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縣官不如現管
玄冥師伯手段通天，他離去時悄然抹去了自身存在過的痕跡和眾人相關的短暫記憶。
待其消失後，趙心誠和一眾鄉勇衙役只是恍惚了一瞬，便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繼續熱火朝天地忙碌著搬運屍首、清理現場，完全忘記了方才那位威嚴恐怖的陰司大人物曾降臨於此。
很快，所有的屍首都被集中堆放在了村口那棵老槐樹下。
李禮選擇此處，自有深意。
這槐樹陰氣重，樹下更是程清婉父親被殘忍活埋的拋屍之處。
在此焚燒這些害死他的兇手的屍身，既是要以極陽之火淨化污穢，更是要讓程父可能仍徘徊於此的陰魂親眼見證仇人的報應，了卻心中最後一口怨氣，得以安心前往輪迴往生。
這是他當初對程清婉許下的承諾。
或許是有李禮這位「活神仙」待在身邊，無形中驅散了周圍的陰森之氣。
也或許是忙碌讓人暫時忘記了恐懼，一行漢子們逐漸適應了環境，甚至有幾個膽大的，一邊幹活一邊按捺不住好奇，央求著趙心誠講述方才後山大戰的詳情。
他們遠在太陰觀時，就聽到後山方向不斷傳來沉悶的雷霆轟鳴和刺目的閃光，早已心癢難耐。
趙心誠見李禮在一旁閉目養神，似乎並不在意這些俗禮，頓時來了精神，客串起說書先生。
他本就口才不俗，加之親身經歷……嗯，雖說最後一段完全看不懂，但所謂說書不就是潤色加工。
當下唾沫橫飛，將李禮如何與那黃皮子鬥法、如何召喚雷霆、如何大展神威描繪得天花亂墜、驚心動魄！
當然，關於月華符籙的部分，有股神秘力量促使他模糊處理，只說是李道長大展神威，一擊定乾坤。
即便如此，也聽得眾人驚呼連連，讚嘆喝彩聲此起彼伏，看向李禮的目光充滿了敬仰與敬畏。
然而，這一切熱鬧喧囂，在牛頭馬面二位陰帥突兀現身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俗話說，縣官不如現管。
這群鄉勇衙役方才初見玄冥時，因其氣息收斂且被迅速「遺忘」，沒來得及震驚多久。
但此刻親眼見到這兩位在民間傳說中赫赫有名、專司勾魂索命的陰差，感受著那撲面而來的、毫不掩飾的陰司煞氣，一個個頓時嚇得臉色慘白，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出！
這可是真正掌管生死簿、執掌輪迴的勾魂使者！
尋常人一輩子，若非橫死，也就只能在咽氣後見上那麼一面……
眼一睜，黑白無常杵你面前，怕不怕？
但情況的發展，卻超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那位馬面人身的陰帥，銳利的馬眼在場上掃視一圈後，目光迅速鎖定在了靜立一旁的李禮身上。
下一刻，他那張長長的馬臉上竟硬生生擠出了一個極其「和藹可親」甚至帶著幾分諂媚的笑容，邁著蹄子就湊到了李禮身邊。
「哎呦呦！這位想必就是李道長吧？久仰久仰！方才遠遠便感應到此地邪氣潰散，浩然正氣直衝霄漢，便知定有高人出手滌盪妖氛！
此番一見，道長果然是仙風道骨，道法通玄，名不虛傳！真是年輕有為，乃我正道之楷模，陰陽兩界之幸事啊！」
一記純正無比、味道醇厚的馬屁就這麼毫無徵兆地砸了過來。
李禮先是一怔，隨即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他何等心思玲瓏之人，立刻猜到對方如此熱情的緣由——想必是師伯玄冥那邊漏了點風聲，也不排除這馬面感知到了此地殘留的元君神力。
他心中覺得好笑，但面上卻是不動聲色，謙遜地回了一禮，語氣平和。
「福生無量天尊。夏元帥過譽了，貧道熒陽子，不過是恪守本分，做該做之事罷了。掃除邪祟，維護陰陽法度，還需依仗諸位陰司同僚鼎力相助。」
