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入義莊
李禮目光掃過地上昏迷的牛夯和那些瑟瑟發抖的村民，「看來，我們是觸到了某些存在真正痛處，它這是不惜代價也要掐斷線索了。」
趙心誠聞言，原本因輕鬆制服村民而升起的些許自信和意氣，瞬間被這詭異歹毒的手段打得煙消雲散，心裡頓時有些發怵，像是被澆了一盆冰水。
趙心誠之所以敢獨自來這溫曹縣「建功立業」，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對此地鎮妖司的「底細」心知肚明。
這溫曹縣地處偏僻，山高皇帝遠，鎮妖司在此地的分司簡直簡陋得可憐。
莫說什麼百戶、總旗之類的上官，就連編制內最低等的「小旗」都沒有一個！
整個分司滿打滿算，只有五個熬資歷、混日子的「青衣衛」，平日裡處理些雞毛蒜皮的鄰里糾紛、尋找走失牲口就算是大案了，真遇上什麼陰魂作祟、鬼打牆之類的事，他們多半是去請城隍廟的廟祝幫忙。
而若有妖邪……謝天謝地，這窮鄉僻壤的，稍微有點道行的妖邪都看不上這仨瓜倆棗，懶得光顧。
他趙心誠這個「紅衣誅邪衛」，還是偷偷動用家族關係，給自己安上的名頭，屬於標準的「天降之物」，比那五個青衣衛高了一級。
來之前想的很美，無非是一些山匪路霸、或者最多是些練了邪功的歹人作亂，憑他苦練多年的「誅邪劍法」和一身還算不錯的內勁修為，足以應付。
正好藉此機會做出一番成績，讓家裡那些總說他「不學無術」、「只會依靠家族」的老古板們刮目相看。
誰曾想，這案子一上來就不是什麼山匪，而是動輒咒術殺人、血傀傳訊、背後還可能隱藏著更可怖的妖物！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預想中「行俠仗義」的範疇，進入了另一個光怪陸離的境界。
現在按照李道長的說法，對方顯然不是易與之輩，是不是……真該穩妥點，搖人求援？
但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自己狠狠掐滅了。
搖人？搖誰？那五個還不如自己的青衣衛？別鬧！
真要求援，只能上報州府鎮妖司，尋那些實力高強的紫衣鎮邪使。
可一旦上報……他偷偷拿私印給自己安排身份、離家出走的事情就徹底瞞不住了！
一想到事情敗露後，家裡可能派來的「抓拿」隊伍，以及父親那鐵青的臉色和老姐冰冷的眼神……趙心誠猛地打了個寒顫。
相比之下，眼前這詭異的妖邪，似乎……好像……也沒那麼可怕了？
至少跟回家面對盛怒的父親和高傲的老姐，冒險斗一斗這妖物，反而更像是一條「生路」！
畢竟，還有小李道長在側不是！
一念及此，莫名的勇氣——或者說對回家的恐懼——瞬間充滿了趙心誠的胸膛。
他把心一橫，眼神重新變得「堅毅」，挺直了腰板對李禮道：「道長！此獠如此歹毒，視人命如草芥，更是公然挑釁朝廷法度！我輩豈能坐視？接下來該如何做，但憑道長吩咐！在下願助道長一臂之力，必將此獠繩之以法！」
他刻意忽略了求援的選項，語氣顯得慷慨激昂。
李禮有些意外地看了對方一眼，沒想到這看起來有些單純的公子哥這麼快就重拾了鬥志，倒是讓人高看了一眼。
緣，妙不可言。
他低頭思忖片刻：「當務之急，且去看看那三具屍體，看看能否發現些許線索。」
「好！屍體就停放在縣衙的義莊，我這就帶道長前去！」趙心誠立刻應道，並且取出一支竹筒。
一支穿雲箭！
「至於這些刁民……在下已發出訊號，青衣誅邪衛即刻就到。道長放心，在鎮妖司，就沒有掰不開的口。」
李禮聞言搖搖頭。
「倒也不必如此，這些人怕是與牛夯一樣，體內都被下了咒，若強行問話，後果……喏~」
說著努嘴指了指死狗一樣的牛夯。
一番話，村民和趙心誠一起汗漬漬。
