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巫師學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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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鋼鐵的洪流在王國腹地的大道上奔涌。李維率領的三千近衛軍,盔甲碰撞鏗鏘,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馬蹄踏地如沉悶的鼓點,揚起的煙塵遮蔽了夕陽的餘暉。

  沿途的村落城鎮,平民們敬畏地匍匐在道路兩側,目送著這支散發著凜冽殺伐之氣的王者之師浩蕩而過,仿佛一條披著鋼鐵鱗片的巨龍在蜿蜒前行。

  李維被最精銳的侍衛如銅牆鐵壁般護衛在隊伍核心。

  他心急如焚,恨不能肋生雙翼,瞬息飛抵藍寶石河套的迦爾納遺蹟。

  但身為國王,他的安危牽繫著整個初生的王國。小隊人馬輕裝疾行固然快捷,風險卻難以承受。

  理智最終壓倒了焦躁,他只能按捺下翻騰的心緒,隨著大軍沉穩推進。經過計算,最快也要兩天才能抵達目的地。

  暮色四合,大軍在一片開闊的河谷地帶紮營休整。

  一切從簡,只有最基本的行軍營帳如同雨後蘑菇般散落在河灘上。

  李維對物質享受毫不在意,隨意坐在自己的主帥帳篷內。

  手中是侍衛遞來的、在篝火旁簡單炙烤過的硬面乾糧,他就著皮囊里的溫水,機械地咀嚼吞咽,味同嚼蠟。

  他的心思,早已穿透了帳篷的帆布,牢牢系在那幽深的地下遺蹟之上。

  帳篷內光線昏暗,只有外面巡邏士兵火把跳動的橘紅色光芒,透過帆布的縫隙鑽進來,在地面投下搖曳不定、如同鬼魅般的光斑。

  李維背對著入口,坐在簡易的行軍椅上,雙手無意識地交疊在一起,指尖習慣性地摩挲著左手食指上那枚冰涼的銅戒——迦爾納之戒。

  他的眼神空洞地望著帳篷壁上的光影,思緒在遺蹟的想像與對魔導器的無盡渴望間沉浮。

  突然!

  他摩挲戒指的指尖猛地一頓!昏暗中,他臉上的線條驟然繃緊,如同凝固的雕塑!一種極其微弱、卻無比清晰的……異樣感,從戒指接觸的皮膚傳來!

  不是之前的「趨吉」預感!而是一種……呼應?一種仿佛沉睡的鑰匙終於找到了鎖孔的……脈動?

  「難道……」一個大膽到讓他呼吸都為之一窒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入腦海,「我之前是抱著金飯碗討飯?!

  這戒指……就是輔助冥想的魔導器?!」這個認知帶來的衝擊,遠勝於任何遺蹟的發現!它就在自己手上,日日夜夜!

  心臟在胸腔里狂跳起來,血液奔湧向大腦。李維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緊張與狂喜交織的光芒。

  他死死盯著指間那枚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古樸的戒指,戒面上的雜亂紋路仿佛蘊含著宇宙的密碼。

  沒有絲毫猶豫!他猛地閉上雙眼,摒棄所有雜念,將昨夜嘗試了無數次卻徒勞無功的「克洛瑞爾通用冥想法·三點零版本」在心中急速、堅定地運轉起來!

  就在冥想法啟動的「剎那」!

  一股清涼、純淨、如同雪山之巔融化的第一縷清泉般的氣息,驟然從戒指與他指尖接觸的地方湧現!

  這股氣息並非物理上的水流,而是一種直接作用於精神層面的、帶著安撫與引導力量的清冽能量!

  它順著手指的經絡,如同一條靈動的冰線,瞬間逆流而上,毫無阻礙地直衝腦海!

  「嗡——!」

  李維只覺得大腦深處仿佛被投入了一塊萬載寒冰,又似被一道清泉徹底滌盪!

  前所未有的清明與通透感席捲而來,洗刷掉所有疲憊與雜念!

  就在這股清流湧入識海的瞬間,他緊閉的雙眼「看」到了!

  一片璀璨、迷離、如同宇宙誕生之初般絢爛的景象在無垠的黑暗中鋪陳開來——無數「五顏六色、閃爍跳躍、充滿生命律動的光點」充斥了意識的每一個角落!

  紅的熾烈如岩漿,藍的深邃如海洋,青的靈動如風,黃的厚重如大地,白的聖潔如月光……它們如同有生命的精靈,在無邊的黑暗中自由舞動、歡唱!

