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嘗試
御書房內，香爐裊裊升起的青煙也無法驅散那份沉甸甸的凝重。
李維逐字逐句地審閱著「克洛瑞爾通用冥想法·三點零版本」的內容，他的眉頭隨著閱讀的深入而越鎖越緊。
那份初獲法門的狂喜早已冷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同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的沉重感。喜悅被現實的壁壘撞得粉碎。
「博士，」李維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他抬起頭，目光銳利地看向侍立一旁的艾爾文，「關於這冥想法開篇就明確指出的——『普通人修行，需專用魔導器配合引導精神，構建初始符文通道』……對此，你有什麼看法？」
他感覺像是攀登高峰時，在接近頂點的地方發現了一道深不見底的冰裂縫隙。果然，超凡之路，絕非坦途，這第一步就設置了如此苛刻的門檻。
艾爾文博士對此自然瞭然於胸，作為破譯工作的核心和第一經手人，他深知其中的關鍵。「陛下，這一點確實是修行的核心前提。」他連忙躬身回應，語氣帶著學者的嚴謹，「關於『魔導器』，我們並非毫無頭緒。文庫中一些散佚的古老筆記和某些器物圖譜上，曾零星出現過類似功能的物品描述，雖然語焉不詳，但確有其物！
我們目前正集中所有力量，在浩如煙海的古籍和未分類的器物資料中全力篩查、比對、尋找更具體的線索和製作方法！
相信……很快就會有更明確的結果。」他試圖用堅定的語氣傳遞信心。
李維壓下心頭的焦躁，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光滑的桌面：「辛苦諸位了。若有任何進展，或者需要調動王國資源協助，務必第一時間通知我。」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會讓馬克留在文庫，協助你們處理日常事務，確保你們能心無旁騖地投入研究。」
馬克，這位世代侍奉艾瑞斯家族的僕人是看著李維長大的絕對心腹，忠誠早已刻入骨髓。
派他去「協助」，明面上是保障後勤，實則核心目的就是「監視」。
李維絕不會天真地認為，如此重要的冥想法內容，真的只有艾爾文一人知曉全貌。
人心難測，若真有人從中窺得魔導器的關鍵信息，甚至半路截獲了某件可能存在的真品……後果不堪設想。
文庫內外的侍衛，同樣肩負著限制與相互監督的職責，編織成一張無形的監控網。
信任，在足以顛覆凡俗的力量面前，需要最嚴密的保障。
「多謝陛下的關懷！文庫所有人員，定當竭盡全力，不負陛下所託，早日解開魔導器之謎，完成您的夙願！」艾爾文博士深深一躬，蒼老的面容上滿是鄭重。
他活了大半輩子，早已洞悉人心，豈會不明白李維的深意？但他心甘情願接受這份監視。
不僅是為了保命，更因那深藏於學者靈魂深處的渴望——在有生之年，親眼見證那傳說中魔法的真實魅力！這誘惑，遠大於任何猜忌帶來的不快。
「另外，」艾爾文博士在告退前補充道，「文庫里關於魔法的直接記載，確實多為支離破碎的隻言片語，或是夾雜在神話傳說里的模糊描述。有價值的、成體系的記錄極其罕見。但我們不會放棄任何蛛絲馬跡，正逐字逐句地重新梳理所有可能相關的卷宗，希望能從中發掘出有用的信息。」
艾爾文博士的身影消失在門外後，李維立刻召來了馬克。
他目光沉靜，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馬克，你帶一隊可靠的、口風緊的僕人，進駐秘藏文庫。你們的任務是：確保艾爾文博士及其團隊的一切生活所需得到最高優先級的滿足——飲食、衣物、休息環境，務必舒適周到。但同時，」
他話鋒一轉，眼神銳利如刀，「嚴密監視他們的一舉一動！尤其是與外界的任何接觸，私下記錄的任何筆記，查閱的每一份特殊文獻！任何異常，無論大小，立即向我本人報告！明白嗎？」
「遵命，陛下！老僕以艾瑞斯家族的榮譽起誓，定不負所托！」馬克肅然領命，渾濁的老眼中閃爍著忠誠與精明的光芒。
******
壓下對魔導器遙遙無期的等待帶來的煩躁，李維強迫自己將注意力重新拉回眼前這份珍貴的文獻上。