尤其是村民，此刻是哀嚎不斷、哭天喊地，但畏於李禮口中的後果，又不敢出言懺悔，那畫面，有些詭異。
趙心誠的想法就簡單許多，他抱拳心悅誠服：「李道長不愧是玄門中人，心懷大義。即便這些叼、村民如此作為，依然不願見其死。」
李禮呵呵一笑沒有回話。
大義？
這群狗東西讓他們這麼簡單就死了豈不是便宜了他們！
不讓他們在恐懼中體會一把那些被害者的痛苦，李禮感覺自己道心不穩。
冥府閻羅殿上坐著的那個也就是逗個樂，真閻王還得看李禮。
兩人將那些癱軟的村民交由聞訊趕來的當地鄉勇暫時看管，便匆匆趕往義莊。
義莊地處縣城邊緣，常年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腐木和紙錢燃燒後的味道，平日裡陰森冷清，少有人至。
看守的老吏顯然提前得到了吩咐，見到這位新來的紅衣大人，不敢怠慢，連忙引著二人來到停屍房。
三具蓋著白布的屍體並排躺在冰冷的石台上。
即使隔著白布，也能隱約看出其下的輪廓僵硬而不自然。
那手腳應是被強制按下，卻依舊以一種古怪姿勢擺著。
老吏退下後，趙心誠上前，深吸一口氣，揭開了第一具屍體上的白布。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看到屍體的慘狀時，他還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死者正是牛老六。
他的臉色青紫，雙目圓睜，幾乎突出了眼眶，瞳孔中凝固著極致的恐懼，嘴巴張得極大，似乎死前看到了什麼無比恐怖的事物。
但他的死因顯然並非簡單的驚嚇，因為在他的皮膚表面，浮現出許多蛛網般細微的紫黑色紋路，尤其是脖頸和手臂處，這些紋路更是清晰可見，隱隱透著一種不祥的邪氣。
這些原本應該是人體的血管所在。
李禮眉頭緊鎖，上前仔細查看。
他示意趙心誠將另外兩具屍體的白布也揭開。
牛牪犇和牛三兒的死狀與牛老六大同小異，皆是驚恐萬分，體表有邪異紋路。
趙心誠聞言，原本因輕鬆制服村民而升起的些許自信和意氣，瞬間被這詭異歹毒的手段打得煙消雲散，心裡頓時有些發怵，像是被澆了一盆冰水。
趙心誠之所以敢獨自來這溫曹縣「建功立業」，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對此地鎮妖司的「底細」心知肚明。
這溫曹縣地處偏僻，山高皇帝遠，鎮妖司在此地的分司簡直簡陋得可憐。
莫說什麼百戶、總旗之類的上官，就連編制內最低等的「小旗」都沒有一個！
整個分司滿打滿算，只有五個熬資歷、混日子的「青衣衛」，平日裡處理些雞毛蒜皮的鄰里糾紛、尋找走失牲口就算是大案了，真遇上什麼陰魂作祟、鬼打牆之類的事，他們多半是去請城隍廟的廟祝幫忙。
而若有妖邪……謝天謝地，這窮鄉僻壤的，稍微有點道行的妖邪都看不上這仨瓜倆棗，懶得光顧。
他趙心誠這個「紅衣誅邪衛」，還是偷偷動用家族關係，給自己安上的名頭，屬於標準的「天降之物」，比那五個青衣衛高了一級。
來之前想的很美，無非是一些山匪路霸、或者最多是些練了邪功的歹人作亂，憑他苦練多年的「誅邪劍法」和一身還算不錯的內勁修為，足以應付。
正好藉此機會做出一番成績，讓家裡那些總說他「不學無術」、「只會依靠家族」的老古板們刮目相看。
誰曾想，這案子一上來就不是什麼山匪，而是動輒咒術殺人、血傀傳訊、背後還可能隱藏著更可怖的妖物！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預想中「行俠仗義」的範疇，進入了另一個光怪陸離的境界。
現在按照李道長的說法，對方顯然不是易與之輩，是不是……真該穩妥點，搖人求援？
但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自己狠狠掐滅了。
