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蒲牢
李禮的目光卻敏銳地捕捉到，那鐘身之上雕刻的並非尋常的佛教經文或祥瑞圖案，而是一種極為古老、罕見且大多已磨損不清的封印符咒，透著一股邪異的氣息。
「昨日趙頭兒他們就是在這鐘樓下方的空地處搭的帳篷，說要在此守夜，查明鐘聲緣由。」
王五跟在李禮身後不遠處，指著那塊空地，聲音因環境的陰冷而有些發顫。
「近夜前頭兒讓我和孫大壯回司內駐守，還說能留個報信求援的……」
李禮目光如電，細緻地掃視著地面和周圍的草叢。
忽然，他蹲下身，撥開一叢茂密的雜草，從泥土中拾起一枚暗金色的銅製腰牌，上面清晰地刻著鎮妖司的獬豸紋樣以及一個「趙」字。
「這是……趙頭兒的腰牌！」王五面色驟變，失聲道，「他從不離身的！」
李禮的眼神凌厲起來。
他不再猶豫，右手並指如劍，在自家眼前輕輕一抹，低喝一聲。
「天清地明，陰濁陽清，開我法眼，邪祟顯形！敕！」
太陰法眼，開！
霎時間，整個慈孤寺的景象在他眼中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先前只是陰冷的院落，此刻已被濃郁得化不開的黑灰色怨氣所籠罩，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而那口古鐘周圍，景象更是駭人——
無數半透明的、面容扭曲痛苦的女子身影，被漆黑的能量鎖鏈緊緊纏繞束縛在鐘身之上，她們無聲地張著嘴，似乎在發出悽厲的哀嚎，卻只有冰冷的怨念瀰漫開來。
在那古鐘頂部，竟赫然盤踞著一隻形似盤龍、卻生有奇異鯨鬚的異獸虛影！
它雙目赤紅如血，周身妖氣與怨氣交織纏繞，正張開巨口，對著天空發出無聲卻充滿暴戾的咆哮，每一次咆哮都引動鐘身微震，吸收著那些女鬼身上被榨取出的微弱能量。
「這是？」李禮微微一驚，這異獸的形態頗為奇特，似龍非龍，似妖非妖。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佩戴在他腰間、以紅繩繫著的那塊玄黑色龜甲，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溫熱感，一道沉厚蒼老的聲音直接響徹在他的心湖之中：
「上仙，那是吾兄——蒲牢。」
龍生九子，各有所好。
蒲牢平生最懼鯨魚，聞鯨鳴輒大聲吼叫，故常喜附身於洪鐘之上，以振鐘鳴。
本該是祥瑞的龍子，此刻卻雙目赤紅，妖氣纏身，顯然與贔屓當初的遭遇類似，已遭邪法污染，墮為妖物！
而那些被囚禁折磨的女鬼，正通過某種惡毒的法陣，不斷吸取生靈陽氣，轉化為陰怨之力，滋養著這妖化的蒲牢！
「好毒辣的手段。」李禮面沉如水，「以百名陰命女子的魂魄為引，布下這等吸陽補陰的邪陣，滋養妖化龍子。這背後定然有黑手操縱。」
王五看不見那駭人的景象，只覺得周遭溫度驟然暴跌，陰風刺骨，仿佛有無數雙冰冷的手在觸摸他的後背，嚇得他牙齒咯咯作響，顫聲問道：「道、道長……怎、怎麼了？可是發現了什麼？」
「無妨，不過是些魑魅魍魎，小妖作祟罷了。」
李禮語氣依舊平靜，仿佛真的只是隨手可解的小麻煩。
他一翻手，指尖出現四張符籙，將其中一張拍在王五肩上，「你且退至寺外，守住山門。非貧道傳訊，無論聽到任何異響、看到任何異狀，都不可踏入寺內半步。切記，無論如何，不可自行揭下此符。」
王五如蒙大赦，連連點頭，感覺肩上的符籙傳來一股令人安心的暖意，驅散了部分寒意，他不敢多留，連滾帶爬地退出了慈孤寺。
待王五離去，李禮緩步走向那陰氣最重的鐘樓。
他每一步踏出，腳下便自然生出一朵由金色符文凝聚的圓月虛影，步步生輝，祥和浩瀚的氣息擴散開來，將周圍翻湧撲來的濃郁陰氣強行逼退，淨化出一小片清淨之地。
