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寧夏考察
會議室的狂熱餘溫尚未散盡，三天後，一架飛往銀川的航班便已衝上雲霄。
趙海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下方飛速倒退的雲層，心裡卻是一片翻江倒海。
他的身邊，坐著兩位國內頂尖的土壤學家和農業氣象專家，都是他託了無數關係，花大價錢請來的。
出發前，他把李建國理論跟兩位專家一說，兩位老教授的表情，就跟他當時在會議室里一模一樣。
荒唐，可笑，外行指導內行。
「趙總，我們是看在錢和你的面子上才走這一趟。」頭髮花白的陳教授推了推老花鏡，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但醜話說在前面，寧夏那地方，風沙大，蒸發量是降水量的十幾倍，鹼性土壤，別說種頂級的釀酒葡萄，就是種活都費勁。」
另一位專攻氣象的王教授也點頭附和。
「李董事長說的那些日照、溫差數據，理論上是存在的，但農業是系統工程，他忽略了最致命的霜凍和缺水問題。那地方，就是一片被上帝遺忘的土地。」
趙海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這些話，像一盆盆冷水，澆得他心頭髮涼。
一千萬的預算，五年的時間。
這要是打了水漂，他這個紅星酒業的總經理，也就當到頭了。
他偷偷瞥了一眼坐在前排頭等艙，正閉目養神的李建國。
那個年輕得過分的背影，此刻在他眼中，一半是神明，一半是瘋子。
他只能祈禱，神明的那一半，能戰勝瘋子的那一半。
……
飛機落地，再轉乘越野車，一路向西。
城市的邊緣很快消失，取而代G之的，是無盡的蒼黃。
戈壁、沙土、稀稀拉拉的駱駝刺。
風從車窗的縫隙里灌進來，帶著沙礫的腥味和撲面而來的乾燥。
車隊最終停在了一片廣袤的荒灘前。
遠處，是連綿起伏的賀蘭山脈，如同一道灰青色的屏障，沉默地矗立在天地之間。
腳下，是深淺不一的砂石，一腳踩下去，噗地一聲，泛起一陣黃塵。
所有人都下了車。
紅星集團的高管們，西裝革履，站在這片荒涼得仿佛世界盡頭的土地上，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
震撼，茫然，還有一絲無法掩飾的失望。
「這……這就是董事長說的風水寶地？」
「開玩笑吧，這地方連根草都長不好！」
「完了，董事長這次怕是真的被什麼東西沖昏了頭……」
趙海的心，徹底沉到了谷底。
他帶來的兩位專家，更是連連搖頭。
陳教授抓起一把土，放在手心捻了捻，又聞了聞，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
「鹼性太高，砂石含量超過70%，幾乎沒有有機質。這種土質，就是白送給我做實驗，我都不要。」
王教授則掏出一個便攜風速儀，看著上面不斷跳動的數字，嘆了口氣。
「風太大了，春天一來，幼苗根本扛不住。趙總，恕我直言，我們還是回去吧，別浪費時間了。」
趙海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硬著頭皮，走到李建國身邊，聲音艱澀。
「李董……您看，專家們說，這裡的自然條件……可能，可能真的不太適合……」
李建國沒有理他。
他甚至沒有看那些所謂的專家一眼。
他只是站在這片荒灘的中央，張開雙臂，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空氣乾燥而凜冽。
但在他的感知中，這片土地下，正涌動著一股磅礴的生命力。
那是未來無數頂級酒莊在此拔地而起，驚艷世界的磅礴之氣。
他睜開眼，目光中沒有絲毫的動搖，反而燃燒著一股灼人的火焰。
「大壯，二虎，鐵柱。」
「在！」三名保鏢齊聲應道。
「去車上，把我的東西拿來。」
片刻之後，三人抬著一個沉重的箱子過來。
箱子打開，裡面不是什麼高科技儀器，而是一把洛陽鏟，和十幾個標記著不同編號的樣本袋。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李建國脫掉昂貴的西裝外套，隨手遞給身後的呂明，只穿著一件白襯衫，親自抄起了那把洛陽鏟。
他走到一塊看似平平無奇的土地前，毫不猶豫地，一鏟子插了下去！
「噗！」
鏟子入土的聲音，清脆而沉悶。
所有人都愣住了。
堂堂千億集團的董事長，竟然親自下地，干起了勘探的活兒？
李建國動作嫻熟，發力沉穩，完全不像是一個養尊處優的富豪。
一鏟，兩鏟……
當他挖到約莫半米深的時候，剷頭傳來一聲清脆的磕碰聲。
他停下動作，俯下身，從坑裡掏出幾塊拳頭大小的石頭。
他將石頭上的浮土拍掉，遞到已經目瞪口呆的陳教授面前。