搖人？搖誰？那五個還不如自己的青衣衛？別鬧！
真要求援，只能上報州府鎮妖司，尋那些實力高強的紫衣鎮邪使。
可一旦上報……他偷偷拿私印給自己安排身份、離家出走的事情就徹底瞞不住了！
一想到事情敗露後，家裡可能派來的「抓拿」隊伍，以及父親那鐵青的臉色和老姐冰冷的眼神……趙心誠猛地打了個寒顫。
相比之下，眼前這詭異的妖邪，似乎……好像……也沒那麼可怕了？
至少跟回家面對盛怒的父親和高傲的老姐，冒險斗一斗這妖物，反而更像是一條「生路」！
畢竟，還有小李道長在側不是！
一念及此，莫名的勇氣——或者說對回家的恐懼——瞬間充滿了趙心誠的胸膛。
他把心一橫，眼神重新變得「堅毅」，挺直了腰板對李禮道：「道長！此獠如此歹毒，視人命如草芥，更是公然挑釁朝廷法度！我輩豈能坐視？接下來該如何做，但憑道長吩咐！在下願助道長一臂之力，必將此獠繩之以法！」
他刻意忽略了求援的選項，語氣顯得慷慨激昂。
李禮有些意外地看了對方一眼，沒想到這看起來有些單純的公子哥這麼快就重拾了鬥志，倒是讓人高看了一眼。
緣，妙不可言。
他低頭思忖片刻：「當務之急，且去看看那三具屍體，看看能否發現些許線索。」
「好！屍體就停放在縣衙的義莊，我這就帶道長前去！」趙心誠立刻應道，並且取出一支竹筒。
一支穿雲箭！
「至於這些刁民……在下已發出訊號，青衣誅邪衛即刻就到。道長放心，在鎮妖司，就沒有掰不開的口。」
李禮聞言搖搖頭。
「倒也不必如此，這些人怕是與牛夯一樣，體內都被下了咒，若強行問話，後果……喏~」
說著努嘴指了指死狗一樣的牛夯。
一番話，村民和趙心誠一起汗漬漬。
尤其是村民，此刻是哀嚎不斷、哭天喊地，但畏於李禮口中的後果，又不敢出言懺悔，那畫面，有些詭異。
趙心誠的想法就簡單許多，他抱拳心悅誠服：「李道長不愧是玄門中人，心懷大義。即便這些叼、村民如此作為，依然不願見其死。」
李禮呵呵一笑沒有回話。
大義？
這群狗東西讓他們這麼簡單就死了豈不是便宜了他們！
不讓他們在恐懼中體會一把那些被害者的痛苦，李禮感覺自己道心不穩。
冥府閻羅殿上坐著的那個也就是逗個樂，真閻王還得看李禮。
兩人將那些癱軟的村民交由聞訊趕來的當地鄉勇暫時看管，便匆匆趕往義莊。
義莊地處縣城邊緣，常年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腐木和紙錢燃燒後的味道，平日裡陰森冷清，少有人至。
看守的老吏顯然提前得到了吩咐，見到這位新來的紅衣大人，不敢怠慢，連忙引著二人來到停屍房。
三具蓋著白布的屍體並排躺在冰冷的石台上。
即使隔著白布，也能隱約看出其下的輪廓僵硬而不自然。
那手腳應是被強制按下，卻依舊以一種古怪姿勢擺著。
老吏退下後，趙心誠上前，深吸一口氣，揭開了第一具屍體上的白布。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看到屍體的慘狀時，他還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死者正是牛老六。
他的臉色青紫，雙目圓睜，幾乎突出了眼眶，瞳孔中凝固著極致的恐懼，嘴巴張得極大，似乎死前看到了什麼無比恐怖的事物。
但他的死因顯然並非簡單的驚嚇，因為在他的皮膚表面，浮現出許多蛛網般細微的紫黑色紋路，尤其是脖頸和手臂處，這些紋路更是清晰可見，隱隱透著一種不祥的邪氣。
這些原本應該是人體的血管所在。
李禮眉頭緊鎖，上前仔細查看。
他示意趙心誠將另外兩具屍體的白布也揭開。
牛牪犇和牛三兒的死狀與牛老六大同小異，皆是驚恐萬分，體表有邪異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