「天地自然，穢氣分散；洞中玄虛，晃朗太元——」
他口誦《淨天地神咒》，清朗的道音如同帶著某種法則之力，所過之處，黑灰色的怨氣如同被投入烈陽的冰雪，發出「嗤嗤」的聲響，劇烈翻騰沸騰著！
那些被鎖鏈纏繞的女鬼仿佛受到了極大的刺激，發出更加悽厲尖銳的魂嘯，瘋狂地朝著李禮撲來，面目猙獰，利爪森森。
然而，在距離李禮身體三尺之外，便被一層無形的、柔和卻堅韌無比的金光屏障牢牢擋住，任她們如何瘋狂衝擊，也無法逾越雷池半步！
李禮看都未看這些可憐又可悲的女鬼一眼，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古鐘上那妖化的蒲牢虛影之上，聲音中帶著一絲疑惑與惋惜。
「爾本為龍子，身份尊貴，當受世人敬仰，何故自甘墮落，與此等邪祟為伍，殘害生靈？」
「吼——！」蒲牢虛影仿佛被激怒，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它身下的古鐘竟無人敲擊而自動轟鳴！
「咚——！」宏大的鐘聲響起，但傳入耳中的卻非清心淨念之音，而是蘊含著狂暴妖力和精神衝擊的恐怖音波！
那音波肉眼可見地扭曲了空氣，如同實質般的巨浪，朝著李禮狠狠衝撞而來！
「冥頑不靈。」李禮輕嘆一聲，手中桃木劍卻倏然刺出！
這一劍，看似平平無奇，速度也不快，效果卻是石破天驚！
「轟——！」一聲巨響，那足以震碎金石、撕裂魂魄的音波巨浪，竟如同被刺破的氣囊般，轟然四散破碎，化作混亂的氣流消散無蹤。
李禮一身月白道袍被狂風吹得獵獵作響，身形如紮根於大地的古松，巋然不動。
蒲牢見狀盛怒不已，虛影騰空而起，妖氣暴漲，化作三丈高的恐怖妖物形態，一個盤桓，張開血盆大口，帶著腥臭的妖風，朝著李禮當頭噬來！
聲勢駭人！
李禮依舊不閃不避，左手掐訣如幻影，先前取出的另外三張黃符自行飛起，於空中呈三角陣型排列，瞬間金光大盛！
「五星鎮彩，光照玄冥；千神萬聖，護我真靈——妖邪束首，精怪亡形！縛！」
「昨日趙頭兒他們就是在這鐘樓下方的空地處搭的帳篷，說要在此守夜，查明鐘聲緣由。」
王五跟在李禮身後不遠處，指著那塊空地，聲音因環境的陰冷而有些發顫。
「近夜前頭兒讓我和孫大壯回司內駐守，還說能留個報信求援的……」
李禮目光如電，細緻地掃視著地面和周圍的草叢。
忽然，他蹲下身，撥開一叢茂密的雜草，從泥土中拾起一枚暗金色的銅製腰牌，上面清晰地刻著鎮妖司的獬豸紋樣以及一個「趙」字。
「這是……趙頭兒的腰牌！」王五面色驟變，失聲道，「他從不離身的！」
李禮的眼神凌厲起來。
他不再猶豫，右手並指如劍，在自家眼前輕輕一抹，低喝一聲。
「天清地明，陰濁陽清，開我法眼，邪祟顯形！敕！」
太陰法眼，開！
霎時間，整個慈孤寺的景象在他眼中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先前只是陰冷的院落，此刻已被濃郁得化不開的黑灰色怨氣所籠罩，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而那口古鐘周圍，景象更是駭人——
無數半透明的、面容扭曲痛苦的女子身影，被漆黑的能量鎖鏈緊緊纏繞束縛在鐘身之上，她們無聲地張著嘴，似乎在發出悽厲的哀嚎，卻只有冰冷的怨念瀰漫開來。
在那古鐘頂部，竟赫然盤踞著一隻形似盤龍、卻生有奇異鯨鬚的異獸虛影！
它雙目赤紅如血，周身妖氣與怨氣交織纏繞，正張開巨口，對著天空發出無聲卻充滿暴戾的咆哮，每一次咆哮都引動鐘身微震，吸收著那些女鬼身上被榨取出的微弱能量。
「這是？」李禮微微一驚，這異獸的形態頗為奇特，似龍非龍，似妖非妖。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佩戴在他腰間、以紅繩繫著的那塊玄黑色龜甲，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溫熱感，一道沉厚蒼老的聲音直接響徹在他的心湖之中：
