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彰善癉惡?放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趙心誠其父乃當朝正三品指揮使——趙徵召!

  趙家世代忠烈,因功勳顯赫,承正一品三等子爵。

  世襲罔替!

  趙心誠出身不凡,家學淵源、門風嚴謹,自幼耳濡目染的便是斬妖除魔、護佑百姓、伸張正義。

  何曾想過,在這代表陰陽法度、理應最為公正的城隍廟內,竟有如此齷齪骯髒之事!一個弱女子最後的希望,竟被如此踐踏!

  「這狗娘養的!!」

  趙心誠猛地一拳砸在旁邊停屍的石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手背瞬間通紅他卻恍若未覺,「吃著朝廷的俸祿,受著百姓的香火,竟行此等豬狗不如之事!與那些害人的妖邪何異?!他怎配穿那身廟祝袍服!我……我定要……」

  他氣得渾身發抖,下意識就想脫口而出「我定要稟明父親,革了他的職,拿他問罪!」,但話到嘴邊,猛地想起自己乃是「偷跑」出來,這身份是私下運作而來,若因此事暴露,恐怕立刻就會被家裡抓回去,這剛嘗到點滋味兒的「誅邪衛」生涯也就到頭了。

  一股強烈的憋屈感湧上心頭,讓他後面的話硬生生卡在喉嚨里,臉憋得通紅,半晌才悻悻地、聲音低了幾度嘟囔道:「……定要讓他好看!」

  李禮將他這番激烈的情緒變化和最後的卡殼盡收眼底,心中瞭然。

  卻假裝未曾察覺他那未盡之語中的糾結,只是平靜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趙大人息怒。世間魑魅魍魎,有時披著人皮,比那山精野怪更難分辨。與其在此憤懣,不若先將眼前害人的正主揪出。待事了,是非曲直,自有公論。」

  趙心誠重重吐出一口濁氣,用力點了點頭:「李兄說的是!走,我們去城隍廟!我倒要看看,那廟祝今日還能找出什麼藉口推諉!」

  兩人不再耽擱,將義莊事宜交由聞訊趕來的衙役處理後,便匆匆離開,徑直往城隍廟而去。

  走在溫曹縣的街道上,李禮雖初次見識此界城鎮風貌,卻也無心細細觀賞。

  青石板路、木質閣樓、挑著擔子叫賣的小販、偶爾駛過的馬車……這一切對他而言本該新奇。

  尤其是那鶯鶯燕燕、好不熱鬧的花樓~難怪乎有前輩那般熱衷於「今日無事……」

  但手臂上那一道仿佛時刻在緩慢蠕動的暗淡黑線,如同懸頂之劍,帶來沉甸甸的因果重壓,讓他只覺得時間緊迫,每一分呼吸都是在與天命賽跑。

  若他日有暇,定要體會一把閒散富家翁的快樂。

  畢竟先賢有言:足道也是道,手法也是法,道法自然。

  城隍廟坐落於縣衙東側不遠處,正如趙心誠所言,一東一西,大門幾乎在同一條橫街上,遙相對望,應呼「東陰西陽」。

  縣衙門前石獅威嚴,匾額高懸「明鏡高懸」。

  而城隍廟則紅牆黑瓦,氣象森然,門前匾額上四個鎏金大字——「彰善癉惡」。

  左右兩側楹聯對稱——

  上聯「積德不昌,祖宗有餘殃」。

  下聯「作惡不頹,祖宗有餘德」。

  趙心誠抬頭看著那些文字,只覺得無比刺眼,聯想到程清婉一家的遭遇,不由從鼻子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冷哼,嘴角撇了撇,低罵道:「彰善癉惡,餘殃余德?我呸!真是玷污了這幾個字!」

  李禮倒是面無表情,仿佛那匾額只是最普通的裝飾。

  他的目光掃過廟門前零星的幾個香客,感知著此處比別處稍濃卻依舊駁雜稀薄的香火氣,心中對那位未曾謀面的城隍的處境有著幾分猜測。

  兩人正要邁步進入廟門,一道身影便適時地出現在了門廊下,擋住了去路。

  來人約莫四十歲年紀,麵皮白淨,下頜留著三縷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鬍鬚,身穿一件半新不舊的靛藍色廟祝袍服,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職業化的笑容。

  他目光先是快速掃過李禮身上那件漿洗得發白的樸素道袍,眼中有不易察覺的輕慢,隨即落在趙心誠那身醒目的紅衣勁裝和胸前的銀色小劍紋樣上,笑容立刻加深了幾分,透出熱絡。

  「哎呀呀,下官乃本廟廟祝,姓錢。早先便聽聞府城文書提及,近日會有一位年輕有為的紅衣衛大人蒞臨本縣上任,今日一見,果然器宇軒昂,英姿勃發,真是人中龍鳳!」

  錢廟祝對著趙心誠拱手作揖,語氣恭維,「不知大人大駕光臨小廟,有失遠迎,恕罪恕罪。大人可是來進香祈福?快裡面請!」


  他完全將一旁的李禮當作了趙心誠的隨從或跟班,直接無視了。

  趙心誠本就對此人印象極差,此刻見他這副諂媚嘴臉,又想起程清婉的遭遇,新仇舊恨湧上心頭,哪裡還忍得住?眉頭一豎,張口就要怒斥:「你就是那錢廟祝?好一個……」

  「趙大人。」李禮適時地輕輕拉了一下他的衣袖,打斷了他的話頭。

  趙心誠一愣,不解地看向李禮,卻見李禮對他微微搖了搖頭,示意他稍安勿躁。

  李禮上前一步,面色平靜無波,對著那錢廟祝打了個稽首,語氣平淡卻不容忽視:「福生無量天尊。錢廟祝有禮了。貧道太陰觀熒陽子,今日與趙大人前來,並非進香,而是有一事相求。」

  錢廟祝這才仿佛剛看到李禮一般,目光重新落在他身上,仔細打量了一番,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多了些審視和疏離。

  「哦?原來是太陰觀的道友。不知有何事需勞煩兩位一同前來?」

  他特意強調了「一同」二字,眼神在趙心誠和李禮之間轉了轉,似乎想弄清兩人的真實關係。

  雖對趙心誠有三分忌憚,但他自恃城隍廟祝身份,在這溫曹縣的地界上,倒也未必真就怕了一個初來乍到的年輕紅衣衛。

  至於這個看起來窮酸的小道士,更是不被他放在眼裡。

  李禮仿佛沒聽出他話里的探究,直接說明來意:「貧道需向城隍爺借取神像座下三尺淨土一用,還望廟行個方便。」

  「淨土?」錢廟祝聞言,臉上那點殘餘的笑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虛偽的故作驚訝和為難,「道友說笑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