他的未來，必須完全在掌控之中。任何異常，立即匯報。」
「是！」幹練的聲音肅然應命。
******
黑曜石之城的街道上，李維——或者說，頂著李維之名的分魂——正像一個真正獲得短暫假期的年輕人一樣，好奇地流連於各個繁華的集市和店鋪之間。
他品嘗著本地特色的、用魔化蜂蜜烤制的酥餅，翻看著鍊金商店裡那些奇奇怪怪的小玩意兒，甚至還去聽了一場由吟遊詩人用魔法樂器伴奏的街頭演出。
灰塔給予他的一級法師補貼和織網者實驗室的高額薪水，讓他足以輕鬆負擔起除了購置房產之外的一切消費。
他表現得恰到好處——既有對新鮮事物的好奇，又有著法師特有的、對物品能量波動的些許挑剔感。
這一切行為，自然都落在了某些隱秘的眼中，化作了流水般的報告，進一步佐證了他背景乾淨、心性穩定、雖天賦超群但仍保有年輕人心性的評估。
李維感知著那些若有若無的監視目光，心中冷笑，表面上卻演得毫無破綻。
他需要這段假期來放鬆灰塔高層的警惕，同時也藉此機會，更直觀地感受這個世界的風土人情，為後續可能的活動做準備。
******
五天的假期一晃而過。
第六天清晨，李維的住所門被無聲敲響。門外站著的，正是指引者。
「李維，」黑袍人的聲音依舊低沉，卻少了幾分以往的莫測，多了一絲鄭重，「假期結束了。現在，有一個機會，一個關乎奧術文明未來、堪稱偉大的計劃，需要你的智慧和力量。」
李維打開門，臉上適當地露出驚訝和好奇：「偉大的計劃？」
「是的。」指引者走入屋內，袍袖一揮，布下了一層更強的靜音結界，「這個計劃保密等級極高，一旦加入，在很長一段時間內，你將無法與外界聯繫，包括道格。你需要全身心投入其中。現在，我需要你明確地回答我，是否願意加入？並立誓絕對保密？」
李維的目光與那兜帽下的陰影對視，沒有絲毫猶豫，臉上浮現出被重任砸中的激動與堅定：「我願意！閣下！能為奧術文明的未來貢獻一份力量，是我的榮幸！我以魔法之名起誓，必將嚴守秘密，竭盡所能！」
「很好。」指引者似乎滿意地點了點頭，「那就跟我來。」
他沒有多解釋，直接帶著李維再次通過傳送，來到了灰塔最深處，一個他從未涉足過的區域。這裡的守衛森嚴到了極致，每一步都需要通過複雜的魔法驗證。
最終，他們踏入一個巨大的圓形殿堂。殿堂中央，一座龐大無比、結構複雜到令人眼花繚亂的超巨型傳送法陣，正散發著幽邃的光芒和令人心悸的空間波動。
法陣由無數珍稀魔法金屬和寶石構築而成，其符文之複雜、能量層級之高，遠超李維在瑞德蘭見過的任何傳送陣。
李維只是飛快地瞟了一眼，靈魂深處那屬於四級巫師本體的空間知識便瞬間啟動分析模式。「跨位面傳送陣，穩定性極高，目標坐標鎖定……非瑞德蘭主位面！」他心中瞬間瞭然，臉上卻配合地露出了震撼與些許不安的表情。
指引者沒有給他太多觀察的時間，率先踏入了法陣核心：「站到我身邊來，不要抵抗傳送之力。」
李維依言照做。隨著指引者啟動法陣，刺目的光芒瞬間吞噬了一切，強大的空間撕扯力傳來，但對於經歷過世界之力洗禮的李維分魂而言，這點壓力微不足道。
短暫的眩暈和光怪陸離的空間變換之後，腳踏實地的感覺傳來。
周圍的景象已然大變。
他們站在一個同樣宏偉的傳送平台上，但抬頭望去，天空並非瑞德蘭熟悉的顏色，而是呈現出一種淡淡的、如同摻入了金粉的紫羅蘭色調。
空氣中瀰漫的魔法能量更加濃郁、活躍，卻也帶著一絲陌生的狂野氣息。極目遠眺，遠方大地的輪廓和植被的形態，也與瑞德蘭截然不同。
