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邀請
眼睜睜看著那頭貪婪無恥的惡龍，用利爪牢牢扣住那隻裝滿古蘭斯血汗金幣和珍貴材料的沉重箱子，發出刺耳而滿足的「嘎嘎」怪笑，如同凱旋的強盜般振翅遠去。
它留下的，只有被龍翼狂風掃蕩過的狼藉街道、空氣中瀰漫的刺鼻硫磺惡臭，以及整個城市籠罩在屈辱下的死寂。
摩多孤零零地站在露台上，身體因為極致的憤怒而無法抑制地微微顫抖，指關節捏得發白，幾乎要嵌入冰冷的石欄中。
他鐵青的臉色如同暴風雨前夕的鉛雲，一言不發地猛然轉身。
每一步踏在城主府古老而莊重的石階上，都發出沉悶如雷的「咚咚」巨響，仿佛要將腳下這承載著城市尊嚴的基石，連同胸腔里翻江倒海的怒火，一同踏碎！
回到充斥著壓抑氣息的議事廳，那強忍的滔天怒火再也無法遏制！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響！飽含著狂暴魔力與無邊屈辱的拳頭，如同重錘般狠狠砸在堅硬無比的黑檀木長桌中央！
恐怖的魔力衝擊波瞬間擴散，堅硬的桌面如同脆弱的琉璃，布滿蛛網般的裂痕，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隨即在一聲哀鳴中轟然垮塌，碎木與塵埃四濺！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摩多的咆哮如同受傷的遠古凶獸，在空曠高聳的大廳里瘋狂迴蕩，震得牆壁上的掛毯瑟瑟發抖。
他雙目赤紅，布滿血絲，如同瀕臨瘋狂的雄獅，死死盯著空中惡龍消失的方向，聲音嘶啞而充滿刻骨的恨意：「這條貪婪、無恥、下賤的爬蟲！它把我摩多當成了什麼？！它把古蘭斯當成了什麼？！予取予求、隨意宰割的肥羊嗎？！！」
侍立在廳內的紅袍法師們個個面如土色，噤若寒蟬，連呼吸都刻意放輕，生怕一絲動靜引來城主的雷霆之怒。
他們跟隨城主多年，從未見過這位以沉穩著稱的強者如此失態，如此被憤怒的火焰徹底吞噬。
「我要殺了它！」摩多猛地抬頭，眼中燃燒的已不是火焰，而是足以焚毀理智的熔岩！
聲音冰冷刺骨，仿佛從九幽深淵的寒冰地獄中擠出，「不惜一切代價！我要親手扒了它的皮！抽了它的筋！把它那顆骯髒醜陋的腦袋，釘在古蘭斯最高的城門上！讓它用最後的絕望哀嚎，償還這些年施加給古蘭斯的每一份屈辱！」
一名跟隨摩多最久、鬢角已染霜華的紅袍法師，強忍著心中的恐懼，小心翼翼地開口，聲音帶著顫抖：「城主息怒！屬下明白您的恨……可那黑龍，雖品性卑劣如泥沼，但它畢竟是真龍！天生體魄強橫如精金，鱗甲對魔法有極高抗性，一口龍息更是焚山煮海！您雖已是四級巔峰，威震一方，但獨自對上這頭正值壯年、狡詐兇殘的孽龍……勝算，恐怕……」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終究沒敢說出「九死一生」四個字，但那慘澹的前景已不言而喻。
摩多如同受傷的猛獸般死死盯著這位老部下，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熱的痛楚。
他知道對方說的是冰冷的事實。然而，那被反覆羞辱、敲骨吸髓、如同跗骨之蛆般纏繞數年的恨意，此刻已化作最惡毒的毒蛇，瘋狂啃噬著他僅存的理智和驕傲。
「難道！難道就任由這頭無恥的爬蟲，繼續騎在我們古蘭斯的頭上作威作福？！直到它把這座城市最後一點骨髓都吸乾榨盡嗎？！」摩多從牙縫裡擠出低吼，每一個字都浸滿了不甘與深入骨髓的屈辱。
