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日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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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爾文博士低沉而平穩的聲音繼續在寂靜的大廳中迴響,念誦著金屬書頁上霍克·迦爾納跨越時空的記錄:

  「當我再次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全新的位面世界,不再是那個偽裝的深淵。

  奧萊恩,那個三級大巫師,心思之深令人膽寒。他顯然早就料到有高級惡魔在幕後操控,故意將異界放逐術偽裝成傳送法陣。他把我們所有人都當成了誘餌。」

  「以法陣形式釋放放逐術,威力被極大地放大了。他這是一石二鳥,既想解決可能的高級惡魔,也要徹底清除我們這些知情人,以防我們將他的卑劣行徑公之於眾。」 字裡行間透著冰冷的分析和被背叛的余痛。

  「諷刺的是,在『域外星痕』日思夜想的新世界,竟以這種方式抵達。坐標不明,歸途已斷,我霍克·迦爾納,回不去了。」 簡單的話語道出了最深的絕望。

  「最初的一百年,我漫無目的地在這個世界遊歷。翻山越嶺,渡海穿林。這個世界的主體是一片廣闊的泛大陸,四周環繞著海洋和零星島嶼,兩極覆蓋著冰蓋。」

  「這個世界並不大,」 博士停頓了一下,語氣帶著一絲客觀的比較,「其面積,恐怕還不及巫師世界的一座大型島嶼。」 這句話讓李維心頭一震,對巫師世界的遼闊有了更具體的認知。

  「遊歷並非徒勞,我搜集到了一些魔法材料。這讓我燃起了一絲希望,嘗試復刻位面傳送陣。可惜,陣法雖然勉強成型,卻始終無法驅動。看來,我的知識終究不足以支撐如此複雜的空間法術。」 希望破滅後的冷靜陳述。

  「難題當前,死磕無益。我決定再次遊歷,或許能轉換思路。」

  「時間流逝,變化驚人。當我重返一處舊地時,發現當年那個小小的部落,已經發展成了一座初具規模的城池。真是滄海桑田。」

  「一次偶然,我稍微顯露了點力量,便被他們奉若神明。對此,我毫無興趣。」

  「現在,大概是巫師新曆421100年了。流落此地,已逾六百載。修為停滯不前,依舊是一級巫師。愛德華老師,學生有負您的教導,深感慚愧。」 平靜的語氣下是深沉的遺憾。

  「又過了兩百年,身體開始出現衰老的跡象。超凡者亦難敵時光,對此我早有準備,並不畏懼死亡。雖然在此界蹉跎歲月,修為無進,但這八百年間,我卻體會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 這份感悟,帶著歷經滄桑後的平靜。

  「在這裡,我有了家庭。我的兒子,德拉克斯·迦爾納。他沒有繼承巫師天賦,無法冥想凝聚精神力,但體質異常強健,刀槍難入,後來還成為了這片土地上的公爵。」 提及兒子,語氣溫和,也帶著一絲天賦無法延續的無奈。

  「我的妻子愛莉,是個普通人。我盡力搜尋各種方法為她延壽,她也只活到了九十歲。那時,我的外貌仍如四十餘歲的中年。看著她離去,是我漫長的生命中最難承受的時刻之一。」

  「後來,德拉克斯也走了,享年一百二十歲。在他臨終前,我將愛德華老師贈予我的那枚戒指交給了他,並用尋得的天星石板為他刻錄了一份基礎的冥想法。」 聽到這裡,李維的目光下意識地掃過自己手上的戒指,心中瞭然。

  「我留下這些,是希望我的血脈後裔中,或許能有人覺醒天賦,踏上巫師之路。」 這是一個先祖最後的、渺茫的期盼。

  「現在,我也走到了生命的盡頭。我送別了妻子、兒子,也見證了好幾代子孫的離去。這種漫長的守望,滋味並不好受。」

  「若有後來者讀到這本日記,並能回到巫師世界……請替我向我的導師,三級大巫師愛德華·晨星轉告:學生霍克·迦爾納,未能有所成就,辜負了您的教導,深感愧疚,在此向您謝罪。」

  「霍克·迦爾納 絕筆」

  最後的字跡顯得鄭重:

  「我將畢生所學,以及在此界收集的知識、材料、器具,盡數留存於此。後來者,若你有緣至此,心懷探索之志,望你能繼承這些微末積累,在巫師之路上……走得更遠。」

  博士的聲音落下,大廳內一片沉寂。金屬書頁上的文字仿佛承載著千年的重量,訴說著一個流落異鄉的巫師,從憤怒、探索、遺憾到最終釋然與託付的一生。那份對師門的愧疚和對後來者的期許,沉甸甸地留在了空氣里。李維看著那椅上的枯骨,目光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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