「這裡……不是瑞德蘭了？」李維適時地表現出驚訝和些許穿越位面後的不適感。
「不錯。」指引者的聲音在這片陌生的天地間響起，帶著一種難以抑制的豪情與驕傲，「歡迎來到搖籃位面，李維。現在，我可以告訴你那個偉大的計劃了——」
他抬起手，指向遠方地平線上，一個即便隔著如此遙遠距離，依舊能感受到其磅礴氣勢的、正在施工中的巨大陰影！
那是一座城市！一座正在拔地而起的、違背了一切常理的——浮空城！
無數巨大的反重力符文環如同星環般層層嵌套，托舉著龐大的基座。數以萬計的構裝體、法師、工程隊伍如同螞蟻般在其上忙碌。
密集的奧術能量流如同血管般在城市骨架中流淌不息。更令人震撼的是，一張遠比瑞德蘭奧術網絡更加密集、更加複雜、更加活躍的能量網絡，如同無形的神經網絡，將整座浮空城以及周邊龐大的空域籠罩其中！
「我們，」指引者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提高，「正在傾盡一個世界的力量，建造這座足以載入史冊的奇蹟——奧能方舟！
而你之前在織網者所有的研究，包括信號處理、塔靈協同、網絡優化……一切，都是為了它！
為了打造這座能夠翱翔於星界、探索無盡位面、承載奧術文明最終希望的……移動之城！」
李維望著那座初具雛形的浮空巨城，感受著那磅礴的奧術能量和遠超瑞德蘭的網絡技術，即使以他的心性，此刻的震驚也並非完全偽裝。
原來如此！這才是瑞德蘭奧術文明隱藏的真正底牌！一個跨越位面的、集整個世界之力打造的終極造物！
他的分魂，終於觸摸到了這個文明最核心、最宏偉的計劃！
而這裡濃郁的能量和更高的技術起點，無疑將為他竊取塔靈終極奧秘、甚至反向研究這個世界的核心規則，提供前所未有的絕佳平台！
潛龍，已入深淵。
接下來，便是如何在這深淵之中，興風作浪，竊取真寶了。
柔和卻永不熄滅的魔法光球懸浮在天花板上，照亮了圍坐在黑曜石圓桌旁的幾道身影。
他們的面容籠罩在法袍自帶的模糊法術或兜帽的陰影下，唯有指尖偶爾敲擊桌面的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一份薄薄的、由某種記憶水晶拓印而成的報告，正在幾人之間無聲地傳遞。精神力掃過，裡面的信息便瞭然於心。
「沒想到他還有過這樣的經歷。」一個蒼老而平穩的聲音率先打破沉默，語氣中聽不出太多情緒，更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被當成實驗對象，與危險血脈強行融合……這種痛苦，確實非常人所能承受，也極易扭曲心性。」另一個略顯陰柔的聲音接口道，帶著一絲審慎的評估。
最初那個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查到最開始從哪裡來的嗎？根底是否乾淨？」
「查到了。」一個幹練利落的聲音回應，顯然是負責情報的成員，「來自黑曜石之城以西一個偏僻小鎮。母親是普通農婦，已病故。父親是當地一個小貴族，風評不佳。這少年……原名卡薩，是其私生子。母親死後前去尋親，被其父派人轟了出來，流落街頭。」
「然後就被那個黑法師盯上了？」陰柔的聲音問。
「是的。調查確認，那個所謂的老師，是天空之塔多年前通緝的叛徒，洛特。一直在各地流竄，用各種手段誘騙或擄掠有微弱魔法潛質的少年少女，進行他那瘋狂的血脈融合實驗。」