就在這時，另一位較為年輕、眼神中閃爍著機敏光芒的紅袍法師，眼中精光一閃，仿佛抓住了黑暗中的一絲微光。
他果斷上前一步，深深躬身，聲音清晰而快速：「城主！屬下斗膽，有一計或可一試！」
「說！」摩多赤紅的眼珠如同鎖定獵物的鷹隼，瞬間釘在他身上。
「城主，您忘了此刻正下榻於府中的那位貴客了嗎？」年輕法師壓低聲音，語氣帶著一絲激動，「那位來自異界的李維閣下！據我們之前的謹慎探查，他的實力……深不可測，絕對達到了五級施法者的層次！而且，他初臨星海，與此界勢力毫無瓜葛，與那惡龍更無半分交情。若能說動這位閣下出手相助……」
摩多暴怒而絕望的眼神猛地一凝，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
李維！那個來自深淵淪陷世界、氣息如淵如獄的施法者！五級！這個念頭如同撕裂烏雲的閃電，瞬間劈開了他心中積鬱的厚重陰霾，帶來了一絲冰冷的、充滿血腥味的希望！
「繼續！說下去！」摩多的聲音強行壓抑著翻騰的怒火，多了一絲屬於城主的冷靜，但那復仇的烈焰並未熄滅，反而找到了新的、更猛烈的燃料。
「城主，我們可以向李維閣下發出最誠摯的邀請，聯手屠龍！」年輕法師語速更快，思路清晰，「我們許諾，屠龍功成之後，奉上一萬金幣作為酬謝！這僅僅是古蘭斯的一點心意！」
「不！」摩多猛地打斷他，眼神銳利如刀，手指無意識地在殘存的扶手斷茬上用力敲擊著，發出篤篤的悶響。
他頓了頓，仿佛下定了某種破釜沉舟的決心，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黑龍巢穴中所有的財寶、收藏、奇珍異寶，無論價值幾何，盡歸李維閣下所有！古蘭斯分文不取！甚至……」他深吸一口氣，加重了每一個字的份量，「那條龍本身！它的屍體、它頭顱中的龍晶、它血管里流淌的龍血、它一身堅不可摧的龍骨龍鱗……只要李維閣下看得上眼，全都可以帶走！我摩多，只有一個要求——必須親眼看著那條惡龍伏誅！讓它在我眼前咽下最後一口氣！我要用它的死，洗刷這數年積壓的奇恥大辱！一雪心頭之恨！」
摩多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但眼中的火焰卻燃燒得更加熾烈，幾乎要噴薄而出。
財寶？金幣？龍屍？這些與洗刷那如同附骨之疽、日夜折磨他的屈辱相比，算得了什麼！只要能親眼看到那條惡龍斃命，他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好！！」摩多猛地一掌拍在僅存的那半截粗壯桌腿上，「咔嚓」一聲，最後的支撐也化為齏粉！木屑紛飛中，他的聲音如同金鐵交鳴：「就這麼辦！立刻！以我的名義，用最高規格的禮節，去請李維閣下前來議事廳！記住，姿態放至最低，誠意表露十足！只要他肯點頭出手，條件……任他開！我摩多，只要那條惡龍——死！！」
******
片刻之後，李維在侍從無比恭敬的引領下，踏入氣氛壓抑到極點的議事廳。
空氣中依舊瀰漫著魔力衝擊後的焦糊味、木屑粉塵的氣息，以及一種濃得化不開的、名為「仇恨」的冰冷味道。
摩多已經竭力收斂了外放的怒火，但眉宇間那股壓抑不住的、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般的恨意與急切，依舊清晰地傳遞出來。
「李維閣下，冒昧相邀，實屬情非得已，還望見諒。」摩多沒有任何寒暄，開門見山，聲音低沉而直接，仿佛每一個字都帶著沉重的份量，「方才那孽畜的無恥行徑，想必閣下已親眼所見，親耳所聞。我摩多，代表飽受欺凌的古蘭斯城，在此，懇請閣下仗義出手，與我等合力，誅殺此獠！」