除了核心的「克洛瑞爾通用冥想法·三點零版本」，艾爾文博士的謄錄稿後面還附錄了一些基礎的應用法門——那是屬於學徒的領域：
光亮術：凝聚魔力，創造穩定的光源。
火球術：塑形魔力，激發火焰並投射。
酸液術：轉化魔力，生成具有腐蝕性的液體飛彈。
巫師之手：以精神力操控無形的力場之手，進行精細或遠程操作。
註：以上法術效果及威力，與施法者的精神力強度及自身魔力儲備直接相關。
文獻中清晰地闡述了晉升的路徑：
成功在精神海中凝結出第一個穩定的「精神符文」，即標誌著正式踏入「巫師學徒」的門檻。
而想要從學徒晉升為掌握真正力量的「正式巫師」，則需要將十二個精神符文如同精密齒輪般完美契合，最終熔鑄、升華，凝結成一顆穩固的「精神結晶」！那是生命本質的躍遷，是掌控更強大魔力的基石。
「精神符文……精神結晶……」李維低聲念誦著這些充滿神秘力量感的詞彙，眼中燃燒著熾熱的渴望，「那麼現在，通往這一切的起點，只差一個……魔導器了。」他摩挲著下巴，指腹傳來胡茬的微刺感。
魔導器，成了橫亘在他與超凡世界之間那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道壁壘。
然而，李維深知，再大的渴望也無法拔苗助長。
身為國王，他還有堆積如山的國事需要處理。他深吸一口氣，將那份令人心癢難耐的謄錄稿慎重地鎖入特製的秘匣，強行按下翻騰的思緒，重新埋首於案牘之中。治理王國，同樣是他的責任與根基。
******
夜色深沉，萬籟俱寂。
李維屏退了所有侍從，獨自走進了寢宮深處一個絕對禁地——一間由他親自設計、厚重石門隔絕的密室。
這裡，收藏著他登基兩年來，動用王國力量，從民間乃至前朝宮廷秘庫中收集到的、所有被傳說、記載或直覺認為「可能與魔法相關」的物品。
它們如同等待被喚醒的沉睡寶藏，靜靜地陳列在特製的架子上。
水晶球在微弱的光線下折射出迷離的光暈，古老的油畫上，人物的眼神仿佛穿透時光，造型奇異的青銅器皿布滿綠鏽，刻著難以理解的紋路，甚至那頂象徵著世俗權力巔峰、鑲嵌著巨大寶石的國王王冠，也因其材質的特殊和歷史的神秘被置於此地……每一件物品都標註著詳細的編號、來源和收集日期。
李維的目光如同探照燈，從左至右緩緩掃過。
他的心跳微微加速，帶著一絲僥倖的期待。「應該……不至於這麼掃興吧？」他低聲自語，像是在安慰自己。
他隨手拿起編號為「013」的水晶球。觸手冰涼，內部似乎有雲霧流轉。
他閉上眼，摒棄雜念，按照冥想法中描述的初步感知與精神引導法門，將意念沉靜下來，試圖去感知、去溝通、去建立那玄之又玄的聯繫……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水晶球依舊冰涼沉寂，如同最普通的玻璃球，沒有給予他絲毫回應。只有長時間精神集中帶來的太陽穴微微刺痛感。
李維面無表情地將水晶球放回原位，動作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粗暴。失敗。
他拿起下一件，一幅描繪著星辰軌跡的古老羊皮油畫，編號「042」。指尖划過粗糙的畫面，依舊石沉大海。失敗。
再下一件，一個布滿奇異螺旋紋路的青銅羅盤，編號「078」。毫無波瀾。失敗。
一個又一個。奇異的礦石、刻滿符文的骨片、據說能吸收月光的銀瓶、甚至那頂沉重的王冠……李維的動作越來越快，拿起，閉目凝神嘗試，失敗，丟棄。
他始終保持著一種近乎冷酷的冷靜，如同一個不知疲倦的測試機器，重複著徒勞的流程。
每一次失敗，都像是在他心中的壁壘上增添一塊冰冷的磚石。密室地面上，漸漸散落著被「測試」過、如同失去價值的垃圾般的物品。
時間在無聲的重複中悄然流逝。窗外，深沉的夜色開始褪去，東方天際泛起一絲微不可查的魚肚白。黎明將至。
密室內，早已不復最初的整潔。物品散落一地，如同經歷了一場無聲的劫掠。
李維背靠著冰冷的石壁，緩緩滑坐在地上，最終無力地躺倒在那些被他寄予厚望、此刻卻冰冷無用的「魔法物品」中間。
他雙目失焦，空洞地望著密室穹頂繁複但毫無意義的裝飾浮雕，身體和精神都瀰漫著一種透支後的極度疲憊和……深入骨髓的茫然。
「這冥想法……」他乾裂的嘴唇微微翕動，聲音沙啞而微弱，帶著濃重的自我懷疑和巨大的挫敗感，「……該不會是假的吧？」這個念頭如同毒蛇，纏繞上他疲憊不堪的心靈。