「呵，天空之塔的爛攤子。」蒼老的聲音輕哼一聲，略帶譏諷，「這卡薩……倒是命大。報告上說，在他之前的實驗體，無一例外都死了。」
「是的，存活率本應是零。他能活下來，並且成功融合了地行龍血脈，甚至因禍得福激發了龍脈術士的天賦……只能說，命運有時確實難以揣測。」
幹練的聲音回答，「或許也正是這段經歷，讓他對過去充滿牴觸，在獲得道格賞識，正式踏入奧術之路後，便徹底拋棄了卡薩這個名字，以李維自稱，意圖與不堪的過去切割。
在之前的問詢中，他對這段經歷也略有隱瞞和美化，只說是血脈覺醒。」
「為了自身安全，撒了一點無傷大雅的小謊，可以理解。」蒼老的聲音最終定性道，「畢竟，誰也不願時時提及自己被當作實驗品的過去。那麼，綜合評估呢？」
幹練的聲音毫不猶豫地回答：「可以信任。其天賦、心性、尤其是對奧術網絡和塔靈技術的理解和創新能力，遠超我等預期。
即便有些許瑕疵，也絕對瑕不掩瑜。他是真正的天才，百年……不，或許是千年難遇的奇才。他的加入，必將極大推動方舟計劃。」
密室內陷入了短暫的沉寂，似乎都在消化這個極高的評價。
良久，蒼老的聲音緩緩響起，做出了最終決定：「嗯……既然如此，那就將他正式納入方舟計劃核心層。但是，」
他語氣加重，「對他的監控等級提升至最高級。他的過去可以不計較，但他的未來，必須完全在掌控之中。任何異常，立即匯報。」
「是！」幹練的聲音肅然應命。
******
黑曜石之城的街道上，李維——或者說，頂著李維之名的分魂——正像一個真正獲得短暫假期的年輕人一樣，好奇地流連於各個繁華的集市和店鋪之間。
他品嘗著本地特色的、用魔化蜂蜜烤制的酥餅，翻看著鍊金商店裡那些奇奇怪怪的小玩意兒，甚至還去聽了一場由吟遊詩人用魔法樂器伴奏的街頭演出。
灰塔給予他的一級法師補貼和織網者實驗室的高額薪水，讓他足以輕鬆負擔起除了購置房產之外的一切消費。
他表現得恰到好處——既有對新鮮事物的好奇，又有著法師特有的、對物品能量波動的些許挑剔感。
這一切行為，自然都落在了某些隱秘的眼中，化作了流水般的報告，進一步佐證了他背景乾淨、心性穩定、雖天賦超群但仍保有年輕人心性的評估。
李維感知著那些若有若無的監視目光，心中冷笑，表面上卻演得毫無破綻。
他需要這段假期來放鬆灰塔高層的警惕，同時也藉此機會，更直觀地感受這個世界的風土人情，為後續可能的活動做準備。
******
五天的假期一晃而過。
第六天清晨，李維的住所門被無聲敲響。門外站著的，正是指引者。
「李維，」黑袍人的聲音依舊低沉，卻少了幾分以往的莫測，多了一絲鄭重，「假期結束了。現在，有一個機會，一個關乎奧術文明未來、堪稱偉大的計劃，需要你的智慧和力量。」
李維打開門，臉上適當地露出驚訝和好奇：「偉大的計劃？」
「是的。」指引者走入屋內，袍袖一揮，布下了一層更強的靜音結界，「這個計劃保密等級極高，一旦加入，在很長一段時間內，你將無法與外界聯繫，包括道格。你需要全身心投入其中。現在，我需要你明確地回答我，是否願意加入？並立誓絕對保密？」
李維的目光與那兜帽下的陰影對視，沒有絲毫猶豫，臉上浮現出被重任砸中的激動與堅定：「我願意！閣下！能為奧術文明的未來貢獻一份力量，是我的榮幸！我以魔法之名起誓，必將嚴守秘密，竭盡所能！」
「很好。」指引者似乎滿意地點了點頭，「那就跟我來。」