他目光灼灼，如同兩團燃燒的炭火，死死鎖住李維平靜的面容，將方才與心腹議定的條件毫無保留地和盤托出，語氣斬釘截鐵，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只要閣下允諾出手！事成之後，黑龍巢穴內所有財寶、珍奇、魔法物品，無論價值連城還是平平無奇，盡歸閣下所有！古蘭斯絕不染指分毫！同時，我古蘭斯另奉上一萬金幣，作為對閣下援手的微薄謝意！此外……」
他加重語氣，指向窗外黑龍離去的方向，「那條惡龍的屍身、它力量核心的龍晶、它蘊含磅礴生機的龍血、它堅韌無比的龍骨龍鱗……一切材料，全憑閣下處置！我們分毫不取！我摩多，只有一個要求——那條龍，必須死！要死在我的面前！要讓它為它的貪婪和無恥，付出最徹底、最慘痛的代價！以血還血，以牙還牙！」
李維靜靜地聽著，臉上如同古井無波，看不出任何情緒。然而，他的思維卻在高速運轉，如同最精密的儀器，飛快地權衡著每一個細節。
屠龍？一條實力大約相當於初入二級巫師的青年黑龍……對於現在的李維而言，這絕非無法完成的任務。他真正的實力，遠非表面的一級巫師等級所能衡量，層出不窮的手段和來自更高層次的知識，才是他最大的依仗。
更何況，還有摩多這個四級巔峰的施法者從旁正面牽制。
風險？自然存在。龍族的戰鬥本能、強悍到變態的肉體防禦、噴吐龍息的毀滅威力，都容不得絲毫大意。
但收益……實在太誘人了！
首先，是極其豐厚的物質回報：龍巢中可能積累多年的財寶、一萬金幣的現酬、以及整條龍的價值——龍晶是頂級的能量核心與施法媒介。
龍血是強化肉身、繪製高階魔紋、乃至煉製頂級藥劑的無上聖品。
龍骨龍鱗更是打造強大構裝體和頂級護甲的絕佳原料……這些資源，對他未來的研究、勢力的構建，都至關重要。
尤其是現在，團隊裡還有幾位剛剛被轉化為吸血鬼、急需「頂級營養品」的成員……蘊含強大生命能量的龍血，無疑是最完美的「口糧」。
其次，也是更為關鍵的：這是一個天賜良機！一個可以光明正大、名正言順地帶著維娜等人離開古蘭斯城的完美契機！屠龍行動必然在城外，在黑龍盤踞的那座廢島上進行。
行動結束後，無論是直接駕馭載具遠走高飛，還是以「需要特殊環境處理龍屍珍貴材料」為由，暫時消失在摩多的視野里，都順理成章。
這完美解決了吸血鬼們白天無法安全離開的致命困境，也徹底避免了與古蘭斯方面未來可能產生的潛在衝突。
而且，在徹底解決團隊自身血脈隱患之前，離開古蘭斯這個相對安全但終究是他人地盤的據點，也是勢在必行的選擇。
短短數息之間，巨大的利益與可控的風險，已在李維心中清晰地羅列出來。
見李維依舊沉默，似乎在權衡，摩多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
他一咬牙，仿佛做出了某個艱難的決定，伸手入懷，鄭重地取出一本用深褐色龍蜥皮包裹、邊角已經磨損、散發著歲月氣息的厚厚筆記。
「李維閣下，」摩多雙手將筆記奉上，聲音帶著一絲不舍，但更多的是孤注一擲的懇切，「這是我的修行筆記。記錄了本人從一級法師摸索到四級巔峰過程中的所有心得、感悟、遇到的瓶頸與突破之法……雖然自知淺薄，恐怕遠不及閣下所學之淵深，但其中或許也有些許經驗教訓，能對閣下起到一點……借鑑之用？萬望閣下……勿要推辭。」
看著摩多遞過來的、承載著他畢生修行心血的手札，感受著對方話語中那份近乎卑微的懇求與傾其所有的誠意，再結合之前那無比優渥的條件……