  這便是元素!構成世界的基礎魔力粒子!它們無處不在!

  狂喜幾乎要衝破喉嚨!李維強壓下沸騰的情緒,按照冥想法的指引,將意念沉入識海深處。

  在那裡,他「看」到了如同薄霧般瀰漫、氤氳不散的「白色霧氣」——這,便是他自身潛藏卻散亂無形的精神力量!

  冥想法如同無形的織梭,在那股清流的引導下,開始高效地梳理、凝聚這些精神霧氣。


  在李維全神貫注的意念驅動下,絲絲縷縷的白色霧氣被輕易抽離、精煉、壓縮……漸漸化為一條條閃爍著純淨「銀色光輝」、如同液態水銀般流淌的絲線!這些銀色的精神絲線比預想中更加溫順、靈動,在識海中歡快地蜿蜒遊走。

  最關鍵的時刻到了!李維集中起所有的意志力,引導著這些銀色絲線。

  在戒指清流的輔助下,這個過程變得前所未有的順暢!絲線們如同被無形的巧手牽引,彼此靠近、精準地纏繞、勾勒……一個複雜、玄奧、蘊含著宇宙能量流轉規則的立體符文結構,在識海中央的核心位置,以驚人的速度緩緩成形、穩固!

  精神符文——凝結!

  就在符文成型的剎那!

  一股無形的力量波動以李維為中心悄然擴散!他緊閉的眼瞼縫隙中,竟陡然迸射出兩道刺目的「銀白色光輝」,如同劃破黑暗的雷霆,一閃而逝!雖然短暫,卻帶著洞穿虛空的凌厲與威嚴!

  成功了!他終於踏入了巫師學徒的門檻!精神力,已足以初步撬動現實!

  識海中,那枚散發著柔和而強大銀輝、緩緩自旋的符文,如同初生的恆星,散發著令人迷醉的力量感。

  李維感覺自己的精神從未如此飽滿、如此敏銳、如此充滿掌控力!他沒有停下,貪婪地汲取著戒指清流帶來的持續滋養。

  識海中剩餘的白色精神霧氣再次被高效調動、凝聚、化為新的銀色絲線……

  一枚、兩枚、三枚……當「第五枚」精神符文在識海中穩定成型,如同五顆星辰構築起一個微小的星系,交相輝映時,原本瀰漫的白色精神霧氣終於消耗殆盡。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帶著滿足感的疲憊湧上,李維知道,初次冥想的極限到了。

  他緩緩睜開雙眼。

  剎那間!

  兩道如同實質的「銀色火焰」在他深邃的眼眸中熊熊燃燒!那火焰並非灼熱,而是冰冷的、充滿穿透力的精神光輝!

  帳篷內昏暗的光線仿佛被這雙眼睛徹底點燃!周圍的空氣都似乎因為這無形的精神威壓而微微扭曲、凝固!一種屬於超凡生命的、非人的氣質在他身上瀰漫開來!

  數息之後,眼中燃燒的銀焰才如同退潮般緩緩斂去,重歸深邃的黑色。

  但此刻的李維,世界在他眼中已然徹底不同!無需刻意運轉冥想法,他清晰地「看」到了帳篷內空氣中漂浮的、那些五顏六色、活潑躍動的元素光點!它們如同微小的星辰,構成了世界的另一幅真實圖景!

  「力量……這就是魔法的力量!」一股難以言喻的狂喜和掌控感充斥全身,如同電流般流遍四肢百骸。

  他下意識地伸出右手,意念微動——識海中五枚符文同時亮起微光,精神力如同無形的觸手探出!

  呼啦!

  帳篷內,無數「熾熱的紅色光點」如同受到至高無上的君王召喚,瘋狂地、爭先恐後地朝著他攤開的掌心匯聚!

  剎那間,一顆人頭大小、散發著恐怖高溫與刺目橘紅色光芒的火球憑空出現!火焰在其核心無聲地咆哮、翻滾,散發出足以熔金化鐵的毀滅性氣息!空氣被高溫扭曲,發出滋滋的聲響!

  李維心念一轉,隨手朝帳篷前方無人的河灘空地一揮!

  轟隆——!!!!

  如同天罰降臨!火球化作一道赤紅的毀滅流星,瞬間撕裂帳篷厚重的帆布「在接觸點灼燒出一個巨大的、邊緣焦黑捲曲的窟窿,散發出刺鼻的焦糊味」,帶著悽厲的破空聲,狠狠砸在十幾米外的空地上!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徹河谷!大地如同被巨錘擊中般劇烈震顫!一個直徑超過十米、深達數米的焦黑巨坑出現在爆炸中心!