他沒有多解釋，直接帶著李維再次通過傳送，來到了灰塔最深處，一個他從未涉足過的區域。這裡的守衛森嚴到了極致，每一步都需要通過複雜的魔法驗證。
最終，他們踏入一個巨大的圓形殿堂。殿堂中央，一座龐大無比、結構複雜到令人眼花繚亂的超巨型傳送法陣，正散發著幽邃的光芒和令人心悸的空間波動。
法陣由無數珍稀魔法金屬和寶石構築而成，其符文之複雜、能量層級之高，遠超李維在瑞德蘭見過的任何傳送陣。
李維只是飛快地瞟了一眼，靈魂深處那屬於四級巫師本體的空間知識便瞬間啟動分析模式。「跨位面傳送陣，穩定性極高，目標坐標鎖定……非瑞德蘭主位面！」他心中瞬間瞭然，臉上卻配合地露出了震撼與些許不安的表情。
指引者沒有給他太多觀察的時間，率先踏入了法陣核心：「站到我身邊來，不要抵抗傳送之力。」
李維依言照做。隨著指引者啟動法陣，刺目的光芒瞬間吞噬了一切，強大的空間撕扯力傳來，但對於經歷過世界之力洗禮的李維分魂而言，這點壓力微不足道。
短暫的眩暈和光怪陸離的空間變換之後，腳踏實地的感覺傳來。
周圍的景象已然大變。
他們站在一個同樣宏偉的傳送平台上，但抬頭望去，天空並非瑞德蘭熟悉的顏色，而是呈現出一種淡淡的、如同摻入了金粉的紫羅蘭色調。
空氣中瀰漫的魔法能量更加濃郁、活躍，卻也帶著一絲陌生的狂野氣息。極目遠眺，遠方大地的輪廓和植被的形態，也與瑞德蘭截然不同。
「這裡……不是瑞德蘭了？」李維適時地表現出驚訝和些許穿越位面後的不適感。
「不錯。」指引者的聲音在這片陌生的天地間響起，帶著一種難以抑制的豪情與驕傲，「歡迎來到搖籃位面，李維。現在，我可以告訴你那個偉大的計劃了——」
他抬起手，指向遠方地平線上，一個即便隔著如此遙遠距離，依舊能感受到其磅礴氣勢的、正在施工中的巨大陰影！
那是一座城市！一座正在拔地而起的、違背了一切常理的——浮空城！
無數巨大的反重力符文環如同星環般層層嵌套，托舉著龐大的基座。數以萬計的構裝體、法師、工程隊伍如同螞蟻般在其上忙碌。
密集的奧術能量流如同血管般在城市骨架中流淌不息。更令人震撼的是，一張遠比瑞德蘭奧術網絡更加密集、更加複雜、更加活躍的能量網絡，如同無形的神經網絡，將整座浮空城以及周邊龐大的空域籠罩其中！
「我們，」指引者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提高，「正在傾盡一個世界的力量，建造這座足以載入史冊的奇蹟——奧能方舟！
而你之前在織網者所有的研究，包括信號處理、塔靈協同、網絡優化……一切，都是為了它！
為了打造這座能夠翱翔於星界、探索無盡位面、承載奧術文明最終希望的……移動之城！」
李維望著那座初具雛形的浮空巨城，感受著那磅礴的奧術能量和遠超瑞德蘭的網絡技術，即使以他的心性，此刻的震驚也並非完全偽裝。
原來如此！這才是瑞德蘭奧術文明隱藏的真正底牌！一個跨越位面的、集整個世界之力打造的終極造物！
他的分魂，終於觸摸到了這個文明最核心、最宏偉的計劃！
而這裡濃郁的能量和更高的技術起點，無疑將為他竊取塔靈終極奧秘、甚至反向研究這個世界的核心規則，提供前所未有的絕佳平台！
潛龍，已入深淵。
接下來，便是如何在這深淵之中，興風作浪，竊取真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