「上仙，那是吾兄——蒲牢。」
龍生九子，各有所好。
蒲牢平生最懼鯨魚，聞鯨鳴輒大聲吼叫，故常喜附身於洪鐘之上，以振鐘鳴。
本該是祥瑞的龍子，此刻卻雙目赤紅，妖氣纏身，顯然與贔屓當初的遭遇類似，已遭邪法污染，墮為妖物！
而那些被囚禁折磨的女鬼，正通過某種惡毒的法陣，不斷吸取生靈陽氣，轉化為陰怨之力，滋養著這妖化的蒲牢！
「好毒辣的手段。」李禮面沉如水，「以百名陰命女子的魂魄為引，布下這等吸陽補陰的邪陣，滋養妖化龍子。這背後定然有黑手操縱。」
王五看不見那駭人的景象，只覺得周遭溫度驟然暴跌，陰風刺骨，仿佛有無數雙冰冷的手在觸摸他的後背，嚇得他牙齒咯咯作響，顫聲問道：「道、道長……怎、怎麼了？可是發現了什麼？」
「無妨，不過是些魑魅魍魎，小妖作祟罷了。」
李禮語氣依舊平靜，仿佛真的只是隨手可解的小麻煩。
他一翻手，指尖出現四張符籙，將其中一張拍在王五肩上，「你且退至寺外，守住山門。非貧道傳訊，無論聽到任何異響、看到任何異狀，都不可踏入寺內半步。切記，無論如何，不可自行揭下此符。」
王五如蒙大赦，連連點頭，感覺肩上的符籙傳來一股令人安心的暖意，驅散了部分寒意，他不敢多留，連滾帶爬地退出了慈孤寺。
待王五離去，李禮緩步走向那陰氣最重的鐘樓。
他每一步踏出，腳下便自然生出一朵由金色符文凝聚的圓月虛影，步步生輝，祥和浩瀚的氣息擴散開來，將周圍翻湧撲來的濃郁陰氣強行逼退，淨化出一小片清淨之地。
「天地自然，穢氣分散；洞中玄虛，晃朗太元——」
他口誦《淨天地神咒》，清朗的道音如同帶著某種法則之力，所過之處，黑灰色的怨氣如同被投入烈陽的冰雪，發出「嗤嗤」的聲響，劇烈翻騰沸騰著！
那些被鎖鏈纏繞的女鬼仿佛受到了極大的刺激，發出更加悽厲尖銳的魂嘯，瘋狂地朝著李禮撲來，面目猙獰，利爪森森。
然而，在距離李禮身體三尺之外，便被一層無形的、柔和卻堅韌無比的金光屏障牢牢擋住，任她們如何瘋狂衝擊，也無法逾越雷池半步！
李禮看都未看這些可憐又可悲的女鬼一眼，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古鐘上那妖化的蒲牢虛影之上，聲音中帶著一絲疑惑與惋惜。
「爾本為龍子，身份尊貴，當受世人敬仰，何故自甘墮落，與此等邪祟為伍，殘害生靈？」
「吼——！」蒲牢虛影仿佛被激怒，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它身下的古鐘竟無人敲擊而自動轟鳴！
「咚——！」宏大的鐘聲響起，但傳入耳中的卻非清心淨念之音，而是蘊含著狂暴妖力和精神衝擊的恐怖音波！
那音波肉眼可見地扭曲了空氣，如同實質般的巨浪，朝著李禮狠狠衝撞而來！
「冥頑不靈。」李禮輕嘆一聲，手中桃木劍卻倏然刺出！
這一劍，看似平平無奇，速度也不快，效果卻是石破天驚！
「轟——！」一聲巨響，那足以震碎金石、撕裂魂魄的音波巨浪，竟如同被刺破的氣囊般，轟然四散破碎，化作混亂的氣流消散無蹤。
李禮一身月白道袍被狂風吹得獵獵作響，身形如紮根於大地的古松，巋然不動。
蒲牢見狀盛怒不已，虛影騰空而起，妖氣暴漲，化作三丈高的恐怖妖物形態，一個盤桓，張開血盆大口，帶著腥臭的妖風，朝著李禮當頭噬來！
聲勢駭人！
李禮依舊不閃不避，左手掐訣如幻影，先前取出的另外三張黃符自行飛起，於空中呈三角陣型排列，瞬間金光大盛！
「五星鎮彩，光照玄冥；千神萬聖，護我真靈——妖邪束首，精怪亡形！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