  坑底的泥土砂石在瞬間的高溫下被熔化成暗紅色的琉璃態!狂暴的衝擊波裹挾著灼熱的碎石、泥土和灼人的氣浪,呈恐怖的環形猛烈擴散!

  附近幾個空置的帳篷如同脆弱的紙片般被瞬間掀飛、撕裂、點燃!外圍巡邏的士兵被震得如同狂風中的稻草人,東倒西歪,人仰馬翻!戰馬驚恐地嘶鳴!

  「陛下!!!」

  守在李維帳篷門口的侍衛長,親眼目睹一團毀滅性的火球從帳篷內破壁而出,緊接著便是地動山搖、如同末日般的爆炸!

  他被狂暴的氣浪狠狠掀翻在地,耳朵里只剩下尖銳的嗡鳴。

  但刻入骨髓的忠誠壓倒了一切恐懼與眩暈!他目眥欲裂,不顧嘴角溢出的鮮血,不顧被碎石劃破的臉頰,拔出佩劍,嘶吼著猛地掀開那被燒穿一個大洞、兀自冒著濃煙與火苗的帳篷門帘!


  映入眼帘的景象讓他瞬間僵住,血液仿佛凝固:年輕的國王陛下,安然端坐於主位之上,身上纖塵不染,連髮絲都未曾凌亂。

  然而,當李維聞聲,緩緩轉過頭,那雙尚未完全內斂、仿佛蘊藏著無盡星空與冰冷銀焰的眸子,帶著一絲初獲力量的漠然與探究,淡淡地掃過來時——

  侍衛長只覺得一股源自生命最本能的、無法抗拒的大恐怖瞬間攫住了他的靈魂!仿佛被來自遠古的洪荒巨獸凝視!

  全身汗毛根根倒豎,冷汗瞬間浸透內襯,冰冷的恐懼如同毒蛇纏繞心臟!雙腿如同被抽去了所有筋骨,不受控制地「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額頭死死抵在冰冷的地面上,連呼吸都幾乎停滯!

  那是凡物直面超凡偉力時最原始的、深入骨髓的敬畏與恐懼!

  李維緩緩起身,步履沉穩而有力,仿佛剛才那毀天滅地的一擊與他無關,又仿佛那本就是君王應有的權柄。

  他走向帳篷的巨大破洞,侍衛們連滾帶爬地向兩旁挪開,讓出通路,如同敬畏神明。

  站在破洞邊緣,夜風帶著硝煙、泥土焦糊與熔岩的氣息撲面而來。

  李維凝視著河灘上那仍在滋滋作響、邊緣流淌著暗紅琉璃的巨大焦坑。

  感受著識海中五枚精神符文穩定流轉帶來的、前所未有的清明、力量與掌控感,感受著身體仿佛掙脫了某種無形枷鎖般的輕盈與舒暢,曾經高強度思考後的隱隱頭痛徹底消失無蹤,如同卸下了沉重的負擔,他終於再也無法抑制胸中翻騰的、如同火山熔岩般熾熱的狂喜與激動!

  「哈哈哈哈——!!!」

  肆意而暢快的大笑聲,如同驚雷炸響,穿透爆炸後的死寂,在河谷的夜空中滾滾迴蕩!

  笑聲中充滿了突破桎梏的狂喜、掌握絕對力量的自信、以及對未來無限可能的野望!

  河谷中,所有驚魂未定、灰頭土臉的士兵們,循著那如同神諭般的笑聲,望向那個站在破損帳篷前、身影在火光與月光交織下如同魔神降世般的年輕國王。

  最初的恐懼迅速被一種難以言喻的、源自靈魂深處的震撼和狂熱敬畏所取代!他們紛紛丟下手中的武器,叮噹作響落了一地,如同最虔誠的信徒目睹了神跡的降臨,不由自主地朝著李維的方向,齊刷刷地深深跪伏下去,額頭緊緊貼著冰冷的大地,不敢仰視。

  鋼鐵的洪流,在這一刻,向它的主宰、向那剛剛展露了凡人難以企及偉力的新王,獻上了最卑微也是最狂熱的臣服!

  魔法之門,已然為李維·艾瑞斯轟然洞開!而開啟這扇門的鑰匙,一直就在他的指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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