李維深邃的眼眸中，最後一絲考量也歸於平靜。他伸出手，沒有去看那本筆記，目光平靜地迎上摩多那雙充滿血絲、飽含期待與緊張的眼睛，淡淡地點了點頭：
「可以。」
它留下的，只有被龍翼狂風掃蕩過的狼藉街道、空氣中瀰漫的刺鼻硫磺惡臭，以及整個城市籠罩在屈辱下的死寂。
摩多孤零零地站在露台上，身體因為極致的憤怒而無法抑制地微微顫抖，指關節捏得發白，幾乎要嵌入冰冷的石欄中。
他鐵青的臉色如同暴風雨前夕的鉛雲，一言不發地猛然轉身。
每一步踏在城主府古老而莊重的石階上，都發出沉悶如雷的「咚咚」巨響，仿佛要將腳下這承載著城市尊嚴的基石，連同胸腔里翻江倒海的怒火，一同踏碎！
回到充斥著壓抑氣息的議事廳，那強忍的滔天怒火再也無法遏制！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響！飽含著狂暴魔力與無邊屈辱的拳頭，如同重錘般狠狠砸在堅硬無比的黑檀木長桌中央！
恐怖的魔力衝擊波瞬間擴散，堅硬的桌面如同脆弱的琉璃，布滿蛛網般的裂痕，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隨即在一聲哀鳴中轟然垮塌，碎木與塵埃四濺！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摩多的咆哮如同受傷的遠古凶獸，在空曠高聳的大廳里瘋狂迴蕩，震得牆壁上的掛毯瑟瑟發抖。
他雙目赤紅，布滿血絲，如同瀕臨瘋狂的雄獅，死死盯著空中惡龍消失的方向，聲音嘶啞而充滿刻骨的恨意：「這條貪婪、無恥、下賤的爬蟲！它把我摩多當成了什麼？！它把古蘭斯當成了什麼？！予取予求、隨意宰割的肥羊嗎？！！」
侍立在廳內的紅袍法師們個個面如土色，噤若寒蟬，連呼吸都刻意放輕，生怕一絲動靜引來城主的雷霆之怒。
他們跟隨城主多年，從未見過這位以沉穩著稱的強者如此失態，如此被憤怒的火焰徹底吞噬。
「我要殺了它！」摩多猛地抬頭，眼中燃燒的已不是火焰，而是足以焚毀理智的熔岩！
聲音冰冷刺骨，仿佛從九幽深淵的寒冰地獄中擠出，「不惜一切代價！我要親手扒了它的皮！抽了它的筋！把它那顆骯髒醜陋的腦袋，釘在古蘭斯最高的城門上！讓它用最後的絕望哀嚎，償還這些年施加給古蘭斯的每一份屈辱！」
一名跟隨摩多最久、鬢角已染霜華的紅袍法師，強忍著心中的恐懼，小心翼翼地開口，聲音帶著顫抖：「城主息怒！屬下明白您的恨……可那黑龍，雖品性卑劣如泥沼，但它畢竟是真龍！天生體魄強橫如精金，鱗甲對魔法有極高抗性，一口龍息更是焚山煮海！您雖已是四級巔峰，威震一方，但獨自對上這頭正值壯年、狡詐兇殘的孽龍……勝算，恐怕……」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終究沒敢說出「九死一生」四個字，但那慘澹的前景已不言而喻。
摩多如同受傷的猛獸般死死盯著這位老部下，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熱的痛楚。
他知道對方說的是冰冷的事實。然而，那被反覆羞辱、敲骨吸髓、如同跗骨之蛆般纏繞數年的恨意，此刻已化作最惡毒的毒蛇，瘋狂啃噬著他僅存的理智和驕傲。
「難道！難道就任由這頭無恥的爬蟲，繼續騎在我們古蘭斯的頭上作威作福？！直到它把這座城市最後一點骨髓都吸乾榨盡嗎？！」摩多從牙縫裡擠出低吼，每一個字都浸滿了不甘與深入骨髓的屈辱。
就在這時，另一位較為年輕、眼神中閃爍著機敏光芒的紅袍法師，眼中精光一閃，仿佛抓住了黑暗中的一絲微光。
他果斷上前一步，深深躬身，聲音清晰而快速：「城主！屬下斗膽，有一計或可一試！」