「陳教授，您看這是什麼？」
陳教授下意識地接過石頭，入手微涼。
在陽光下，那石頭表面泛著淡淡的青灰色，布滿了細小的孔隙，質地疏鬆。
他扶了扶眼鏡，仔細端詳了片刻，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這……這是石灰岩礫石！而且是白堊紀的！」
他的聲音，因為過度的震驚而變得尖銳。
李建國嘴解勾起一抹弧度，卻沒有停下，繼續對趙海下令。
「趙海，讓人在這裡往下挖，挖到一米五的深度，取土壤樣本，裝進一號袋。」
他又走向幾十米外的另一處，同樣抄起洛陽鏟，挖了起來。
這一次，他挖出的，是顏色更深，質地更粗的砂礫。
「陳教授，再看看這個。」
陳教授幾乎是搶過去的，他甚至掏出了隨身攜帶的放大鏡。
「礫石混合沙土，透氣性極佳……這，這是最頂級的葡萄園土壤結構！跟法國波爾多右岸的帕圖斯酒莊幾乎一模一樣！」
「但是……但是這怎麼可能？地表的土質明明那麼差！」
陳教授的世界觀，正在被一鏟子一鏟子地顛覆。
李建國笑了。
他轉過身，面對著所有滿臉寫著「不可思議」的高管和專家，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你們只看到了地表的荒涼，卻看不到地下一米深處，賀蘭山沖積扇帶來的億萬年饋贈。」
「你們只知道這裡缺水，卻不知道，奔騰的黃河就在幾十公里外，我們有足夠的能力，將生命之水引到這裡。」
「你們只擔心春天的風沙，卻不知道，我們可以種植數萬畝的防護林，打造一個獨立的微氣候系統。」
他伸手指著腳下的土地，又指向遠方的賀-蘭山。
「你們以為我在說一個神話。」
「但今天，我就是來把神話變成現實的。」
「趙海！」
「在！李董！我在！」趙海一個激靈，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
他看向李建國的眼神，已經從懷疑，變成了狂熱的崇拜。
這哪裡是瘋子？
這分明是神明！是能點石成金，看穿未來的真神！
李建國將鐵鏟插在地上，發出一聲嗡鳴。
「聯繫當地的負責人，告訴他們，這片地，從東邊那條乾涸的河床，到西邊山腳下，南北延伸三十公里，總計三十萬畝，我全要了！」
「我給他們一個無法拒絕的價格！」
「我要在這片戈壁上，建起一座全世界都為之側目的葡萄酒王國！」
話音落下，狂風捲起沙塵。
所有人的眼中，這片荒漠仿佛不再荒涼。
他們似乎已經看到，無數的葡萄藤在這裡紮根，翠綠的葉子在陽光下閃閃發光，一串串紫色的寶石掛滿枝頭。
趙海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下方飛速倒退的雲層，心裡卻是一片翻江倒海。
他的身邊，坐著兩位國內頂尖的土壤學家和農業氣象專家，都是他託了無數關係，花大價錢請來的。
出發前，他把李建國理論跟兩位專家一說，兩位老教授的表情，就跟他當時在會議室里一模一樣。
荒唐，可笑，外行指導內行。
「趙總，我們是看在錢和你的面子上才走這一趟。」頭髮花白的陳教授推了推老花鏡，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但醜話說在前面，寧夏那地方，風沙大，蒸發量是降水量的十幾倍，鹼性土壤，別說種頂級的釀酒葡萄，就是種活都費勁。」
另一位專攻氣象的王教授也點頭附和。
「李董事長說的那些日照、溫差數據，理論上是存在的，但農業是系統工程，他忽略了最致命的霜凍和缺水問題。那地方，就是一片被上帝遺忘的土地。」
趙海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這些話，像一盆盆冷水，澆得他心頭髮涼。
一千萬的預算，五年的時間。
這要是打了水漂，他這個紅星酒業的總經理，也就當到頭了。
他偷偷瞥了一眼坐在前排頭等艙，正閉目養神的李建國。
那個年輕得過分的背影，此刻在他眼中，一半是神明，一半是瘋子。
他只能祈禱，神明的那一半，能戰勝瘋子的那一半。
……
飛機落地，再轉乘越野車，一路向西。
城市的邊緣很快消失，取而代G之的，是無盡的蒼黃。
戈壁、沙土、稀稀拉拉的駱駝刺。
風從車窗的縫隙里灌進來，帶著沙礫的腥味和撲面而來的乾燥。
車隊最終停在了一片廣袤的荒灘前。
遠處，是連綿起伏的賀蘭山脈，如同一道灰青色的屏障，沉默地矗立在天地之間。
腳下，是深淺不一的砂石，一腳踩下去，噗地一聲，泛起一陣黃塵。
所有人都下了車。
紅星集團的高管們，西裝革履，站在這片荒涼得仿佛世界盡頭的土地上，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
震撼，茫然，還有一絲無法掩飾的失望。
「這……這就是董事長說的風水寶地？」
「開玩笑吧，這地方連根草都長不好！」
「完了，董事長這次怕是真的被什麼東西沖昏了頭……」