李維逐字逐句地審閱著「克洛瑞爾通用冥想法·三點零版本」的內容，他的眉頭隨著閱讀的深入而越鎖越緊。
那份初獲法門的狂喜早已冷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同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的沉重感。喜悅被現實的壁壘撞得粉碎。
「博士，」李維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他抬起頭，目光銳利地看向侍立一旁的艾爾文，「關於這冥想法開篇就明確指出的——『普通人修行，需專用魔導器配合引導精神，構建初始符文通道』……對此，你有什麼看法？」
他感覺像是攀登高峰時，在接近頂點的地方發現了一道深不見底的冰裂縫隙。果然，超凡之路，絕非坦途，這第一步就設置了如此苛刻的門檻。
艾爾文博士對此自然瞭然於胸，作為破譯工作的核心和第一經手人，他深知其中的關鍵。「陛下，這一點確實是修行的核心前提。」他連忙躬身回應，語氣帶著學者的嚴謹，「關於『魔導器』，我們並非毫無頭緒。文庫中一些散佚的古老筆記和某些器物圖譜上，曾零星出現過類似功能的物品描述，雖然語焉不詳，但確有其物！
我們目前正集中所有力量，在浩如煙海的古籍和未分類的器物資料中全力篩查、比對、尋找更具體的線索和製作方法！
相信……很快就會有更明確的結果。」他試圖用堅定的語氣傳遞信心。
李維壓下心頭的焦躁，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光滑的桌面：「辛苦諸位了。若有任何進展，或者需要調動王國資源協助，務必第一時間通知我。」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會讓馬克留在文庫，協助你們處理日常事務，確保你們能心無旁騖地投入研究。」
馬克，這位世代侍奉艾瑞斯家族的僕人是看著李維長大的絕對心腹，忠誠早已刻入骨髓。
派他去「協助」，明面上是保障後勤，實則核心目的就是「監視」。
李維絕不會天真地認為，如此重要的冥想法內容，真的只有艾爾文一人知曉全貌。
人心難測，若真有人從中窺得魔導器的關鍵信息，甚至半路截獲了某件可能存在的真品……後果不堪設想。
文庫內外的侍衛，同樣肩負著限制與相互監督的職責，編織成一張無形的監控網。
信任，在足以顛覆凡俗的力量面前，需要最嚴密的保障。
「多謝陛下的關懷！文庫所有人員，定當竭盡全力，不負陛下所託，早日解開魔導器之謎，完成您的夙願！」艾爾文博士深深一躬，蒼老的面容上滿是鄭重。
他活了大半輩子，早已洞悉人心，豈會不明白李維的深意？但他心甘情願接受這份監視。
不僅是為了保命，更因那深藏於學者靈魂深處的渴望——在有生之年，親眼見證那傳說中魔法的真實魅力！這誘惑，遠大於任何猜忌帶來的不快。
「另外，」艾爾文博士在告退前補充道，「文庫里關於魔法的直接記載，確實多為支離破碎的隻言片語，或是夾雜在神話傳說里的模糊描述。有價值的、成體系的記錄極其罕見。但我們不會放棄任何蛛絲馬跡，正逐字逐句地重新梳理所有可能相關的卷宗，希望能從中發掘出有用的信息。」
艾爾文博士的身影消失在門外後，李維立刻召來了馬克。
他目光沉靜，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馬克，你帶一隊可靠的、口風緊的僕人，進駐秘藏文庫。你們的任務是：確保艾爾文博士及其團隊的一切生活所需得到最高優先級的滿足——飲食、衣物、休息環境，務必舒適周到。但同時，」
他話鋒一轉，眼神銳利如刀，「嚴密監視他們的一舉一動！尤其是與外界的任何接觸，私下記錄的任何筆記，查閱的每一份特殊文獻！任何異常，無論大小，立即向我本人報告！明白嗎？」
「遵命，陛下！老僕以艾瑞斯家族的榮譽起誓，定不負所托！」馬克肅然領命，渾濁的老眼中閃爍著忠誠與精明的光芒。
******
壓下對魔導器遙遙無期的等待帶來的煩躁，李維強迫自己將注意力重新拉回眼前這份珍貴的文獻上。
除了核心的「克洛瑞爾通用冥想法·三點零版本」，艾爾文博士的謄錄稿後面還附錄了一些基礎的應用法門——那是屬於學徒的領域：