「說！」摩多赤紅的眼珠如同鎖定獵物的鷹隼，瞬間釘在他身上。
「城主，您忘了此刻正下榻於府中的那位貴客了嗎？」年輕法師壓低聲音，語氣帶著一絲激動，「那位來自異界的李維閣下！據我們之前的謹慎探查，他的實力……深不可測，絕對達到了五級施法者的層次！而且，他初臨星海，與此界勢力毫無瓜葛，與那惡龍更無半分交情。若能說動這位閣下出手相助……」
摩多暴怒而絕望的眼神猛地一凝，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
李維！那個來自深淵淪陷世界、氣息如淵如獄的施法者！五級！這個念頭如同撕裂烏雲的閃電，瞬間劈開了他心中積鬱的厚重陰霾，帶來了一絲冰冷的、充滿血腥味的希望！
「繼續！說下去！」摩多的聲音強行壓抑著翻騰的怒火，多了一絲屬於城主的冷靜，但那復仇的烈焰並未熄滅，反而找到了新的、更猛烈的燃料。
「城主，我們可以向李維閣下發出最誠摯的邀請，聯手屠龍！」年輕法師語速更快，思路清晰，「我們許諾，屠龍功成之後，奉上一萬金幣作為酬謝！這僅僅是古蘭斯的一點心意！」
「不！」摩多猛地打斷他，眼神銳利如刀，手指無意識地在殘存的扶手斷茬上用力敲擊著，發出篤篤的悶響。
他頓了頓，仿佛下定了某種破釜沉舟的決心，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黑龍巢穴中所有的財寶、收藏、奇珍異寶，無論價值幾何，盡歸李維閣下所有！古蘭斯分文不取！甚至……」他深吸一口氣，加重了每一個字的份量，「那條龍本身！它的屍體、它頭顱中的龍晶、它血管里流淌的龍血、它一身堅不可摧的龍骨龍鱗……只要李維閣下看得上眼，全都可以帶走！我摩多，只有一個要求——必須親眼看著那條惡龍伏誅！讓它在我眼前咽下最後一口氣！我要用它的死，洗刷這數年積壓的奇恥大辱！一雪心頭之恨！」
摩多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但眼中的火焰卻燃燒得更加熾烈，幾乎要噴薄而出。
財寶？金幣？龍屍？這些與洗刷那如同附骨之疽、日夜折磨他的屈辱相比，算得了什麼！只要能親眼看到那條惡龍斃命，他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好！！」摩多猛地一掌拍在僅存的那半截粗壯桌腿上，「咔嚓」一聲，最後的支撐也化為齏粉！木屑紛飛中，他的聲音如同金鐵交鳴：「就這麼辦！立刻！以我的名義，用最高規格的禮節，去請李維閣下前來議事廳！記住，姿態放至最低，誠意表露十足！只要他肯點頭出手，條件……任他開！我摩多，只要那條惡龍——死！！」
******
片刻之後，李維在侍從無比恭敬的引領下，踏入氣氛壓抑到極點的議事廳。
空氣中依舊瀰漫著魔力衝擊後的焦糊味、木屑粉塵的氣息，以及一種濃得化不開的、名為「仇恨」的冰冷味道。
摩多已經竭力收斂了外放的怒火，但眉宇間那股壓抑不住的、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般的恨意與急切，依舊清晰地傳遞出來。
「李維閣下，冒昧相邀，實屬情非得已，還望見諒。」摩多沒有任何寒暄，開門見山，聲音低沉而直接，仿佛每一個字都帶著沉重的份量，「方才那孽畜的無恥行徑，想必閣下已親眼所見，親耳所聞。我摩多，代表飽受欺凌的古蘭斯城，在此，懇請閣下仗義出手，與我等合力，誅殺此獠！」