一個熱情似火，刻意逢迎。
一個淡然謙和，卻句句點在「陰陽秩序」、「同僚相助」的關鍵上。
雙方初見——確認過眼神！
是同一類深諳「人（gui）情世故」的聰明人！
於是，在趙心誠和牛頭目瞪口呆的注視下，李禮和馬面仿佛多年未見的老友，迅速聊得熱火朝天，關係呈指數級升溫。
從降妖除魔聊到陰陽平衡，從溫曹風土聊到冥府趣聞，氣氛融洽得不得了。
趙心誠在一旁看得心裡直泛酸水：明明是我先認識李兄的……怎麼感覺地位受到了威脅？
牛頭則撓了撓巨大的牛角，瓮聲瓮氣地嘀咕著：「老馬他……今天話咋這多？」
寒暄已畢，正事要緊。
牛頭馬面不愧是專業陰帥，辦事效率極高。
只見夏金元帥取出長長的追魂鎖鏈，凌空一抖，那鎖鏈如同擁有生命般散開。
車資元帥則拿出一面冥府令牌，對著那堆屍首和槐樹周圍一晃。
霎時間，陰風捲起，一道道模糊不清、帶著驚恐、怨毒或茫然表情的虛影，從屍身中、從槐樹下、從村莊的各個角落被強行拘出，發出無聲的尖嘯，身不由己地被那追魂鎖鏈串成一長串！
程父的魂魄也在其中，他看起來比別的魂魄要清晰一些，臉上帶著大仇得報的釋然與感激，對著李禮的方向深深一揖。
李禮微微頷首回應，同時對馬面輕聲道：「夏元帥，那位程老先生一生行善，卻遭橫禍，還望元帥路上多多照拂一二。」
馬面秒懂，馬臉上露出「放心交給我」的表情，暗中對程父的魂魄打了個手勢，示意他靠近些，自然會有所優待。
李禮又看向鎖鏈中那些對著他怒目而視、敢怒不敢言的牛溝村惡魂，冷笑一聲，毫不掩飾開口：「至於這些孽障，生前作惡多端，死後亦不知悔改，想必冥府律法自有公正評判。有勞元帥，『好好』照顧他們。」
馬面聞言，頓時露出一個心領神會、甚至有些陰險的笑容，聲音洪亮：「道長放心，保證『照顧』得妥妥帖帖！十八層地獄，總有一層適合他們！絕對頂格處罰，流程走到滿！」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待其消失後，趙心誠和一眾鄉勇衙役只是恍惚了一瞬，便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繼續熱火朝天地忙碌著搬運屍首、清理現場，完全忘記了方才那位威嚴恐怖的陰司大人物曾降臨於此。
很快，所有的屍首都被集中堆放在了村口那棵老槐樹下。
李禮選擇此處，自有深意。
這槐樹陰氣重，樹下更是程清婉父親被殘忍活埋的拋屍之處。
在此焚燒這些害死他的兇手的屍身，既是要以極陽之火淨化污穢，更是要讓程父可能仍徘徊於此的陰魂親眼見證仇人的報應，了卻心中最後一口怨氣，得以安心前往輪迴往生。
這是他當初對程清婉許下的承諾。
或許是有李禮這位「活神仙」待在身邊，無形中驅散了周圍的陰森之氣。
也或許是忙碌讓人暫時忘記了恐懼，一行漢子們逐漸適應了環境，甚至有幾個膽大的，一邊幹活一邊按捺不住好奇，央求著趙心誠講述方才後山大戰的詳情。
他們遠在太陰觀時，就聽到後山方向不斷傳來沉悶的雷霆轟鳴和刺目的閃光，早已心癢難耐。
趙心誠見李禮在一旁閉目養神，似乎並不在意這些俗禮，頓時來了精神，客串起說書先生。
他本就口才不俗，加之親身經歷……嗯，雖說最後一段完全看不懂，但所謂說書不就是潤色加工。
當下唾沫橫飛，將李禮如何與那黃皮子鬥法、如何召喚雷霆、如何大展神威描繪得天花亂墜、驚心動魄！
當然，關於月華符籙的部分，有股神秘力量促使他模糊處理，只說是李道長大展神威，一擊定乾坤。
即便如此，也聽得眾人驚呼連連，讚嘆喝彩聲此起彼伏，看向李禮的目光充滿了敬仰與敬畏。
然而，這一切熱鬧喧囂，在牛頭馬面二位陰帥突兀現身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俗話說，縣官不如現管。