光亮術：凝聚魔力，創造穩定的光源。
火球術：塑形魔力，激發火焰並投射。
酸液術：轉化魔力，生成具有腐蝕性的液體飛彈。
巫師之手：以精神力操控無形的力場之手，進行精細或遠程操作。
註：以上法術效果及威力，與施法者的精神力強度及自身魔力儲備直接相關。
文獻中清晰地闡述了晉升的路徑：
成功在精神海中凝結出第一個穩定的「精神符文」，即標誌著正式踏入「巫師學徒」的門檻。
而想要從學徒晉升為掌握真正力量的「正式巫師」，則需要將十二個精神符文如同精密齒輪般完美契合，最終熔鑄、升華，凝結成一顆穩固的「精神結晶」！那是生命本質的躍遷，是掌控更強大魔力的基石。
「精神符文……精神結晶……」李維低聲念誦著這些充滿神秘力量感的詞彙，眼中燃燒著熾熱的渴望，「那麼現在，通往這一切的起點，只差一個……魔導器了。」他摩挲著下巴，指腹傳來胡茬的微刺感。
魔導器，成了橫亘在他與超凡世界之間那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道壁壘。
然而，李維深知，再大的渴望也無法拔苗助長。
身為國王，他還有堆積如山的國事需要處理。他深吸一口氣，將那份令人心癢難耐的謄錄稿慎重地鎖入特製的秘匣，強行按下翻騰的思緒，重新埋首於案牘之中。治理王國，同樣是他的責任與根基。
******
夜色深沉，萬籟俱寂。
李維屏退了所有侍從，獨自走進了寢宮深處一個絕對禁地——一間由他親自設計、厚重石門隔絕的密室。
這裡，收藏著他登基兩年來，動用王國力量，從民間乃至前朝宮廷秘庫中收集到的、所有被傳說、記載或直覺認為「可能與魔法相關」的物品。
它們如同等待被喚醒的沉睡寶藏，靜靜地陳列在特製的架子上。
水晶球在微弱的光線下折射出迷離的光暈，古老的油畫上，人物的眼神仿佛穿透時光，造型奇異的青銅器皿布滿綠鏽，刻著難以理解的紋路，甚至那頂象徵著世俗權力巔峰、鑲嵌著巨大寶石的國王王冠，也因其材質的特殊和歷史的神秘被置於此地……每一件物品都標註著詳細的編號、來源和收集日期。
李維的目光如同探照燈，從左至右緩緩掃過。
他的心跳微微加速，帶著一絲僥倖的期待。「應該……不至於這麼掃興吧？」他低聲自語，像是在安慰自己。
他隨手拿起編號為「013」的水晶球。觸手冰涼，內部似乎有雲霧流轉。
他閉上眼，摒棄雜念，按照冥想法中描述的初步感知與精神引導法門，將意念沉靜下來，試圖去感知、去溝通、去建立那玄之又玄的聯繫……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水晶球依舊冰涼沉寂，如同最普通的玻璃球，沒有給予他絲毫回應。只有長時間精神集中帶來的太陽穴微微刺痛感。
李維面無表情地將水晶球放回原位，動作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粗暴。失敗。
他拿起下一件，一幅描繪著星辰軌跡的古老羊皮油畫，編號「042」。指尖划過粗糙的畫面，依舊石沉大海。失敗。
再下一件，一個布滿奇異螺旋紋路的青銅羅盤，編號「078」。毫無波瀾。失敗。
一個又一個。奇異的礦石、刻滿符文的骨片、據說能吸收月光的銀瓶、甚至那頂沉重的王冠……李維的動作越來越快，拿起，閉目凝神嘗試，失敗，丟棄。
他始終保持著一種近乎冷酷的冷靜，如同一個不知疲倦的測試機器，重複著徒勞的流程。
每一次失敗，都像是在他心中的壁壘上增添一塊冰冷的磚石。密室地面上，漸漸散落著被「測試」過、如同失去價值的垃圾般的物品。
時間在無聲的重複中悄然流逝。窗外，深沉的夜色開始褪去，東方天際泛起一絲微不可查的魚肚白。黎明將至。
密室內，早已不復最初的整潔。物品散落一地，如同經歷了一場無聲的劫掠。
李維背靠著冰冷的石壁，緩緩滑坐在地上，最終無力地躺倒在那些被他寄予厚望、此刻卻冰冷無用的「魔法物品」中間。
他雙目失焦，空洞地望著密室穹頂繁複但毫無意義的裝飾浮雕，身體和精神都瀰漫著一種透支後的極度疲憊和……深入骨髓的茫然。
「這冥想法……」他乾裂的嘴唇微微翕動，聲音沙啞而微弱，帶著濃重的自我懷疑和巨大的挫敗感，「……該不會是假的吧？」這個念頭如同毒蛇，纏繞上他疲憊不堪的心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