趙海的心，徹底沉到了谷底。
他帶來的兩位專家，更是連連搖頭。
陳教授抓起一把土，放在手心捻了捻，又聞了聞，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
「鹼性太高，砂石含量超過70%，幾乎沒有有機質。這種土質，就是白送給我做實驗，我都不要。」
王教授則掏出一個便攜風速儀，看著上面不斷跳動的數字，嘆了口氣。
「風太大了，春天一來，幼苗根本扛不住。趙總，恕我直言，我們還是回去吧，別浪費時間了。」
趙海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硬著頭皮，走到李建國身邊，聲音艱澀。
「李董……您看，專家們說，這裡的自然條件……可能，可能真的不太適合……」
李建國沒有理他。
他甚至沒有看那些所謂的專家一眼。
他只是站在這片荒灘的中央，張開雙臂，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空氣乾燥而凜冽。
但在他的感知中，這片土地下，正涌動著一股磅礴的生命力。
那是未來無數頂級酒莊在此拔地而起，驚艷世界的磅礴之氣。
他睜開眼，目光中沒有絲毫的動搖，反而燃燒著一股灼人的火焰。
「大壯，二虎，鐵柱。」
「在！」三名保鏢齊聲應道。
「去車上，把我的東西拿來。」
片刻之後，三人抬著一個沉重的箱子過來。
箱子打開，裡面不是什麼高科技儀器，而是一把洛陽鏟，和十幾個標記著不同編號的樣本袋。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李建國脫掉昂貴的西裝外套，隨手遞給身後的呂明，只穿著一件白襯衫，親自抄起了那把洛陽鏟。
他走到一塊看似平平無奇的土地前，毫不猶豫地，一鏟子插了下去！
「噗！」
鏟子入土的聲音，清脆而沉悶。
所有人都愣住了。
堂堂千億集團的董事長，竟然親自下地，干起了勘探的活兒？
李建國動作嫻熟，發力沉穩，完全不像是一個養尊處優的富豪。
一鏟，兩鏟……
當他挖到約莫半米深的時候，剷頭傳來一聲清脆的磕碰聲。
他停下動作，俯下身，從坑裡掏出幾塊拳頭大小的石頭。
他將石頭上的浮土拍掉，遞到已經目瞪口呆的陳教授面前。
「陳教授，您看這是什麼？」
陳教授下意識地接過石頭，入手微涼。
在陽光下，那石頭表面泛著淡淡的青灰色，布滿了細小的孔隙，質地疏鬆。
他扶了扶眼鏡，仔細端詳了片刻，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這……這是石灰岩礫石！而且是白堊紀的！」
他的聲音，因為過度的震驚而變得尖銳。
李建國嘴解勾起一抹弧度，卻沒有停下，繼續對趙海下令。
「趙海，讓人在這裡往下挖，挖到一米五的深度，取土壤樣本，裝進一號袋。」
他又走向幾十米外的另一處，同樣抄起洛陽鏟，挖了起來。
這一次，他挖出的，是顏色更深，質地更粗的砂礫。
「陳教授，再看看這個。」
陳教授幾乎是搶過去的，他甚至掏出了隨身攜帶的放大鏡。
「礫石混合沙土，透氣性極佳……這，這是最頂級的葡萄園土壤結構！跟法國波爾多右岸的帕圖斯酒莊幾乎一模一樣！」
「但是……但是這怎麼可能？地表的土質明明那麼差！」
陳教授的世界觀，正在被一鏟子一鏟子地顛覆。
李建國笑了。
他轉過身，面對著所有滿臉寫著「不可思議」的高管和專家，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你們只看到了地表的荒涼，卻看不到地下一米深處，賀蘭山沖積扇帶來的億萬年饋贈。」
「你們只知道這裡缺水，卻不知道，奔騰的黃河就在幾十公里外，我們有足夠的能力，將生命之水引到這裡。」
「你們只擔心春天的風沙，卻不知道，我們可以種植數萬畝的防護林，打造一個獨立的微氣候系統。」
他伸手指著腳下的土地，又指向遠方的賀-蘭山。
「你們以為我在說一個神話。」
「但今天，我就是來把神話變成現實的。」
「趙海！」
「在！李董！我在！」趙海一個激靈，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
他看向李建國的眼神，已經從懷疑，變成了狂熱的崇拜。
這哪裡是瘋子？
這分明是神明！是能點石成金，看穿未來的真神！
李建國將鐵鏟插在地上，發出一聲嗡鳴。
「聯繫當地的負責人，告訴他們，這片地，從東邊那條乾涸的河床，到西邊山腳下，南北延伸三十公里，總計三十萬畝，我全要了！」
「我給他們一個無法拒絕的價格！」
「我要在這片戈壁上，建起一座全世界都為之側目的葡萄酒王國！」
話音落下，狂風捲起沙塵。
所有人的眼中，這片荒漠仿佛不再荒涼。
他們似乎已經看到，無數的葡萄藤在這裡紮根，翠綠的葉子在陽光下閃閃發光，一串串紫色的寶石掛滿枝頭。