這群鄉勇衙役方才初見玄冥時，因其氣息收斂且被迅速「遺忘」，沒來得及震驚多久。
但此刻親眼見到這兩位在民間傳說中赫赫有名、專司勾魂索命的陰差，感受著那撲面而來的、毫不掩飾的陰司煞氣，一個個頓時嚇得臉色慘白，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出！
這可是真正掌管生死簿、執掌輪迴的勾魂使者！
尋常人一輩子，若非橫死，也就只能在咽氣後見上那麼一面……
眼一睜，黑白無常杵你面前，怕不怕？
但情況的發展，卻超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那位馬面人身的陰帥，銳利的馬眼在場上掃視一圈後，目光迅速鎖定在了靜立一旁的李禮身上。
下一刻，他那張長長的馬臉上竟硬生生擠出了一個極其「和藹可親」甚至帶著幾分諂媚的笑容，邁著蹄子就湊到了李禮身邊。
「哎呦呦！這位想必就是李道長吧？久仰久仰！方才遠遠便感應到此地邪氣潰散，浩然正氣直衝霄漢，便知定有高人出手滌盪妖氛！
此番一見，道長果然是仙風道骨，道法通玄，名不虛傳！真是年輕有為，乃我正道之楷模，陰陽兩界之幸事啊！」
一記純正無比、味道醇厚的馬屁就這麼毫無徵兆地砸了過來。
李禮先是一怔，隨即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他何等心思玲瓏之人，立刻猜到對方如此熱情的緣由——想必是師伯玄冥那邊漏了點風聲，也不排除這馬面感知到了此地殘留的元君神力。
他心中覺得好笑，但面上卻是不動聲色，謙遜地回了一禮，語氣平和。
「福生無量天尊。夏元帥過譽了，貧道熒陽子，不過是恪守本分，做該做之事罷了。掃除邪祟，維護陰陽法度，還需依仗諸位陰司同僚鼎力相助。」
一個熱情似火，刻意逢迎。
一個淡然謙和，卻句句點在「陰陽秩序」、「同僚相助」的關鍵上。
雙方初見——確認過眼神！
是同一類深諳「人（gui）情世故」的聰明人！
於是，在趙心誠和牛頭目瞪口呆的注視下，李禮和馬面仿佛多年未見的老友，迅速聊得熱火朝天，關係呈指數級升溫。
從降妖除魔聊到陰陽平衡，從溫曹風土聊到冥府趣聞，氣氛融洽得不得了。
趙心誠在一旁看得心裡直泛酸水：明明是我先認識李兄的……怎麼感覺地位受到了威脅？
牛頭則撓了撓巨大的牛角，瓮聲瓮氣地嘀咕著：「老馬他……今天話咋這多？」
寒暄已畢，正事要緊。
牛頭馬面不愧是專業陰帥，辦事效率極高。
只見夏金元帥取出長長的追魂鎖鏈，凌空一抖，那鎖鏈如同擁有生命般散開。
車資元帥則拿出一面冥府令牌，對著那堆屍首和槐樹周圍一晃。
霎時間，陰風捲起，一道道模糊不清、帶著驚恐、怨毒或茫然表情的虛影，從屍身中、從槐樹下、從村莊的各個角落被強行拘出，發出無聲的尖嘯，身不由己地被那追魂鎖鏈串成一長串！
程父的魂魄也在其中，他看起來比別的魂魄要清晰一些，臉上帶著大仇得報的釋然與感激，對著李禮的方向深深一揖。
李禮微微頷首回應，同時對馬面輕聲道：「夏元帥，那位程老先生一生行善，卻遭橫禍，還望元帥路上多多照拂一二。」
馬面秒懂，馬臉上露出「放心交給我」的表情，暗中對程父的魂魄打了個手勢，示意他靠近些，自然會有所優待。
李禮又看向鎖鏈中那些對著他怒目而視、敢怒不敢言的牛溝村惡魂，冷笑一聲，毫不掩飾開口：「至於這些孽障，生前作惡多端，死後亦不知悔改，想必冥府律法自有公正評判。有勞元帥，『好好』照顧他們。」
馬面聞言，頓時露出一個心領神會、甚至有些陰險的笑容，聲音洪亮：「道長放心，保證『照顧』得妥妥帖帖！十八層地獄，總有一層適合他們！絕對頂格處罰，流程走到滿！」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