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再次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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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一言想了想,說道:

  「收購布匹和絲綢。江南是紡織業重鎮,吳縣周邊有不少布莊和絲綢作坊,商人手裡肯定囤了不少貨。

  賦稅一來,他們急著換銀子交稅,布匹和絲綢的價格肯定會跌。而且這兩種貨物保質期長,不用擔心變質,咱們囤著也放心。」

  王二點頭稱是,之前糧食投機的成功讓他對程一言的判斷深信不疑,當下就應道:

  「那咱們現在就去打聽布價?我認識幾個織戶,說不定能提前知道他們的底價。」

  程一言拍了下手,正合他意:

  「好!你去聯繫織戶,我去布莊摸底,咱們傍晚在客棧匯合,匯總消息後再定收購方案。」

  兩人分頭行動。

  程一言先去了吳縣最大的「李記布莊」,布莊裡客人不多,掌柜正坐在櫃檯後撥著算盤,眉頭皺得很緊。

  程一言裝作要買布做新衣,拿起一匹松江細布問道:

  「掌柜的,這細布怎麼賣?前幾天我來問還是三百文一匹,怎麼今天看著貴了些?」

  掌柜抬頭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

  「客官您是不知道,下個月要交賦稅,我這布莊壓了上千匹布,要是賣不出去換銀子,官府那邊都沒法交代。

  按理說該降價促銷,可上游的織戶也催著要貨款,我這也是兩難啊。現在細布還是三百文,再過幾天……說不定就得降了。」

  程一言心裡有了底,又接連走了五家布莊,情況大同小異——布莊老闆都在愁賦稅,手裡囤貨不少,卻不敢輕易降價,怕虧得太多,只能硬撐著等「冤大頭」上門。

  而他從幾個夥計的閒聊中還得知,有小布莊已經偷偷把粗布降到了二百八十文一匹,只是沒敢掛出降價招牌,怕得罪同行。

  傍晚回到客棧,王二也帶了消息:

  「我聯繫了三個織戶,他們手裡有兩百多匹粗布、五十多匹細布,還有十幾匹絲綢。

  織戶說,要是咱們能全收,粗布算二百六十文一匹,細布二百八十文,絲綢一貫二百文——比布莊的售價低了兩成還多!他們怕賦稅到期交不上,被官府拉去打板子,急著脫手呢。」

  程一言算了筆帳:

  二百匹粗布按二百六十文算,是五萬二千文;五十匹細布二百八十文,是一萬四千文;十五匹絲綢一貫二百文(一貫等於一千文),是一萬八千文。加起來一共八萬四千文,折合八十四兩銀子。他現在手裡有二十二兩銀子,加上之前賣糧剩下的零碎銅錢,還差六十二兩。

  「銀子的事得想辦法。」

  程一言皺起眉,之前借客棧老闆的銀子剛還完,總不能再借。

  他忽然想起聚寶齋的劉老闆,上次賣紐扣時劉老闆對他頗為客氣,或許能從那裡周轉一筆。

  第二天一早,程一言帶著上次剩下的兩顆不鏽鋼紐扣,再次來到聚寶齋。劉老闆見他上門,連忙起身相迎:

  「程小兄弟,上次那稀罕物件賣得值,我托人送到蘇州府的朋友那裡,人家願意出八十兩收,我還賺了五十兩呢!這次又有好東西?」

  程一言把紐扣遞過去,笑著說道:

  「劉老闆眼光好,這兩顆和上次的是一樣的。我這次來,一是想把這兩顆也賣給您,二是想跟您借點銀子周轉——我看中了一批布匹,急著收購,下個月就能還上,願意多付一成利息。」

  劉老闆接過紐扣,用指尖摩挲著,眼睛裡全是演示不住的興奮:

  「這兩顆我還是按三十兩一顆收,共六十兩。至於借錢……你要多少?」

  「六十二兩。」

  程一言報出數字,

  「加上賣紐扣的六十兩,一共一百二十二兩,足夠我收完那批貨。

  我給您立個字據,下個月今日還您一百三十二兩,要是到期不還,我這客棧的押金、家裡的『傳家寶』(指剩下的紐扣)都歸您。」

  劉老闆沉吟片刻,他知道程一言是個有本事的,上次三十兩買的紐扣讓他賺了五十兩,這次借錢給程一言,既賣了人情,又能賺利息,還有抵押物,穩賺不虧。

  當下就拍板:

  「行!我信你!銀子現在就給你,字據不用立了,你程兄弟的人品,就比字據還靠譜。」

  拿到銀子,程一言立刻和王二去見織戶。


  織戶見他們真的帶了銀子來,又驚又喜,當場點貨交割。兩百匹粗布、五十匹細布、十五匹絲綢堆滿了客棧後院的臨時倉庫,程一言又花了五兩銀子,租了個更大的貨倉,雇了兩個夥計看守。

  接下來的十天,程一言和王二每天都在「掃貨」。

  他們專找小布莊和織戶,用「全收不挑」的條件壓價——粗布最低收到二百五十文,細布二百七十文,絲綢一貫一百五十文。

  到賦稅開始前三天,他們一共囤了五百匹粗布、一百二十匹細布、三十匹絲綢,花了近兩百兩銀子,手裡只剩不到十兩銀子周轉。

  而此時的吳縣布市,終於繃不住了。「李記布莊」率先掛出降價招牌,粗布二百八十文、細布三百文,其他布莊紛紛跟進,有的甚至把粗布降到了二百七十文,可即便如此,買布的人還是不多——百姓手裡的銀子都要留著應付賦稅相關的開支,沒人願意在布料上多花錢。

  布莊老闆們看著空蕩蕩的店鋪,臉色一天比一天難看。

  程一言卻一點不慌,每天只是去貨倉轉一圈,確認貨物安全,其餘時間都在茶館聽消息。直到賦稅開始的第五天,他才對王二說:「可以開始賣了。」

  王二有些疑惑:

  「現在布莊還在降價,咱們這時候賣,能賺錢嗎?」

  程一言解釋道:

  「賦稅已經開始五天,手裡有貨的商人基本都交完稅了,沒交稅的要麼是真沒錢,要麼是已經把貨低價賣光了。

  接下來布市的貨會越來越少,價格很快就會漲回去。咱們現在按布莊的現價賣,粗布二百七十文,細布三百文,絲綢一貫二百文——比咱們收購價高不少,而且能快速出手,避免夜長夢多。」

  他們沒有自己開店賣貨,而是聯繫了之前收購糧食的張記糧行老闆張大戶。

  張大戶手裡有銀子,又有現成的鋪面,正想拓展生意,一聽程一言要批發布匹,當即答應:

  「粗布二百七十文、細布三百文、絲綢一貫二百文,我全要了!不過我得先驗驗貨,要是質量沒問題,現在就給你結帳。」

  張大戶帶了兩個老夥計去貨倉驗貨,見布匹和絲綢都沒有瑕疵,甚至比布莊裡的貨成色還好,當即讓人搬貨,同時叫帳房先生點銀子。

  五百匹粗布賣了十三萬五千文,一百二十匹細布賣了三萬六千文,三十匹絲綢賣了三萬六千文,加起來一共二十萬七千文,折合二百零七兩銀子。

  扣除收購貨物的一百九十八兩、貨倉租金五兩、夥計工錢二兩,淨賺二十二兩銀子!

  加上之前賣糧剩下的二十二兩,程一言手裡的銀子已經有四十四兩,比剛穿越時多了近一倍。

  王二拿著分到的六兩六錢銀子,手都在抖,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屬於自己的銀子,激動得話都說不利索:

  「程兄弟……這……這才半個月,咱們就賺了這麼多?要是一直這麼幹,咱們豈不是要成富豪了?」

  程一言卻沒那麼興奮,他知道這只是小打小鬧——四十四兩銀子在明朝夠普通農戶過四年,可離「富可敵國」還差著十萬八千里。

  他看著窗外漸漸黑下來的天色,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心裡盤算著下一步計劃:

  「王二哥,這只是開始。接下來咱們要做兩件事:

  一是把銀子換成成色足的官銀,避免後續交易時被剋扣;

  二是找個靠譜的文書,幫咱們處理官府的手續——咱們以後要做的生意,離不開官府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得提前鋪路。」

  王二連忙點頭:「這附近有一個老秀才,叫周文彬,以前在縣衙當過文書,後來因為得罪了縣丞,才辭了職。他人品好,寫得一手好字,還懂官府的規矩,找他准沒錯!」

  程一言眼睛一亮,周文彬?這名字和他之前計劃里設定的「文書」角色不謀而合,看來冥冥之中,事情正朝著他預想的方向發展。

  他當即起身:

  「那咱們現在就去找周秀才!晚一天鋪路,以後就多一分風險。」

  兩人拿著銀子,踏著暮色往周文彬家走去。

  吳縣的夜晚很安靜,只有偶爾傳來的打更聲和狗吠聲。

  程一言走在青石板路上,看著兩旁昏黃的燈籠,心裡忽然生出一種強烈的感覺——他在這個時代的「金融帝國」,從這一刻起,才算真正開始奠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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