他目光灼灼，如同兩團燃燒的炭火，死死鎖住李維平靜的面容，將方才與心腹議定的條件毫無保留地和盤托出，語氣斬釘截鐵，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只要閣下允諾出手！事成之後，黑龍巢穴內所有財寶、珍奇、魔法物品，無論價值連城還是平平無奇，盡歸閣下所有！古蘭斯絕不染指分毫！同時，我古蘭斯另奉上一萬金幣，作為對閣下援手的微薄謝意！此外……」
他加重語氣，指向窗外黑龍離去的方向，「那條惡龍的屍身、它力量核心的龍晶、它蘊含磅礴生機的龍血、它堅韌無比的龍骨龍鱗……一切材料，全憑閣下處置！我們分毫不取！我摩多，只有一個要求——那條龍，必須死！要死在我的面前！要讓它為它的貪婪和無恥，付出最徹底、最慘痛的代價！以血還血，以牙還牙！」
李維靜靜地聽著，臉上如同古井無波，看不出任何情緒。然而，他的思維卻在高速運轉，如同最精密的儀器，飛快地權衡著每一個細節。
屠龍？一條實力大約相當於初入二級巫師的青年黑龍……對於現在的李維而言，這絕非無法完成的任務。他真正的實力，遠非表面的一級巫師等級所能衡量，層出不窮的手段和來自更高層次的知識，才是他最大的依仗。
更何況，還有摩多這個四級巔峰的施法者從旁正面牽制。
風險？自然存在。龍族的戰鬥本能、強悍到變態的肉體防禦、噴吐龍息的毀滅威力，都容不得絲毫大意。
但收益……實在太誘人了！
首先，是極其豐厚的物質回報：龍巢中可能積累多年的財寶、一萬金幣的現酬、以及整條龍的價值——龍晶是頂級的能量核心與施法媒介。
龍血是強化肉身、繪製高階魔紋、乃至煉製頂級藥劑的無上聖品。
龍骨龍鱗更是打造強大構裝體和頂級護甲的絕佳原料……這些資源，對他未來的研究、勢力的構建，都至關重要。
尤其是現在，團隊裡還有幾位剛剛被轉化為吸血鬼、急需「頂級營養品」的成員……蘊含強大生命能量的龍血，無疑是最完美的「口糧」。
其次，也是更為關鍵的：這是一個天賜良機！一個可以光明正大、名正言順地帶著維娜等人離開古蘭斯城的完美契機！屠龍行動必然在城外，在黑龍盤踞的那座廢島上進行。
行動結束後，無論是直接駕馭載具遠走高飛，還是以「需要特殊環境處理龍屍珍貴材料」為由，暫時消失在摩多的視野里，都順理成章。
這完美解決了吸血鬼們白天無法安全離開的致命困境，也徹底避免了與古蘭斯方面未來可能產生的潛在衝突。
而且，在徹底解決團隊自身血脈隱患之前，離開古蘭斯這個相對安全但終究是他人地盤的據點，也是勢在必行的選擇。
短短數息之間，巨大的利益與可控的風險，已在李維心中清晰地羅列出來。
見李維依舊沉默，似乎在權衡，摩多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
他一咬牙，仿佛做出了某個艱難的決定，伸手入懷，鄭重地取出一本用深褐色龍蜥皮包裹、邊角已經磨損、散發著歲月氣息的厚厚筆記。
「李維閣下，」摩多雙手將筆記奉上，聲音帶著一絲不舍，但更多的是孤注一擲的懇切，「這是我的修行筆記。記錄了本人從一級法師摸索到四級巔峰過程中的所有心得、感悟、遇到的瓶頸與突破之法……雖然自知淺薄，恐怕遠不及閣下所學之淵深，但其中或許也有些許經驗教訓，能對閣下起到一點……借鑑之用？萬望閣下……勿要推辭。」
看著摩多遞過來的、承載著他畢生修行心血的手札，感受著對方話語中那份近乎卑微的懇求與傾其所有的誠意，再結合之前那無比優渥的條件……
李維深邃的眼眸中，最後一絲考量也歸於平靜。他伸出手，沒有去看那本筆記，目光平靜地迎上摩多那雙充滿血絲、飽含期待與緊張的眼睛，淡淡地點了點頭：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